過得良久,兩股意識一聲猛撞,雙雙歸於無形。又有萬法尊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寶善,你將那柄修羅奈何圭交出吧。”寶善這才知道這柄玉圭的名字,不敢爭辯,得將那玉圭雙手托在掌中。那修羅奈何圭立時飛起,同時萬追陽的殘魂也一同脫手,沒入虛空之中不見。先前那人冷笑道:“這一次便便宜了你這禿驢!”隨後寂然無聲。 萬法尊王又道:“回來吧!”接著兩股龐大意識倏然散去,來不之其所來,去不知其所去,寶善渾身是汗,不敢耽擱,連忙飛走。隻余空山寂寂,過的良久,周圍的飛禽走獸才戰戰兢兢的探出頭來,荒山之中才恢復了幾分生氣。遠在百裡之外的談玄卻對此毫不知情,不知當世最為頂尖的佛門魔道高手已然在無形之中交了手,依舊按著通天寶體的妙法,刻苦修煉。
此時談玄正在修煉,如今他內息強壯,已然打通了督脈上的所有穴竅,隻余百匯一穴而已。體內一股真氣遊走不定,與丹田中二晨精氣金霧相呼應。對於丹田中這團金色霧氣,談玄也有些莫名其妙,考慮到斷劍這種事都能存在,對於金霧的由來倒也不大放在心上了。
那團金霧十分慵懶,根本不聽談玄指示。如今談玄能調動的,也唯有屬於他自己的一小絲二晨精氣,委實少的可憐。但每一次二晨精氣注入到金霧之中,再由金霧中搬運而出,談玄都能敏銳的感到二晨精氣又有所增長,仿佛亦是吸收了金霧之中的精氣,雖然微小,卻很堅定。
但見他雙掌交疊,口中吐氣,身形彎如猛牛,驀地雙掌橫推,一股強絕真氣發出,波的一聲輕響,面前一株三人合抱的大樹已應聲而斷。談玄收功凝立,面上難掩興奮之色。這種掌力功夫,沒有數十年真氣浸淫絕難使出,比起曹清的什麽伏虎拳威力大上何止百倍?何況他還修煉了不到兩個月而已!
“如今我打通了督脈的三處穴竅,便可著手習練那部《先天六印》了。”神秘道人講道傳法之外,還傳了一套手印掌法,截教的道法皆是法武雙修,仗著肉身強橫無匹,近身搏殺,與煉氣養神的元始派道士大相徑庭,也別有一番豪邁滋味。這套先天六印可說隻有一招,也可說有千百萬招,六六相生,暗合先天造化。一招化為六招,六招化為三十六招,以此類推,乃至於無窮。
先天六印分為長生印、陰陽印、大羅印、造化印、混元印、滅絕印,各有妙用。神秘道人所傳的便是第一印長生印,此印顧名思義,乃專為長生所創,講求固本培元,吐故納新,培冶真氣,打磨肉身,動靜相合,與通天寶體靜坐參煉結合,可謂事半功倍。
談玄雙手結長生印,默誦口訣,雙掌開合,身形遊蕩,或指或掌、或推或撚,十指翻動如同白蓮,說不出的輕靈翔動。每捏出一道印決,相應穴位的真氣便是一跳,三十六個變化使完,一股熱意盤旋不去,通體大汗淋漓,督脈真氣鼓蕩充盈,如箭上指,他一橫心:“衝破天靈就在今日!”丹田中真氣瘋狂運轉,二晨精氣金霧也不時分出一絲絲金芒滲入,談玄一聲大吼,聲震四野,真氣一鼓作氣逆流之上,隻覺腦中轟然一聲雷響,眼前豁然開朗,一股清涼真氣衝破玉枕天靈,如同甘霖緩緩降下,沿任脈下衝,不過片刻已將任脈打通,自此任督二脈通常,才算是正式踏入了修道的門庭。
二晨精氣本質極高,先難後易,談玄費了偌大功夫固本培元,到手來卻是一舉破關,這亦是厚積薄發之理。
他隻覺身子輕捷欲飛,體內真氣呼嘯,每經過一次丹田便壯大一分,屬於自身的那團二晨精氣凝成一粒金珠,凝實之極,與那團金霧遙遙相對,穩穩落入丹田。雖則每次真氣依舊隻能煉化一絲絲的精氣,但饒是如此,也已使得他的真氣品質遠高於其它修道之人。 談玄打通督脈,自忖已有了幾分自保的實力,打定了主意離開靠山鎮,一來可以四處遊歷,增長見識,二來也可以躲避趙家的騷擾。他找了幾件換洗衣服,簡單打了一個包袱,瞥見牆角放著一架瑤琴,正是義父談之仁生前最喜歡的一件東西。儒家六藝中便有音律,談之仁更是精通此道,談玄小時候常常見他焚香撫琴,說不出的悠遊自在。他走過去,輕輕拂過琴弦,他也得了義父傳授,精通琴藝,此時記起,頗感手癢,忍不住想要彈奏一曲。
琴弦輕鳴,談玄眉頭卻是一皺,發現琴音比平時略有不同,他如今修煉通天寶體,吸納二晨精氣,新近打通任督二脈,耳目感官之靈遠超常人,這才發覺了十幾年都不曾發覺的秘事。他沉吟一下,伸手將瑤琴翻轉,輕輕拍了拍琴身,忽然伸手一扭,已將琴身打開,從裡面摸出一封書信。他臉上疑惑之色更重,打開信來,但見信紙發黃,也已有了些年頭,發覺筆跡蒼遒有力,正是義父談之仁的親筆,一路讀將下去,忍不住雙手微微顫抖,眼中也泛起了淚光。
信中將談玄的身世來歷等和盤托出,比起趙福父子所說還要詳盡十倍。原來談玄生父正是陸敬之,他本是天龍寺俗家弟子,因為資質穎悟,被天龍寺長老收歸門下,不過二十幾歲便聲名鵲起,後來更是與陳朝的一位公主相戀,誕下了談玄。之後他偶然間得到了天龍伏藏的秘密,卻被一群魔道高手圍攻,最後終於力戰身亡。之後談玄母親也遭遇了蒙面高手的追殺,不幸身亡。幸好身邊有一個護衛拚死將談玄護送出來, 交給了談之仁。
那位護衛便是談之仁的胞弟,他將談玄安全送到之後,傷勢發作也離開了人世。談之仁一介腐儒,根本無力為胞弟報仇,受了乃弟臨死托孤,隻能帶著出生幾個月的談玄躲到了摩雲山中,躲避仇家的追殺。談之仁含辛茹苦,將談玄視為己出,傾力養育教導,三年前又獨自出山,親自調查當年之事,只可惜他隻是一介凡人,根本手無縛雞之力,莫說去觸碰這種仙家佛門的機密了,費了許多力氣,依然一無所獲,等到勉強回到靠山鎮,心傷胞弟之死,再加上旅途勞頓,一股心火上來,終於也撒手人寰。
臨終前,他將種種經過寫成一封信,藏於瑤琴之中,他在信中囑托,談玄之父雖然法力超群,但事出倉促,並未給兒子留下什麽高深的仙家秘法,若是談玄有機會拜入仙道或是佛門,修成法力,有了十成把握,再去復仇也不遲。若是無此機緣,倒不如放下這一場恩怨,老老實實成親生子,度過余生,好歹也算是保住了陸家一點骨血。報仇與否,悉聽自決。
談玄將信讀了三遍,想起談之仁兄弟對自己的恩義,想起慘死的父母,不由淚流滿面。過的良久,才收拾了心情,將信小心疊好放入懷中。“我少時曾問過義父多次親生父母之事,義父都是支支吾吾,不願明說。原來其中還有這等緣由。為了一處天龍伏藏,還牽動了魔道高手,甚至還要斬草除根,連母親和我都不放過。此事必定非同小可。我要想報仇,必須要練成高深法力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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