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道:“說到廣智,老奴尚有一事通秉,卻是與摩訶、天龍二寺都有些瓜葛。陛下可知那陸敬之生前與陳國妙玉公主交好,留有遺腹子。之後妙玉公主身死,這孩子便被她心腹武士帶往我大雲,轉托其胞兄撫養。那胞兄名為談之仁,將那孩子養大,取名談玄。如今他正在玉京城中。” 雲帝道:“你所煉洞天神眼妙用無窮,善能遍查周天之事,如此說來,當是這談玄有些不凡之處了?”朱大道:“聖上英明。陛下也知,老奴這洞天神眼修煉法門殘缺不全,因此無望修到最高境界,遍觀周天輪回,過去、現在、未來三世。最多也只能觀遍方圓萬裡,也只是奉命監察龍峰蹤跡,無意之中方才發覺那談玄實有不凡之處。”
“那談玄不知怎的,學會了些許道法,一路而來,路遇天屍道惡屍道人與封真爭奪一道地脈寒泉,居然全身而退。之後妙真公主遣魔宮戰奴前去絞殺,卻被廣智和尚阻止,連韓千秋出面,都含恨而退。”
雲帝面上露出幾絲意外之色:“哦?看來這談玄當有幾分氣運在身了?”朱大道:“談玄的身份得到廣智親口確認,居然是摩訶寺當代佛子,據說是得了功德王佛佛印授記的。”
雲帝霍然動容,世間自在功德王佛之名傳說乃是先天七佛之一,法力深湛,神通廣大,與金剛王佛齊名。他所留道統摩訶寺執掌中原佛門傳承之牛耳,信眾無數,使天龍、金剛二寺萬年不得入中原傳教,可見厲害。如今居然出現一位得其授記之佛子,可謂是石破天驚,以雲帝之城府心腹也要一時失態。
雲帝又問:“那廣智親口所說,你親耳聽聞?”朱大點頭:“萬無虛假。廣智如今已動身返回摩訶寺,將此事稟告住持,只怕不久摩訶寺便有動作了。”雲帝眼中神光大放,呵呵一笑:“天地殺劫當真要來了,連功德王佛親授佛子都已現世,好!好!好!”
朱大笑道:“越是亂世,陛下便越能從中借勢,立萬世不拔之基業。”雲帝眉頭一挑:“談之仁?朕倒是記得,三十年前朕欽點的一位新科狀元便是叫的這個名字。”
朱大道:“陛下明察秋毫,此人正是大業二十七年的那位狀元公,老奴已查的明白,當年談之仁外放做官,因生性迂腐,被幾個同僚構陷,罷官歸隱。”
雲帝道:“原來如此,那談之仁朕記得才學是極佳的,那談玄又是如何?”朱大道:“那談玄小小年紀,如今已有功名在身,也算的一位神童。”
雲帝冷笑道:“功德王佛之佛子若不算神童,那普天之下豈非盡皆庸碌之輩!朕欲令天下英才皆入朕之轂中,這談玄自然也要招攬,你去和他說,若肯入朝為官,朕倒是不吝賞賜,官階俸祿單憑他挑選便是。”
朱大笑道:“談玄乃是摩訶寺佛子,地位之尊貴比之住持更甚,只怕他目中卻瞧不上陛下的賞賜。”雲帝呵呵一笑:“凡人皆可誘之以利,他猶未成佛,豈能逃脫這道理?你去見他,將他父母當年之事和盤托出,隻說若他肯為朕效力,十年之內,朕可助他踏平天龍寺,將一乾仇人剝皮剖心,報他父母大仇!”
朱大笑道:“陛下聖明。這一條恰是他的軟肋,他欲報親仇,憑自身修為至少還需百年苦功,摩訶寺也不可能為他一人之恩怨,便舉全寺之力與天龍寺搏殺。這世上也唯有我大雲有此實力,以王朝之力吞並陳國,剿滅天龍寺,也不怕他不為陛下效力了。”
雲帝道:“此事你親自去辦,龍峰與那談玄有殺父之仇,若是相見,必定不死不休,如今此二人朕皆有大用,你好生想個辦法,莫令二人相遇,等天龍寺之事敲定,龍峰返回陳國,便無事了。”朱大道:“陛下放心,此事老奴自有分寸。”施禮告退。
雲帝有旨,封玉璣子與封真二人為內宮供奉,趙振藩領著兩人往一處偏殿中走去。二人皆為玄門大派出身,眼界之高,可說冠絕當世,而一路行來,兩人原本沉靜的面上卻不滿震驚之意,以他們的眼光自然能夠瞧出,這座紫極宮本身便是一座極厲害的陣法,殺機遍布。宮中每一磚每一瓦皆為此陣之組成部分。
這座大陣便如一隻龐然巨獸,張開血盆大口,不停的吞噬著天地元氣,源源不斷的轉化為自身法力源泉。這座皇宮佔地龐大,每日吞吐的元氣也自然是一個天文數目,這樣幾乎無窮的天地元氣維持一座陣法運轉顯然綽綽有余,而余下部分必然被收集起來,供皇城之人修煉。
雲朝立國千載,千年積澱之下,所儲存的天地靈氣只怕已是一個令人怎舌的數目,絲毫不屬於玄門一處洞天福地。二人雖則出身名門大派,但門下弟子眾多,即便以長老身份,所能分到的靈氣數目每年也是固定不變,不能盡情吞吐,修為便也有些限制,若能在這等環境中吐納修行,肆意吐納,久而久之必然能再上層樓。
兩人幾乎一瞬間便想通了其中關節,對望一眼,眉間皆有幾分興奮之色。此處乃雲朝中心,王朝氣運並萬民願力匯聚之所,錯非一國之主的雲帝,任何人不能動用這願力紫氣, 搞不好還要被紫氣反噬,便如方才在大殿之上一般。因此二人頗有默契的未曾放出陽神神念窺探這座紫極宮,皆是目光閃動,不知盤算些什麽。
趙振藩將二人引入一處叫廣德殿的偏殿之中,自有管事太監迎迓出來,將兩位宗師安排妥當。趙振藩也不廢話,點頭告辭,昂然去了。封真二人各掌一間房間,各自休息。
玉璣子一入房門,便迫不及待的盤膝靜坐,試圖牽引天地靈氣以為己用。哪知靜中運功,空能感覺無量靈氣通過紫極宮陣法匯聚而來,卻一股腦盡數注入了深深地底,一點一滴都未泄露出來,就仿佛紫極宮的地下是一處無底洞般,貪婪饑渴的吞噬著無盡的天地元氣。
玉璣子年老成精,最是老奸巨猾,也不敢分出神念靈識深入地底探查,生怕被願力紫氣擊傷,想了一想,熄了急躁之心,既然雲帝封他二人為供奉,遲早要對他們放開靈氣修煉,急在一時也是無用。
封真在房中端然穩坐,袍袖一抖,一道金光飛出,卻是一張符籙所化。金光之中一條小小人影正自閉目修煉,忽然啟目下跪道:“弟子任銘叩見恩師。”
封真嗯了一聲,緩緩道:“你被人毀了法體,原本再無機緣參修上乘道法,但掌門慈悲,特賜一枚還神丹,助你附體奪舍,再用靈藥滋養,你若用功,不出十載,便可身與靈合,宛如天生,不在你之前法體之下。但十年之內切不可妄動真元,否則萬劫不複,再無重來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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