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國公府中比武,談玄打敗池三,狠狠掃了池宇軒的面子,他早想報復回來,只可惜之後談玄就在趙家閉門不出,任他天大膽量也不敢去趙振藩府上鬧事,隻好隱忍下來。今日恰好慕容平廣邀玉京城中的少年英才齊聚,就想借此良機找回場子。 談玄收回目光,一一打量了一番在場的少年男女,發覺大多都有武藝在身,目中神光充足,顯然修為十分渾厚。“這些少年男女如此好武,看來並非被膏粱錦繡戕伐了身子,見微知著,雲朝氣數正盛。”忽然眉頭一皺,發覺慕容平面上紫氣隱隱,居然是功力大進之相。上次在國公府中相遇,也只是武藝精熟,感應真氣而已,今日看來,居然已是入了道門,只怕還凝結了玄門金丹!
五皇子大笑道:“難得兩位少年英才賞光,孤王十分感激!”趙勝笑道:“王爺說哪裡話來?玉京城中少年英雄之會,我二人心癢難耐,特意前來叨擾王爺,隻為增些見識。”五皇子笑道:“如此正好!孤王聽聞趙提督乃是七玄門中高手,今夜孤王也邀請了師門之中一位師兄前來,正好與趙公子兩位七玄門高足盤桓一番!”
談玄心下冷笑:“果然不出趙大人所料,那玉璣子與封真兩個入大內做供奉,便迫不及待收納慕容氏子弟為徒了,勾搭的好快!隻不知這五皇子拜的是哪一位師傅?”耳朵一動,絲絲破空之聲傳來,慕容平面色一整:“來了!”
只聽船外有人叫道:“琅琊洞天任真人到!”大笑聲中,一人邁步走入。談玄一見那人面目,大吃一驚,居然就是逼他入地穴探寶的任銘!當日他親眼看見任銘肉身被毀,隻余元神被封真救走,今日一見卻是神完氣足,絲毫沒有當日喪家之犬的感覺。
“看來他是尋了一副肉身奪舍,瞧他先天元氣極盛,看來封真也是下了血本,尋了一副上好廬舍。”修道之人每每有劫數臨身,運氣好的躲過功力大進,運氣不好的,一命嗚呼。也有被毀去肉身,隻余元神苟延殘喘的,便須尋到一副好的肉身奪舍。
元神奪舍忌諱極多,必要修道人元靈凝聚,成就元神,勿使精氣流失,最好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內,尋到一副先天元氣充沛的上好肉身奪舍,之後還要服用許多穩固元神的藥物,再有數十年苦練,方能修到之前的水準。
尋到的肉身先天資質越佳,日後成就便也越大,只是有一樁缺陷,便是肉身並非胎胞之中先天帶來,與元神打磨不合,須得痛下苦功,方能如臂使指,這其中一步行錯,日後便無望問鼎大道。因此歷來修士對於奪舍之事皆是慎之又慎,唯恐落下什麽隱患,日後悔之無及。
他哪知封真為了任銘奪舍之事費盡心思,趙振藩點評各家煉體功法時曾道琅琊洞天的混元無敵法亦是一門了不得的煉體秘術,法武雙修,威力不可思議,只可惜封真先天體弱,年輕時修煉《琅琊金書》,那混元無敵法便是其中所載最為精妙的三種法門之一,且法武雙修,性命皆了,若能修成,成就還要高出其余兩種法門。
只是這門混元無敵法威力大則大矣,卻是十分難以修煉,尤其運氣行功更是凶險異常,封真便是修煉到一處關隘之時,被魔道高手暗算,以至於肉身有缺,雖將元神修至大成,卻始終不能達到最高境界,使靈肉合一,這也是他畢生之憾。不然當日在地穴之中,見到談玄,也不會起意奪舍,重頭修來了。
任銘肉身被毀,封真舍了臉面向雲帝討要了一副上好廬舍,又以秘法助弟子奪舍,這其中固然有幾分師徒之情,卻也是趁此良機在任銘身上積累些經驗,為自己日後奪舍重修做個鋪墊。
任銘走入船中,慕容平起身相迎,笑道:“任師兄賞面駕到,小弟感激不盡!”任銘笑道:“師弟說哪裡話來?你我一師之徒,分所應當!”原來封真與玉磯子奉了各自掌門之命,下山輔佐雲帝一統天下。二人皆是玄門大派長老,手段超群,方一落腳京師,立刻便活動開來。恰好皇室子孫之中亦有許多人挖空了心思要拜在玄門五宗門下,借師門來抬高自己,為日後爭龍奪嫡留下後手。
兩者一拍即可,封真千挑萬選,選中了這位五皇子慕容平,便是看中了他有奪嫡之資,日後若能接掌雲朝,自己也可撈到極大好處。因此不惜耗費功力,助慕容平締結金丹,助長修為。
慕容平笑道:“今日到場的皆是我玉京城中年輕一輩的翹楚之才,日後雲朝的撐天之柱。小弟來為師兄引見。”拉了任銘,將景浩、靈香郡主等一一介紹,等到了趙勝時,任銘一眼瞧見談玄,登時驚咦一聲,面上露出驚疑不定之色。他當日被封真救走,分明見到談玄被惡屍道人製住,下場必是淒慘之極,誰知竟在此處相見,不問可知,其中必有緣故。
慕容平奇道:“怎麽,師兄認得這位談公子麽?”任銘面上似笑非笑:“自然認得,我與這位談小哥當日還有一面之緣,只是我記得談小哥分明是被魔道中人擄去,又如何出現在這玉京城中?”最後一句卻是面向談玄發問。
談玄面無表情,淡淡說道:“當日那魔頭將談某擄去,本欲一口吃了,打打牙祭,是我急中生智,念誦一卷《功德王佛超度往生咒》,足足念了三天三夜,居然將魔頭感化,立地成佛,皈依佛門,這才將我釋放。其中經過曲折離奇,任真人不知也罷。”封真師徒包藏禍心,陰險之極,談玄自然不會給他什麽好臉色。
其實談玄所言大半屬實,只不過稍有改動。當日並非是他念誦經文,念誦的經文也並非是《功德王佛超度往生咒》,而是惡屍道人誤觸機關,藏在玉佛之中的功德王佛化身現世,以絕大法力,將惡屍道人超度,也確實算作是立地成佛了。
任銘聽在耳中,卻覺是在暗諷自己,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他心中自有計較:“這小子居然好端端活著,沒讓惡屍道人煉成僵屍,自然大有文章。那地脈寒泉的下落他必然知曉,我且尋個機會,將他擒住,逼問出來,恩師座前自然又是大功一件!”有心當場出手去抓,又要顧忌這在場這許多官宦子弟,傳出去風聞不好。
談玄也未料到居然巧遇任銘,如今已是回避不得,隻好硬著頭皮向前,好在背後尚有趙振藩這棵大樹,必要之時還可拿來擋擋風雨。慕容平也瞧出兩人之間不大對付,說道:“任師兄有所不知,這位談公子乃是七玄門高足,小小年紀,一身修為卻是渾厚之極,前次在景國公府上還曾戰勝一位金丹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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