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太棒了。”高文鴦深吸一口氣,將地磚縫隙裡冒出的見血封喉毒霧吸了進去,又從鼻孔噴出兩條綠霧,“我的自然神啊,我也有點high了——”
在這隻雌鴛鴦的上空懸浮著幾隻滿身是血的蘆蘆兔。高文鴦舉起翅膀一握,
“啊啊啊啊——”兔子們的慘叫隨著他們都身體被擰成麻花而戛然而止,如花灑般將獻血噴濺在她身上,她陶醉地沐浴在鮮血中,朝著賀裡鴛嬉笑道:“哥哥,快來呀,這才是鴛鴦浴呢!”
“咻咻咻!”賀裡鴛朝著前方的蘆蘆兔揮揮翅膀,無數鋒利的羽毛便飛出刺穿了他們,“親愛的,馬上到!”
“不愧是王族的血啊,這是我最棒的一次淋雨了……咦?”
高文鴦發覺前方又出現了一隻穿著蘆蘆戰鎧的兔子,渾身沐浴著鮮血的她便立刻朝著那兔子飛去:“給我!都給我!把血都弄到我身上!”
在高文鴦衝刺到對方身前幾寸時,對方突然抽出一把反曲獵刀將她砍得彈飛了出去。高文鴦砸在牆上後又彈到了地上,這時她和這隻兔子同時將目光移向了宮殿長廊轉角處,五六個衣著華美的兔子女人正捂著嘴想溜出宮殿。
“啊——”其中一隻兔族剛尖叫一聲便被那穿著鎧甲的兔子瞬移到身前斬下了腦袋,剩下的兔子則懸浮飛到了高文鴦都上方被揉碎,再次進行了“鮮血”的淋浴。
“嘻……不是王族啊。”高文鴦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此刻她身上堆滿了鮮血與內髒,宛如一個作嘔的瘋婆子,“是道上的朋友麽?”
“朋友……”那兔子摘下了頭盔,“’絞肉機’高文鴦,’羽刃’賀裡鴛,我想成為你們的朋友哦。”
這兔子說完,方才被他砍下頭顱的屍體便站了起來。
“呀,是’死靈術士’憂誠君啊。”高文鴦身體高頻率地甩著,將身上粘著的血和內髒甩出了大半,隨後微笑道:“你的能力真是方便呢,我們能這麽順利進入東殿還是沾了你的光……接下來要一起享用這場盛宴麽?”
憂誠沒有回答,只是示意高文鴦回頭——賀裡鴛此刻正一臉陰沉地站在她身後。
“砰!——”賀裡鴛一巴掌拍在了高文鴦臉上,高文鴦一下子飛了出去,砸倒了宮殿的一堵牆。
賀裡鴛表情無比猙獰,眼睛裡也充滿了血絲:“臭表子!竟敢背著我和其他的男人說話!”
高文鴦也從碎石堆爬了出來,怒道:“白癡!我怎麽忍得住!你難道沒有聞到他身上誘人的香氣嗎!”
她又陶醉起來,用翅膀抓著自己肩上的羽毛,浪道:“啊~比見血封喉還要上頭,太棒了~”
賀裡鴛又偏著頭,從側邊打量著憂誠:“賤人,就是你勾搭我的妹妹?”
兩人身上同時湧現出強大的形元,憂誠咧嘴笑了起來,他又掏出了一把反曲獵刀,將身子向前弓著,“你們兩個……都成為我的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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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舉行朝會的主殿內,先前那隻傳令官蘆蘆兔再次慌亂地跑到家老所站的台階前:“宗正大人,東殿西殿正殿全都失守了,那群瘋子正往這裡靠近!”
聽罷,家老的臉色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來。
在他所站的平台下方佔滿了一群肥頭大耳的蘆蘆族文官,其中一個強掩心慌,厲聲詢問道:“竹葉寨的人呢!他們都死到哪去了!”
“對呀,竹葉寨!快叫營的人過來保護我們啊!”“家老!你還愣著幹什麽啊,
快去!” 竹葉寨隻對青水王負責,因此理論上能用通訊型法器聯絡竹葉寨的只有青水王一人。但自嚎叫山一戰後,從屍山血海中回來的飛流意識到一旦衝鋒陷陣的青水王戰死沙場,與竹葉寨的聯系將會立刻中斷。因此除了青水王,在那以後負責處理宗族事務的每一任宗正也被賦予了一次聯系並指揮竹葉寨首領的權利。
【一群蠢貨!】家老握緊了手裡的拐杖,看著跪在面前的傳令官,心道:“一連三次傳遞情況都是這小子……這種關頭仍沒有逃走,或許值得一用……”
想到這,他便對傳令官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蘆蘆嘯風,大人。”嘯風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家老。
“好,嘯風,你跟我來,”家老又抬頭看著眼前如豬般肥碩的蘆蘆兔們,大聲道:“聯系竹葉寨。”
嘯風跟著家老走進了青水王批閱奏折的公室,家老便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刻著“營”字的令牌,道:“嘯風啊,並非我有私心,想試圖用這一次機會來奪權……只是現在聯系齊柏林,只會讓族中的諸位死得更快。你知道為何嗎?”
嘯風搖了搖頭,家老便道:“看著吧。”
“家老——”齊柏林的聲音從令牌裡傳來,他有些意外道:“我還以為,你會把這個機會留到最後呢。王上和相國不在,王都就是你的天下了吧?”
“齊柏林,這是你搞的鬼吧?王上現在在哪!”
“王上從沒這麽好過,不出意外的話,你們很快就會見面了……家老,您有何吩咐?”
“齊柏林,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家老握著令牌,素然道:“這些瘋子比王都還更快就得到了王上的死訊,除了竹葉寨,沒人能做到這種事!你竟敢背叛蘆蘆族,你就不怕你們竹葉寨,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嗎!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我清楚得很……家老,蘆蘆族是何等的傲慢啊,您為何會覺得,竹葉寨,我們一族,甚至整個青水的忠誠,對蘆蘆族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呢?”
“你果然背叛了蘆蘆族!為什麽!”家老吼道,“你的一切都來自於蘆蘆族的賜予!是蘆蘆族給你萬人之下的地位,給你一族之長的榮耀!現在在王都作亂的其他瘋子也就罷了,你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
“理由麽……”齊柏林的聲音也低沉起來,“把我兒子還給我……如果你們現在的哪個誰能讓齊格詔活過來的話,我馬上把你們所有人都救走!”
家老一時有些啞然,他又很快道:“就為了你一己私情,你要把整個竹葉寨都拖入萬劫不複的地獄嗎!你們竹葉寨即將成為蘆蘆族的頭號敵人,在通緝令上位列榜首!就和那烏拉拉族一樣要被抹除!”
“宗正大人啊,下官也有個問題——”齊柏林在另一頭問道:“你也是,王上也是,為什麽在你們的一生中會有那麽多不除掉就無法心安的人?為什麽王都倉庫裡的錢糧足夠讓每個青水人都衣食無憂的過完一生,九成九的青水人卻只能竭盡全力才能勉強活下去?為什麽北境的住民寧肯逃到黑峰成為狼族的口糧也不願留在這裡?”
“你!——”
“家老,你我師徒一場,我也不想你的屍體被那群瘋子糟蹋——”齊柏林稍稍提高了音調,道:“現在、帶上你的家人立刻離開王都,放棄蘆蘆族的身份,像其他的兔族一樣活下去吧,憑你的實力能做到的吧?”
“……”
“怎麽,舍不得蘆蘆族的榮華富貴嗎?”齊柏林又問道:“作為王族,俯瞰眾生帶來的優越感,對你們來說就那麽重要嗎?”
家老哢擦一聲捏碎了令牌,沉著臉色道:“能做出這樣的威脅,叛變的熊貓一族應該也在附近……我的猜測果然不錯,現在聯絡竹葉寨只是在求死。不過,沒必要讓外面的那群蠢貨知道……”
嘯風不解:“大人,這是何意?”
“齊柏林有一點倒是說對了,不是所有的蘆蘆族都值得活下去。我只能帶幾個人離開,離開的人必須有能力在這次危機後振興蘆蘆族!而剩下的大部分……”
家老眯起了他那細長殘忍的眼睛,道:“得留在這裡,吸引那群瘋子的注意力。”
嘯風即使再愚鈍,聽到家老對他說這種話也知道對方是什麽意思了。他立刻跪下,叩頭道:“我一定不會讓大人失望的!”
“很好。”家老拉開了側門,長得望不到頭的密道裡已經充斥著見血封喉毒霧。
“可是大人,我們真的能離開嗎?”
“這群瘋子,雖然是烏合之眾,但每一個都是一騎當千的高手,能被一個死訊就吸引來,除了對蘆蘆族積怨已久,還必須得是不能以常理揣度的瘋子。他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釋放殺戮的欲望……隨著時間的流逝,在蘆蘆族不再那麽好捕獲後,殺紅眼的他們很快就會把目光放在彼此身上——”
就在家老說這番話的同時,無數羽毛已經射向憂誠,憂誠則迅速跳上牆壁,踩著牆壁躲閃著羽刃超賀裡鴛跑來。他朝賀裡鴛丟出反曲獵刀,賀裡鴛低頭躲過旋轉著飛來的獵刀,憂誠趁機用力一蹬,在半空中用另一把獵刀彈開了羽刃跳到了賀裡鴛的上方。
“呯——又一個,哈哈!”禿鷲娜娜拉動弓箭,興奮道:“哈哈,又打死一個!血債血償吧,蘆蘆族!”
她上方的光線突然消失,一個龐大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飛到了她的上空——那是一隻戴著骷髏面具的巨大金雕,雙翅上沒有羽毛,只有數個噴氣的肉管,憑借這個來飛行以及調整方向——在一層幽暗的形元的覆蓋下,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拖!只要拖得足夠久,嘗到血腥味的他們是絕對停不下來的!等到他們開始互相啃噬,那就是我們離開的最好機會。”
家老將拐杖往地面一敲,一股強大的形元立刻席卷著毒霧衝出了密道,同時將其余從地縫冒出的毒霧壓進了地面,“只要我還在,蘆蘆族就不會倒!”
“我說,差不多該走了吧?”戴著防毒面具的鮑裡斯有些無奈地看著將王宮裡的財物大肆搬運進車裡的普汀,道:“我剛才用狙擊鏡看見,有多支軍隊在朝王城靠近,可能是王都附近駐扎的屯田軍。詭異的是他們居然都沒有明確的旗幟。再不走的話,恐怕就不妙了。”
“正常。”灰枝坐在車內,拿出雪茄呼了口煙霧,道:“一開始是幾個有個性的人,然後就是有些規模的組織,最後以剿滅這些組織為借口, 將軍們也下場了,在這些將軍們中繼續互相爭鬥,直到又出現一個新王。”
“說來,蘆蘆族統治青水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任何一個曾經出現在這裡的王族了吧?”灰枝望著窗外忙碌的普汀道:“不知道我有沒有幸能親眼見到那一刻呢?”
城外,一支大軍已經駐扎完畢。領頭的蘆蘆戰兔大將軍萬劍鋒正騎著四腳蜥蜴,用望遠鏡望著城內。
“還不是時候……等到這群人內鬥得差不多的時候,就能把他們一舉消滅。”
他又將望遠鏡對準了其他方向的軍隊,“看起來,有這種想法的不只是一個人啊……必須先等待。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雖然到處都是機會,但一不小心自己就會成為別人的墊腳石。”
…………
【你將會有5個孩子,他們都將死在你之前……】
【你初次娩出的孩子,他葬身於你的腹中,為你有足夠的乳水哺育長子。】
【你最疼愛的長子,他死於天空,金雕的利爪和尖喙會將他分食。】
【你的次子,他落入獵人的陷阱,無情的鐵鉗會將他腰斬,你也在那時開始失去一切。】
【你的三女,她死於兄弟之手,在郊外的荒野裡她被迫永遠的長眠。】
【你最小的兒子,每一次他都是欣喜著死去的,會先後被兩位未來的狼王殺死。】
【而你將死於對那隻金雕的復仇,因為他奪走了你此生所愛。】
(這是紫嵐12歲時,路邊一位瞎眼的狼族乞丐給她留下的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