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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我意外進入巨兵長城傳》同室內伐
  被雙毛殘害得十室九空的洛克城,此刻的空氣裡仿佛還能聞到火焰散去後的燒焦味,風聲似乎夾雜著無數人的哀嚎。由於聖膏軍和鐵甲軍大多都被往聖城的方向召回,所以此刻洛克城裡已經沒有任何維持秩序者,那些憑借一些手段躲過雙毛的盜賊們便佔據了這裡。

  天空的上方呼嘯著飛去了一艘艘飛艇,夜冥抬頭看向那些飛艇,若有所悟起來。

  沿途看見了不少伸出手乞討的人,但他沒有停下,只是將鬥篷的帽兜帶上,走進一間旅館歇腳。

  “第一次在‘天堂’裡崩潰過......但出人意料的是,從天堂出來後內心是從未有過的平靜。”夜冥運轉形元調整氣息,自覺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大哥哥......我好餓,能給我點吃的嗎?”一隻灰頭土臉的小狗捧著碗走到他面前,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要是在以前,夜冥根本不會多看這個小乞丐一眼,但今天不知怎麽的,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元寶,然後捏碎一片放到了小乞丐的碗裡,那小乞丐便歡天喜地地走了。

  “給太多錢的話會給他引來殺身之禍......”那小乞丐瘦小的身影讓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陽陽,別怕,我們一定能逃出去的,一定能......”

  少年夜冥背著一個同樣瘦小的男孩,奔跑在蘆浮島的街道上。漆黑的夜裡只有他們兩人,街道兩邊的燈都熄滅了,這讓前方的路看起來沒有盡頭。

  他突然撞到了什麽,整個人摔在了地上,背上的男孩也滾到了地上,發出了痛苦的呻吟,他連忙爬向那男孩,“陽陽,沒事吧,沒傷著——”

  “夠了。”方才他撞到的是一個穿著青水王衛軍製服的蘆蘆戰兔,他走向夜冥,拽著他的耳朵將他拎了起來,“這裡是蘆浮島,島外便是萬裡高空,你們還想跑哪去?”

  “可是......青陽的身體已經這麽弱了,他不能去禁地的!父親,就讓我去好不好,我一個人去!”

  蘆蘆戰兔將他丟在地上,“荒謬!蘆蘆族是青水王族,既然享受了王族的榮耀和奢侈,就必須承擔王族的責任和義務。如果不是蘆蘆族,青陽根本沒辦法得到那些靈丹妙藥,也沒辦法得到神醫的照顧,根本活不到今天。哪怕是死在禁地,也是他命中注定如此,身為蘆蘆族,必須肩負這樣的責任!”

  “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去禁地?蘆蘆族還有很多人不是嗎!”

  那蘆蘆戰兔猛地一掌打在他臉上,“你忘了,這蘆浮島是怎麽來的嗎!我們腳下的每一寸島嶼,都是蘆蘆戰兔的晶魂所鑄,他們曾為了青水奮戰,我們也要如此,沒有人可以拒絕這樣的義務和榮耀!”

  想到這裡,夜冥竟然笑了,“義務和榮耀......到最後,還不是屈辱地離開了蘆浮島,蘆蘆族也變成了這個鬼樣子,禁地也再也不許人進去了......青陽的死,好像變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笑話。”

  他看著門外的一片荒涼,心想著:“蘆蘆族,流沙族,本不該讓這些景象出現的,但是它還是發生了......本該被保護的這些人,卻失去了賴以生存的地方,失去了做人的尊嚴,像野獸一樣的活著......弱小的人,根本沒辦法決定自己的命運。除了戰鬥,沒有第二種選擇!”

  “喂,想不到你這叫花子還挺有錢的,我看見了,快把元寶交出來!”他的思緒被走過來圍著他的幾隻凶悍的山豬給打斷,

領頭的那個將刀伸向他的下巴,“這身衣服也得留下,照做的話就饒了你一條小命!”  夜冥無聲地打量了一遍他們,“亂世求存不易,諸位求財本無可厚非,但應取之有道。”

  “哈,看到這把刀了嗎?我讓你知道什麽叫取之有道!——”

  夜冥走出了酒館,那些山豬七零八碎地散落了一地,酒店老板瑟瑟發抖地縮在櫃台後面,等他終於鼓起勇氣走出了時,夜冥已經消失不見了。

  “又是蘆蘆族的形元......”夜冥深吸了一口氣,“很強呢,過去看看吧,一直這麽平靜下去可不行啊,必須一直戰鬥下去......”

  蘆蘆興惠捂著自己斷掉的右手,顫抖地跪在地上。與他年紀相仿的義父望月則跪在另一邊,此刻二人在金沙的某個溫泉山莊內,在他們前方是開鑿出的一大片溫泉,厲流坐在輪椅上,背對著他們,閉目吟誦著什麽。隨著他嘴唇微微翕動,溫泉水面隨之波動,最後竟湧現出了數朵由水組成的蓮花荷葉。

  “父王的如意勁越發精進了......”望月心道。他不安地看了興惠一眼,“能回來已經是萬幸了,隻盼父王能因為如意勁更上一層樓而心情好些,饒他一回......可是父王一向看著興義,如果兩人一同回來還好,只是興義死了,這......”

  厲流不說話,兩人誰也不敢開口。此刻偌大的山莊後院裡,竟只有他們三人。

  “興惠啊——”厲流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兩人身子下意識地跟著前屈了一些,“枉老二對你精心栽培,你竟如此怯懦,連累興義慘死金沙,而你不盡心完成老二的吩咐,反而臨陣脫逃。你知罪嗎?”

  興惠驚恐地立刻叩頭道:“微臣知罪!”

  望月忙道:“父王,孩兒教子無方也該擔罪,還望父王看在興惠昔日功勞的份上饒他一回吧。”

  “味苦夏蟲避,叢卑春鳥疑。懦弱之徒留在軍中,豈非昭告天下,我蘆蘆族柔善可欺麽。臨陣脫逃,按軍令處理吧。”厲流看也不看他們一眼,“老二啊,你是十三太保的義父,王衛軍的統帥,這軍令,你來執行吧。”

  興惠頓時嚇得魂不附體,一個勁地磕頭道:“王上饒命,請給臣將功贖罪的機會,饒命啊!”

  他又用僅有的那隻手拚命搖著望月,“義父,孩兒知錯了,你救救孩兒吧!救救孩兒吧,義父!義父!”

  望月突然一掌打在興惠身上,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呵斥道:“沒用的東西,任務沒完成還敢在父王面前現眼!”

  興惠捂著臉,只聽望月又重重地說了一句:“留在這裡惹父王生氣嗎!還不快滾!”

  他又朝門外使了個眼色,興惠頓時明白,連滾帶爬地起身往門外逃去。

  望月又重新跪了下來,“父王,眼下真是用人之際,大敵當前,斬將不詳啊。”

  厲流仍舊背對著他們,似乎沒察覺到望月的小動作,只是悠悠地說道:“慈不掌兵,義不理財,老二仁心,無可大用啊。”

  “啪!”望月知道事情已經再無挽回的余地,沉重地低下了頭,撿起一塊石頭往後一拋,打碎了興惠的後腦。

  “父王教訓的是,孩兒領教。”

  厲流這才將輪椅轉了過來,高高在上地俯視著望月,“興惠有罪,已然伏誅。你教子無方,又當如何?”

  望月立刻從懷裡摸出一塊魚形的玉璧,低著頭雙手奉上:“孩兒已無顏再面對十三太保和北境軍團,還請父王另請別部擔任!”

  那魚形玉璧自己飛到了厲流手裡,被他牢牢抓著。“沒你的事了,老二,你可以走了。”

  望月站起身往後退了幾步,隨後轉身小跑了出去。

  幾隻熊貓從樹叢中走了出來,拿起麻袋處理興惠的屍體,獵星走到厲流身前,躬身道:“孩兒恭喜父王。”

  厲流細細查看著手裡的玉璧,隨口道:“喜從何來?”

  “父王兵不血刃便從二哥手裡收回兵權,省去了朝臣們的猜忌,算是皆大歡喜了。”

  厲流眼神突然一寒,“這不僅是能調動北境軍的兵符,也是貨真價實的,能召喚小巨兵的兵符,望月......竟然沒有將其綁定?”

  獵星道:“二哥向來謹遵父王詔令,父王沒有準許他使用兵符,他就沒有綁定小巨兵。二哥的忠心——”

  “原來如此。”厲流眯起了眼睛,“人無小利,必有遠圖。望月其志不在此,又能隱忍至今,倘若一朝得勢,會比追雲還要麻煩啊。”

  獵星連忙跪下道:“父王明察,二哥耿耿忠心天地可鑒!”

  “可本王卻聽說,十三太保只聽老二差遣,北境王衛軍隻知二公子,不知青水王啊。”

  獵星急得冷汗直流,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就算老二無意,他身後的人也會為了自己的利益,推著他往前走。這就是......權力啊。所幸北境軍已調教完畢,黑峰又被金沙拖住,望月......已經沒用了。”厲流的聲音微微高了些:“齊伯林。”

  “臣在!”齊伯林和那六隻熊貓瞬間出現在了厲流面前。

  “溪澗豈能留得住,終歸大海做波濤......老二何等聰慧,既知青水已無他容身之所,必投往黑峰金沙,反為我青水心腹大患。去吧,了卻本王一樁心事——”

  獵星突然抬頭大聲道:“父王,請將此事交給孩兒處理!”

  “你?”厲流微微皺眉道,“望月修為在你之上,你有何把握拿下他?”

  “如果......見到‘營’的話,二哥一定知道自己會落得怎樣的下場,殊死一搏之下會帶來更多傷亡......如果孩兒前往,二哥大意之下定能得手。”

  獵星又補充道:“二哥所長乃是兵陣掠殺,論暗殺,孩兒在他之上,一定能得手。”

  “那麽,你去吧。”厲流揮了揮手,齊柏林和那六隻熊貓便都退下了,“務必乾淨利落,不要讓外人瞧出端倪,損我蘆蘆名聲。”

  “是。”

  已是夜晚,獵星推門走進了一家金沙旅館,背對著另一張桌旁喬裝打扮的望月坐下。

  “二哥走得這麽急嗎,連平常那個形影不離的仆人兔歌也沒帶上......”

  “哈。”望月竟然笑了起來,看起來對自己的處境不以為意,自嘲般說道:“出門前兔歌給我算了一卦,說是諸事不宜,有性命之憂,但是熬過去了就能轉運......你......是來殺我的嗎?”

  望月身上的殺氣瞬間湧出,獵星立刻反手扣住他的胳膊,身子一側,低聲道:“跟我來,動作快!”

  兩人匆匆地跑在了林間小道上。

  望月問道:“父王不會放過你的,你接下來怎麽辦?”

  獵星低著頭,“父王說我不是你的對手,就算失敗了也是情理之中,所以......不會為難我的。”

  望月歎了口氣,“我猜父王也差不多要對我下手了,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追雲死後我就有這樣的預感了。”

  “追雲是他自找的!”

  “哈,如果不是讓父王發現自己的兩個手下——花蝠子,鬼頭雕其實已經被他收服的話,只要他沒把小冰流玩死,父王也不會對他怎麽樣的。父王的疑心越來越重了,我本來還想著把不死恐獸獻給父王來讓他寬心些,所以才派興義興惠來金沙,沒想到反而成了我的催命符了。”

  兩人跑到河邊,無人的碼頭上已經停泊了一艘小船。

  獵星指著船道:“都在這裡了,行李什麽的......二哥,活下去,就意味著徹底脫離蘆蘆族了。”

  望月朝前走出一步,又停了下來,回頭道:“獵星,和我一起走吧。”

  “什麽?我、我不——”

  “我之後,很快就會輪到你,你知道父王太多肮髒的秘密了。而且,每次看到你在父王身邊擔驚受怕的模樣,我也很心疼......就這麽一走了之吧?天下這麽大,會有我們哥倆的容身之處,等安定好了,我就去把我的兄弟們都叫回來......”

  獵星沉默了,他抬頭看向望月,見望月一臉坦然地看著他,也有些心動——整日擔驚受怕的日子他實在是過夠了。和冰流不一樣,在生母被挖去雙眼流放時,他已經懂事了,知道自己的身世。此後,在王宮的每一天都是看著追雲和文德王后的臉色度過的,因為連父王都可以對母后做出這樣的事,他已經不知道身邊有誰還能依靠了。

  他只能百依百順,因為自己已經一無所有了,而即便是這樣他也想保護那個一無所知的弟弟,看著冰流眾星拱月般長大,他從來沒有過一絲嫉妒之心,只有欣慰和期待,因為等到冰流成為新王的那一天,就是母親得到解救的日子,自己也不必提心吊膽了。

  在那之前,不管其他人是怎麽看自己的,對自己做了什麽,他都只能忍下來,忍到——連自己都忘了自己是個人。而這樣的自己反而被父王看上,成了專門替他處理各種肮髒事的情報頭子。

  “怎樣?一起走吧?”望月拉起獵星的胳膊,獵星卻觸電般地一縮,“不要!”

  “哦。”

  獵星忙道:“我不是說那個,我是......剛才碰我的時候,我想起追雲了......”

  “抱歉,讓你想起了糟糕的事。”

  獵星顫抖地抱著自己的雙臂,“追雲......不只是暴力對我,他還......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女生一樣......”

  “什麽?”望月瞪大了眼睛,“他——不會吧?該死的,我怎麽會有這樣的兄弟,父王讓他自盡真是便宜他了!”

  “二哥,你說得對,即使追雲做了這樣的事父王后來也沒說什麽。我一直告訴自己,父王只是因為厭惡母親,所以連帶著對我也漠不關心......但其實和這無關,父王真正關心的只有權力而已,妨礙到他的權力的話,妻子、孩子都是隨時可以犧牲的......父王根本不在乎母親是否真心愛他,只是因為母親勾結了赤狐族讓父王覺得自己受到威脅,所以才——”

  望月突然將獵星按倒:“趴下!”

  那艘小船突然爆炸開來,望月站起身,看著那火光,不可思議道:“獵星,你——這是你的計劃嗎?”

  “不是!”獵星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一開始就沒打算完成父王的任務......二哥,你怎麽會覺得我是這樣的人?”

  “的確不是他做的,我可以作證。”

  齊柏林的聲音突然在樹林間響起,望月迅速朝四周望去。在他身後,一隻手緩緩地向他靠近,在他肩膀上一抓——望月迅速回頭,但下一刻,齊柏林已經出現在了他和獵星面前。

  與此同時,那六隻熊貓也依次從樹林中走了出來。

  獵星錯愕得看著齊柏林,顫抖著問道:“父王......一開始就不相信我嗎?”

  齊柏林眯起眼睛道:“王上十分信任殿下,只是派臣來保護殿下的。王上還說,如果三殿下心慈手軟的話,那麽......‘獵星,就沒用了。’這是原話。”

  獵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錘在膝蓋上,握緊成拳頭。

  “望月殿下為了保命尚且忍痛殺了興惠,獵星殿下......您真是出人意料。”

  “我擋住他們,你先走!”望月站到獵星面前,正要架出背著的長槍,那六隻熊貓在瞬間同時衝了過來——

  熊貓雙胞胎姐妹在數米外一人一邊用鐵索分別纏住了望月的左右手,熊貓少年則跳到了望月的背上,兩把八斬刀抵著他的咽喉,拿著苗刀的熊貓在他身前將刀對準了他的心口,拿著斧頭的熊貓和熊貓老者則分別站在他兩邊,封死了他的出路。

  “驚訝嗎?他們可是王上親自調教出來的,和其他的‘營’不可同日而語。”齊柏林舉著那把沉重的鋸齒走到了望月面前,“二殿下,永別了——”

  獵星突然舉起雙刀朝齊柏林攻來,齊柏林轉身一腳踢在他小腹上,獵星便倒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他剛要站起來,齊柏林卻突然出現在他身後,將他雙手別到背後,哢嚓一聲扭斷。

  “額啊!唔——”齊柏林又扯下自己的衣角,塞進了獵星嘴裡,“殿下不可咬舌自盡,發動‘復仇之魂’的話,會給我們造成很大的麻煩。”

  望月突然想到了什麽,額頭上流出一滴冷汗,“如果想殺我的話,父王大可當場動手,特意把我當走,其實是為了……考驗獵星嗎?”

  齊伯林森然道:“結果很明了,獵星殿下,您沒有把握住機會啊。”

  “唔唔……”獵星的腮幫子被布條塞得鼓鼓的,說不出話來,手也被擰斷,鑽心地疼痛下無法動彈。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心寒,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了下來,掉在地上。

  “我知道了,看起來我們兩個是死定了,要是一開始就把獵星打跑就好了……”

  隨著鐵鏈的收縮,望月的手腕也出現因骨骼被暴力破壞的嘎吱聲,脖頸被八斬刀抵著的部位也滲出血珠,但望月卻毫不在意地大笑起來,

  “現在父王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啦,替我轉告父王,把我的眼珠挖下來吧,放在王宮裡,我要親眼看看孤家寡人的死法,哈哈!”

  地面上突然升起數個形元拳頭,雙胞胎熊貓手也一抖,松開了鐵鏈,望月趁機往前一衝,不顧兵器在脖子和前胸上劃出的傷口,衝上前扛起了獵星,又迅速往一旁閃去。

  “二殿下的如意勁得到王上親傳,不可小覷。上!”

  齊柏林拿起鋸齒朝望月砍來,望月以雙手聚起如意勁抵擋,就在這一空檔,熊貓姐妹同時用鎖鏈將獵星給勾了回去,熊貓上前踩著獵星的背,用刀劃著他的脖子道:“二殿下,投降吧,只要你不反抗,我們至少可以......善待你們?”

  “哎呀,真是——”望月摸了摸頭,攤手道:“我知道我不是很聰明,但現在情況很明顯——就算我投降,你們也一定會殺了我們呀。”

  他朝獵星喊道:“獵星,無論有多痛苦,我希望你能堅持下來,這是你在為父王做事的那一天起就該有的覺悟。哥哥沒法保證救你出生天了,但我能保證的是,如果你真的遭遇什麽不幸,那應該是在我戰死之後的事了!”

  剩下的幾隻熊貓朝望月衝了過去。

  “嘖......”順著形元的痕跡一路跟來,躲在樹林中的夜冥心道:“是望月!旁邊那個是他的弟弟獵星......青水王,已經喪心病狂到了這個地步了嗎?當初離開蘆蘆族,果然是一個無比正確的選擇......”

  齊柏林警覺地抬頭看著天空,“什麽聲音?那是金沙的飛艇嗎?”

  “悠著點,把復仇之魂引出來就難辦了。”他製止了熊貓少年的動作,看著在交戰中雖然處於下風,但卻仍然沒有倒下的望月,自言自語般道:“真是麻煩......林將神門的‘靜功’能同時錘煉肉體和靈魂,雖然沒有別的什麽能力但卻讓修煉者變得異常的堅韌......”

  熊貓少年問道:“就是很抗揍了?”

  齊柏林將形元聚在鋸齒上,“沒時間耗下去了,聖膏軍和那些奇怪的飛艇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靠近,我來送二殿下上路吧。”

  “呃!”斧頭熊貓已經雙手握著長斧的斧柄從後面卡住了望月的脖子,望月抬手想甩出如意勁,舉起的手又被鎖鏈給纏住,苗刀熊貓舉刀朝他衝了過去。

  齊柏林有些意外:“不錯嘛,這樣就完成了王上的任務了——”

  他的鋸齒突然往旁邊一拍,將那如鬼魅般靠近的身影給打開,對方一個翻身後一掌將熊貓少年給拍飛了出去,拎起地上的獵星退到了一邊,望月趁著他們分身的瞬間抓住了鎖鏈,另一隻手往身後的熊貓一拍,施展如意勁推開了他們,隨後朝扛著獵星的那家夥衝去。

  “這個時候出手,就算是敵人也可以爭取一下,至少對我們沒有惡意。”望月這麽想著,但拿著苗刀的熊貓已經擋在了他面前。

  剩下的熊貓朝那人衝了過去,齊柏林也舉起鋸齒朝他奔來,那人卻將獵星往後一丟,齊伯林連忙收刀接住了獵星,那人再往上一跳越過了熊貓老者和斧頭熊貓,一記氣刃分別劈向兩個熊貓雙胞胎,又在這電光火石間往下放出一刀氣刃,那拿著苗刀的熊貓正在和望月交手,而對方的攻勢如此迅速,他沒來得及防備,一瞬間被砍斷了脖子。而那人也得以拉起望月的手衝進了樹林裡。

  看著倒在地上的同伴,其他熊貓倒是沒多少情緒變化。熊貓少年漠然地看著流出的血,嘟囔了一句:“沒用的東西。”

  那人拉著望月藏到了樹後,其他熊貓也朝這裡走了過來。望月喘了幾口氣後,看向那人道:“獵星,你怎麽把他丟回去了?”

  那人——蘆蘆夜冥從樹後窺探著熊貓們,不動聲色地回答道:“意料之中,就算是我一次也只能從‘營’的圍攻下保下一個人,選擇還有戰鬥力的你比較明智些。”

  “閣下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妨礙我們?”齊柏林朝他們喊道。

  “我是什麽人和你沒有關系,為什麽這麽做也是興趣使然。”夜冥回道。

  “呵......”齊柏林身上煥發出形元,一步一步朝樹林靠近,“青水有這種身手的人,我沒理由不認得。你應該是黑峰,或者金沙人吧?如果你是金沙人,我們完全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畢竟這是我們青水的內事,大家都是講道理的......如果你是黑峰人,黑峰人什麽時候講過道理呢?就算你不插手青水事務,我也有殺你的理由。如果你不願自報家門並退出的話,我隻好把你一並殺掉了。上!”

  其他幾個熊貓都朝樹林跑去,但樹林裡卻猛地發出數道銳利無比的氣刃,他們隻得往後退躲開那些氣刃。

  “幾位別急著動手......我給你們四個選擇。”

  齊柏林耳朵一動,心道:“聽聲音,他們的位置變了。”

  “第一,你們放下那個少年離開,第二,繼續衝過來對付我們,第三,帶著那個少年離開,第四,殺掉那個少年。”

  望月猛地揪起夜冥的衣領:“你幹什麽!”

  夜冥冷冷地回道:“我只是講出了事實,獵星的死活本來就由他們決定。如果我們一起上的話能打退他們,但是那領頭的熊貓本事不弱,他殊死一搏的話,你或者獵星都可能會死,我只是在盡力幫你們爭取生機。”

  齊柏林冷笑一聲,“你當我們是小孩子麽?我們還有第五個選擇,”

  他扭頭命令道:“把三殿下帶走,我來拖住這些人。”

  拿著斧頭的熊貓扛起獵星就要走,樹林裡又飛出幾道會拐彎的劍氣,朝著他打來,他急忙撇下獵星躲開這些劍氣。

  夜冥舔了舔手指上的血,心道:“剛才已經摸到獵星身上的血了,我的氣刃可以記住血的味道自動追蹤,再稍微把控一下方向的話,足夠阻止他們帶走獵星了。”

  “懂了吧?你們沒人能在不用全力的情況下躲開或者硬接我的攻擊,這裡都是樹木,我可以從任何一個方向攻擊你們。所以你們實際上只有兩個選擇——就這麽離開,或者殺掉他。”

  夜冥凜然道:“如果你們殺掉他的話,我會和這個小哥拚上一切,和你們決一死戰的。”

  “哈哈哈!”齊柏林突然大笑起來,隨後扭頭就走,“看來只能放走了......隨我一同和王上請罪吧!”

  斧頭熊貓扛起苗刀熊貓的屍體跟著他們一同離開了,在所有的熊貓離開後,望月急忙從藏身處跑向獵星,跪在地上扶起了他的肩膀,用如意勁將形元灌入獵星體內梳理他的經脈,“獵星!......唔,還有氣,太好了。”

  “殿下不會怪我吧?”夜冥也走了過來,“一起來的人死了都無動於衷,真不愧是‘營’。我只能賭一把,他們會覺得‘放棄任務,然後活著回去匯報狀況’要比‘放棄任務,但是獻出性命去表忠’更重要。”

  “咳......沒有的事,謝謝前輩。”獵星扯出嘴裡的布條,緩了過來。

  “沒事了?沒事就自己走吧。”望月突然松手站了起來,獵星沒有準備一下子倒回了地上,“嗷!”

  望月轉向夜冥,剛要開口,身子卻一個趔趄險些栽倒——獵星抓著他的腿,然後扶著他站了起來,朝夜冥拱手道:“多謝前輩出手相助,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夜冥又看向天空,沒有回答,只是心想:“也是一對兄弟啊......也是被父親放棄的孩子。如果當時我和青陽,有哪怕一個人出手相助該多好......”

  他對兩人道:“已經浪費太多時間了,他們很快就會來。還想活下去的話,就跟過來吧。”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樹林,望月和獵星互相看了一眼,便先後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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