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沿途的人越來越多了,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大殼便收了聯盟號,眾人轉為步行。
離開路亞城後,眾人一路向北,此刻已經到了嚎叫山。
小野點了點人頭:“......五、六,咦,駱奎老前輩呢?”
茶羅喵搓著手笑了起來:“我說怎麽一路上臭味消失了。我以為我習慣了,原來是那老頭自己走了啊。”
小野卻不這麽認為:“可是我們還欠著他錢呢,他就這麽不告而別——再說他一個老人家,一個人在外面不安全啊。”
冰流淡淡地說道:“駱奎前輩是煉器師,這在形元中是極其罕見的能力,而修為也接近大天位——就是說他正常工作的話餓不死他,遇到一般的歹徒也拿他沒辦法,不需要我們操心。”
“對啊,我們還欠了他錢。”平三道:“那我們快點走,免得他又找回來......對,快點,再快點。”他已經快步走出了一大段距離,將眾人遠遠甩在後面。
大殼招手道:“方向錯啦,走這邊。”他拿出一封信,道:“昨晚師父用傳信術告訴我,牛副將神會在嚎叫山等我們,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吩咐給我們。”
小野激動起來:“哇,師父有任務來了!那我們快點去吧——”
嚎叫山,這裡曾經是三代飛流王率領百萬蘆蘆族同黑峰王刹軍決一死戰之處。此戰後,盡管蘆蘆族勉強取勝,但也付出了幾近族滅的代價。嚎叫山孤傲的山峰見證了這一切,那扭曲的頂峰似乎和戰死在此處的蘆蘆族戰士一樣不甘,好像隨時要發出嘶吼。站立在山頂呼喊,似乎能讓整個大陸都能聽見,這也是嚎叫山名字的由來。
牛公正站立在山頂,顯然等候多時了。
爬上山頂,平三氣喘籲籲道:“牛大人、為什麽、不在山腳下啊?非要、我們、爬山!”
牛公正走上前,道:“這是為了讓你們記住,蘆蘆族保衛青水何其不易,和平的生活何其難得,身為將神門人,必須記住這點!你倆是將神門的對吧?”
“對......”平三有氣無力地掏出了將神門的將令展示給他看。
“很好,時間緊迫,我就長話短說吧。”
小野立馬豎起耳朵,認真地聽著牛公正即將吩咐的事。
“你們把這些通訊法器帶去給金沙的四位將神,注意不要被監視將神門的王族察覺了。只要東西交到他們手上,接下來的事就不用了你們操心了。”
那些通訊法器皆打造成與將神令相同的模樣,通訊范圍可以跨越大半個大陸,足以讓雷將神在雲雷頂與金沙各將神聯絡。
見小野接過這些通訊法器,牛公正又叮囑道:“千萬別弄丟了!這件事非常重要,甚至比護送守印人還重要!”
“放心吧師父!一定完成任務!”
冰流問道:“既然事關重大,師父何不同我們一起前往金沙?”
“金沙王族認得所有的將神和副將神,如果我前去的話一定會遭到攔截。而且我還有——不過護送你們離開青水還是沒問題的。”
小野高興道:“謝謝師父啦!師父你看,這段時間我又學會了新招——”
小野就這樣興奮地跟著牛公正走下山去,一路上不斷比劃著自己學會的新技能。冰流和赤遼隨後跟了上去,最後的平三哀歎道:“天哪,所以我們還要再走一趟嗎?”
牛公正道:“來時我就察覺到山下有刻意隱藏起來的形元波動,
起初我以為是隱居在這裡的修煉者,但直到他們跟著你們上了山,我才確定他們就是不懷好意之徒。” 他朝四周朗聲道:“眼下諸位趁著幾位小朋友疲憊之時出手,還有機會得逞。否則一路上我都會跟在這幾位小朋友身邊,你們就再也沒有動手的機會了。”
周圍的草叢一陣窸窣,隨後陸續走出幾隻避役,變色龍和羅蘭也從中出來。
變色龍嬉笑道:“啊呀呀,牛副將還真是自信呢,就這麽有把握把我們拿下嗎?”
“你們一直藏起來的話,那或許沒有。不過現在你們既然出來了——”牛公正掄起鐵錘一個箭步突進到變色龍面前,“我就有把握了。”
小野大喊道:“師父小心,那隻白兔子(羅蘭)的迷香很古怪,可以跨級對人產生作用!”
“知道了,你們先下山。這些大星位都不到的避役攔不住你們的。”
鐵錘轟然砸下,引出一大片雷電,驀然覆蓋了整片叢林。
冰流道:“走吧,師父顧及我們沒出全力,留下來只會給他添亂。”小野點點頭,兩人迅速離開了戰場。
已經化為廢墟的戰場上,牛公正懸浮在半空,冷冷地看著從廢墟中鑽出的變色龍和其他數隻避役,心道:“奇怪,雖說我並沒有出全力,但是變色龍就罷了,這些不過中星位的小兵為什麽也毫發無損?”
變色龍笑嘻嘻道:“牛副將真是藝高人膽大。可惜和煉金術士交手,最重要的,就是萬分謹慎。哪怕是大天位,被小星位殺掉都有可能的哦。”他指了指山下,道:“要不是萬不得已,咱也不想和您正面過招啊。咱之所以在這裡出來,就是因為有一個黑峰來的朋友,您也認識的,就在山下等著這些小朋友呢。”
“什麽?”牛公正一驚,形元波動便弱了幾分。
牛公正的形元變化沒有瞞過變色龍,變色龍心道:“根據千鈞之前的情報,牛公正的體質特殊,情緒越激動,形元就越強大,果然如此。嘿嘿,這點倒是和煉金術士很像呢。”
變色龍接著以形元喚出了一大塊印有太極圖樣的八卦——這是此前在臨街擄走臨街城隍時用的乾坤一氣袋。他對周圍的避役道:“小子們,給我掠陣。”
牛公正見此情形,心想道:“就憑這些中星位的避役?不過他們能從我的攻擊中活下來,或許有某種保命手段。而他手上的那塊布看起來甚是古怪——煉金術士的能力非常詭異,只要滿足條件就能發動巨大的威力,因此在未探明對方能力的情況下,不要輕易與之交手......一般人或許會這麽想。但是他手上的那塊布並沒有散發出高攻擊成分的形元,想來應該是用來迎擊或者防禦的法器......那麽.....”
想到這,牛公正迅速往後退去,同時將形元化為雷電,凝聚成一條雷龍,尾部連接在手中的鐵錘上,張大著龍牙朝變色龍撲去。
變色龍也往旁邊一閃,躲過了這一擊,心想:“瞬間就被看穿了?真是丟臉。居然以為可以拿下牛副將,我的確是有點異想天開了——”那條雷龍迅速從地上抬起,一個拐彎猛地朝變色龍再次襲來。
一隻避役突然哼了一聲,便倒在地上。原來是平三從背後一劍刺入他的後心。牛公正往這裡一瞟,道:“想死嗎?還不走?”同時心裡也思索道:“奇怪,這些避役明明能抵擋住我的攻擊,卻被這個大星位的怪家夥一下子就放倒了?”
周圍的避役們見同伴被刺倒,但並沒有朝平三攻來,而是往牛公正的方向靠近。
牛公正一揮錘,雷龍如鐵鞭般自他四周橫掃起來。但那雷龍觸碰到避役們時,就好像從中穿過了一般,避役們也只是被牛公正強烈的形元衝擊而影響了行動。
此刻,牛公正依然明白:“原來如此,專門針對雷電形元製造的法器,翡翠會的效率還真是高啊。”他朝平三喊道:“陰將神門的小卒,這些避役的法器防不了你,你找機會把他們解決了!”
“好耶!”平三應道,便朝最近的一隻避役跑去。那避役轉過身,握著一隻火銃。如此近的距離,平三避無可避,只聽一聲槍響,火彈便將他打了個對穿。
“小子!”牛公正朝他呼喊一聲,想朝他飛去,但變色龍一跳落到了他面前,道:“牛副將,就因為你的傲慢自大,害的這小子死了。原來將神門說的以命相搏拯救天下,是這個意思啊,哈哈哈!”
眼見牛公正的形元又弱了幾分,變色龍繼續出言嘲諷道:“前些日子冰流王子和小野小將被整個槐河域追殺,將神門又在做什麽呢?冰流王子差點被追雲折磨至死,至今鬱結於心,而小野更是幾經驚濤駭浪,險些喪命。”
“事情真相還未查明,將神門只是在等一個公正的報告!”牛公正似欲辯解,但想到小野所經歷的遭遇,始終底氣不足。
“哈哈哈,我不知道將神門什麽時候開始講這些繁文縟節了,堂堂將神門,連幾個小孩子都保護不了嗎?”
牛公正大聲道:“事情來得蹊蹺,冰流與追雲的矛盾也是蘆蘆族內部事務,自當有蘆蘆族內部處理!將神門只是遵循青水律,尊重蘆蘆族的規矩!”
變色龍笑道:“我不知道,將神門既然是蘆蘆族說了算?拯救天下的將神門,幾時成了王族的走狗了?”
發覺牛公正的形元弱化到最低點,變色龍大呼一聲:“小的們,動手!”
距離牛公正不遠的避役們立刻分別掏出一根黑棒插在地上。牛公正圍繞在身周的雷形元和雷龍都被吸入黑棒內,他本人也墜落到地上。牛公正大驚之下,試圖再次用出雷電,但形元一運轉便迅速被黑棒抽離體內。他剛想以兵符喚出巨兵,只聽一聲“換”,手裡的兵符瞬間變成了一根樹枝,而兵符便到了變色龍手中。
變色龍大笑道:“我抓住牛副將了!”便拿著乾坤一氣袋朝牛公正走去。
平三此刻醒了過來,見狀朝牛公正大喊道:“變色龍,你憑什麽說五步先生不學無術,是個坑蒙拐騙的庸醫?”
變色龍疑惑地看了平三一眼,牛公正怒道:“你說什麽?”
“變色龍,你與五步先生無冤無仇,為什麽要說五步先生謀財害命,用藥不當以至病人暴斃?”
“喝啊——”不等變色龍做出反應,牛公正一聲怒喝,竟以形元強行抽起了插在地上的黑棒將其震碎。
他大怒道:“你敢汙蔑我的恩師!”
變色龍忙以乾坤一氣袋擋在身前,但在牛公正的雷霆之怒下,衝來的形元竟將那布袋給撕扯得粉碎。
牛公正又衝上前,揮手握著數道雷電,抽在所有的避役身上——即便這些避役身上有專門針對雷形元的法器, 此刻只聽數聲哢嚓響,似乎是避役們身上的法器超出了承受極限,下一刻避役們便成了焦屍。
變色龍還想說什麽,但牛公正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一陣極其炫目的白光讓平三不由得扭頭閉起了眼睛,同時伴隨一聲巨響,似乎自天上的雷電被引了下來,伴隨著牛公正的怒火傾斜在了變色龍的身上。
平三被這聲響弄得一陣耳鳴,再朝牛公正望去,見被掐在牛公正手上的變色龍竟然安然無恙。變色龍喘著粗氣道:“嘿,羅蘭和咱一樣......有著第二種能力——‘護罩’......”
牛公正往旁邊一看,見一片焦木中,立著一隻白兔,正盯著變色龍。此刻由於藏身的樹叢被雷電盡數毀去,她已無從遁形。注意到了牛公正看向自己,羅蘭掏出一塊空間石,隨後捏碎,一道紫色的光芒包裹了她,隨後便消失不見了。
變色龍的手中也出現了一塊空間石,他將其捏碎,道:“嘿嘿......咱要走了,牛副將大可追來將咱給殺了.....但是咱要去的地方有點遠,牛副將......可能就來不及支援山下的娃娃們了......”
牛公正躲過他手上的兵符,猛地往後一跳,變色龍便也消失了。他走到平三身前,道:“沒事吧?奇怪,你身上的傷怎麽不見了?”
“我......我有特殊的治療能力。”平三知道現在情況緊急,為了不讓牛公正多問,隻得如此說道。
“那行,你在這裡清掃漏網之魚,我下山找冰流。”牛公正縱身一躍,消失在了平三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