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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陵俠侶傳》第29章 不辭而別
  話說神鞭大俠與九妹稍作休息便繼續朝著靈泉寺(注:此前名為山神廟,現更名為靈泉寺)趕路。

  靈泉寺因其坐落於靈泉山而得名。傳說上古時候,大禹治水路過此地,因行得累了,欲尋水喝。無奈四下尋找,並無一處水源。於是,大禹便坐下來歇息。無意中,他用錘子敲了一下身旁的石頭。這一敲可不打緊,石縫裡竟冒出一股泉來。大禹甚是驚喜,便連敲三下,洞口一下子變得有碗口粗,清甜的泉水從洞裡淙淙而出。後人根據這個故事,便將這股泉水命名為靈泉,意為有靈性的泉水,而靈泉所在的這座山則命名為靈泉山。又不知過了幾千年,一位得道高僧路過此地,但見山高而不險,石秀而不露,林密而泉清,整座山猶如一個巨大的懷抱,在“懷抱”中間是一方平地,站在平地向前放眼望去,前方又不知幾百裡。靈泉恰好位於靈泉山的正中間。高僧不僅感歎,此真乃風水寶地也。於是,高僧便在此落腳,主持興建了靈泉寺。據史料記載,靈泉寺氣勢恢宏,從山門拾級而上,一左一右是鍾樓、鼓樓,然後依次向上為天王殿、大雄寶殿、法堂、藏經閣、方丈室。寺廟建成後,高僧在此念經布道,廣納弟子,一時聲名遠播,成為方圓百裡的大名寺。在靈泉寺的鼎盛時期,修行的僧眾有上百人,前來燒香拜佛的人更是絡繹不絕。後來,靈泉寺毀於戰火,這才衰敗下來。靈泉寺倚山而建,其氣勢之磅礴,其風水之獨特,更兼上古之傳說,雖是衰敗失修,然神韻猶存,氣象依舊,仍不失古寺風度。

  自從齊九妹離開靈泉寺後,胡一刀就陷入了無限的痛苦之中。是夜,他望著九妹遠去的方向,呆呆地望了很久很久,直到月已偏西,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他感到自己的心一陣一陣的絞痛,九妹走了,他的心也隨之空了。他仰天長歎,牛郎和織女尚能隔河相望,每年還可以在鵲橋相會,而他已失去九妹。他的心在滴血,他甚至聽見自己的血滴落的聲音。“為什麽?這是為什麽?九妹,你為什麽這麽對我!”胡一刀對天長嘯。他就如一隻被激怒的狼,發出嗷嗷嗷的嚎叫。他雙眼噙滿淚水,淚水沿著面頰流下,臉上的肉痛苦地抽搐著。他感到渾身都在顫抖,每根神經都在顫抖。他的腦子裡滿是曾經與九妹兩小無猜的畫面。然而,這一切都已經不複存在了,因為他們胡家的不仁不義以及他的陰差陽錯。他拿出酒壺,大口大口地喝酒,把自己灌得爛醉如泥,也不知什麽時候,他倒在地上睡著了。期間,楊神醫也曾勸他不必如此,但他根本不聽,還對楊神醫出言不遜。楊神醫甚覺無趣,便走進去照看師太。

  師太躺在床上,氣若遊絲。無奈“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楊神醫沒有藥,縱有天大本事,也無濟於事。眼看著師太漸漸氣衰力竭,楊神醫急得團團轉,豆大的汗珠子從額頭直往外冒。他在房間裡踱來踱去,不時看看師太,不時又看看天色,希望天早一點亮。外面一有響聲,他就立刻走出去,看看是不是九妹回來了。胡一刀喝醉了酒,在外面發起酒瘋來,楊神醫聽了直搖頭,“這小子,這又是何必呢?”。也不知過了多久,胡一刀的鬧騰聲沒了,楊神醫甚覺奇怪,便走出寺廟,卻四下不見胡一刀。正在他疑惑的時候,卻從山門口的梧桐樹下傳來隆隆的鼾聲。楊神醫苦笑了一下,又回到寺廟裡去了。

  天亮時分,天下起毛毛細雨。靈泉寺沉浸在一片煙雨中。兩隻喜鵲在梧桐樹上上躥下跳,

發出“喳喳喳”的叫聲。兩隻松鼠從寺廟東邊的屋脊上你追我趕、蹦蹦跳跳著到了西邊屋脊。松鼠憨態可掬,它們東瞧瞧西望望,兩隻小眼睛滋溜滋溜地轉著。雨水淋濕了它們金黃的毛發,但它們隻一抖,水珠便四散開去。  楊神醫一夜沒合眼,臨近天亮的時候竟在一張椅子上睡了過去。他隱隱聽見有噠噠噠的聲音傳來,但他迷迷糊糊的,以為在做夢,不一會兒,他又聽到一聲馬嘶聲。“不對,我得去看看”,他強睜開眼,“天啦,都什麽時候了,我卻睡得和豬一樣。”他站起來,打了個呵欠,又伸了一下腰,然後走到師太的床邊,用手摸了一下師太的額頭,火炭一般。他正準備走到前院去看看,卻聽見有人已經在前院說話了。“誰在哪裡說話呀?”楊神醫朝前院大聲問道。

  “神醫,是我們。”

  楊神醫快步走到前院,“原來是蕭天啊,你們總算回來了。”

  蕭天和九妹的衣服都已淋濕,頭髮上綴滿了密密麻麻的小水珠。蕭天把藥箱遞給神醫,“你的寶貝,看看有沒有缺什麽。”

  神醫接過藥箱,打開一看,“嗯,一樣不少,你們辛苦了。”神醫提著藥箱走進裡間,蕭天和九妹也跟著走進去。裡間只有一扇窗戶,有些黑,在這樣的陰天,光線更加黯淡。大俠跟著神醫走上前,一眼便看見了師妹。在昏暗的光線下,她顯得越發消瘦。她蜷縮著身子,像一隻受傷的精靈。神醫從藥箱裡拿出消毒劑,為師太的傷口消毒,又拿出止毒藥,向師太的傷口上灑了些藥粉。

  大俠一面看著神醫為師太敷藥,一面看著師太憔悴的容顏,他撫摸著師太的手,師太的手瘦得只剩骨頭,就像一根乾柴。他輕輕抓起師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他看著她,心中湧起無比的疼痛,他多麽希望這份病痛由他來承受。

  九妹看見大俠親吻師太的手,她的臉突的一下就燥熱起來,而她的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一齊湧上心頭。不知從何時開始,她已經愛上了大俠,大俠已成了她生命的一部分。這幾天與大俠在一起,他甚至忘記了家破人亡的痛苦與悲傷。然而,當她看見大俠如此深情地撫摸著師太,她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失落, 她的心好像被人生生地劃了幾刀,先前的悲傷和痛苦一齊襲來,她感覺自己呼吸艱難。“神醫,胡一刀呢?”九妹突然冒出這麽一句。但她問出這句話後,就在心裡罵自己不爭氣,怎麽突然就想起胡一刀了呢?她明白,大俠是愛著師妹的,她對大俠的感情是一廂情願,也許永遠沒有機會說出來。

  “他喝多了,在梧桐樹下酣睡呢。你們回來的時候沒見到他?”楊神醫略有所思地說。

  “哦,是嗎?這個我們還真沒注意。”大俠從師太的床前站起身。

  “九妹,去看看那小子,怎麽,我們回來了也不來見見面。”

  “我才懶得去看他,又不關我什麽事。”九妹不情不願地說。她話是這麽說,可腳卻向外走去。不多時,九妹就回來了。“梧桐樹下什麽也沒有,除了這個酒壺!”九妹把一個酒壺扔進了角落。

  楊神醫為師太包扎好傷口,兩手一攤,說道:“不可能啊,我親眼看見他在那裡睡著了,還打鼾呢!”

  “神醫,你是什麽時候看見他睡在那裡的?”蕭大俠問道。

  “額,這……”楊神醫摸摸腦袋,“哎呀,敲我這記性,我是九妹離開那天晚上看到他喝酒了倒在梧桐樹下睡著的。這都過去兩天了。”

  聽楊神醫如此一說,眾人都笑起來。原來,胡一刀酒醒後,就離開了靈泉寺,他覺得靈泉寺是他的傷心之地,深知九妹無法原諒自己,左思右想,決定離開靈泉寺,去尋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他要活出自己的精彩,讓九妹看看,他胡一刀也不是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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