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
同樣平淡的一個字落下,只聽鋒利的噌噌劍聲縱橫而出,遍布天空,好似水中波紋。所有其他鬼修都被這瞬間驚現的劍氣斬滅,消散。
陰氣潰散,天地間一片痛苦的鬼叫。
“師叔!”鍾齊驚喜,他們的援軍終於趕到了。
而剛才施展劍氣出手的,正是他的師叔,實打實的金丹期修為。
見到金丹出手,所有妖修也是大駭。
金丹之下,皆為螻蟻此言非虛。對方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將他們全部碾碎。
一時間,有些妖修兩股戰戰,甚至有了逃跑的念頭。但這想法立即被修士們看出,術法越加凶狠,將其糾纏不得脫身。
天邊,灰色身影迅速飛來,周身殘余著方才的劍氣。
而在他身後,更是有許多築基期修士遠遠吊在後面,正在向這裡趕來。
骨妖見狀,神色大變。
眼中火焰跳動,有幾分狠辣之色露出:“既然我走不了了,那就讓你們陪我一起去死吧!”
身上的血紅光芒瞬間膨脹,整個妖化作一個巨大光團。
光芒刹那之間變得刺眼,鼓動,似乎馬上就要爆炸。
獨孤笑眼皮一跳:“他要自爆!”
被金丹期抓住,想要自爆都難,不如趁著此刻對方還未趕到,拉著眼前兩位修士自爆,至少還能拉個墊背的,在黃泉路上做個伴。
一擊術法將其蕩開,鍾齊食指中指並攏點畫,迅速在骨妖周身設下封禁。
立刻和獨孤笑抽身遠離。
築基中期,如此龐大的妖軀自爆,便是他們也不敢托大。
鍾齊的禁製被血紅色光芒充斥,脹大像是一個吹滿氣的氣球。
觸目所及,都猛烈地顫抖。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在臥虎山上響起,鍾齊的禁製像紙糊似的被撐爆,血紅色光芒繼續擴散,伴隨著無數骨碴飛出,骨妖自爆開來。
巨大的聲響使得所有人的聽覺都受到力量一定的影響,好一會才緩過來。
骨妖自爆的威能漸漸平息,整個山谷仿佛都被深挖下去數尺,一片空曠。
“不好!”鍾齊看到視野中不起眼的黑影一閃,發現不對,頓時驚呼,“金蟬脫殼,他要逃跑!”
縮小數倍的骷髏頭像是炮彈一樣衝出。
但方向不是山外,而是那個巨大的血煞陣法。因為他根本不可能從一位金丹期強者的手中逃脫。
而陣法內,還有江言蹊!
骨妖的目的很明確,以江言蹊為要挾,或許還有生存下來的可能。
鍾齊萬分急迫,當即施展劍訣,迅疾如風雷向著骨妖的骷髏頭斬去。
但骨妖甚至沒有防禦,硬生生地接下這一劍。
骷髏頭幾乎碎裂,眼眶中的火焰震顫似乎溢出。
但骨妖反而借著這一劍的力量,再度加速,一下子衝進來陣法之中,落在地面滾了幾圈才停下。
可盡管如此,他還有一絲微弱的生命力,從地上重新起來。
地面上的骨頭飛來,重新構建出一個人形。
只是他眼眶中的火焰已經極其虛幻,好像風中殘燭,隨時有寂滅的可能。
飛速趕來的金丹期中年人落地,面色不善地看向陣法中的骨妖。
“梁師叔。”鍾齊喊道。
“嗯。”
梁尚點點頭,惡狠狠地看向陣法中的骨妖。
身為鍾齊他們派系的長輩,梁尚自然清楚江言蹊在她師尊心中的地位。
要是江言蹊有個三長兩短,她可就頭疼了。 可是盡管他剛才已經最快地趕來,還是慢了一步。
稍微恢復幾分元氣的骨妖站起身來,極為怨憤地看向眾位修士,手中骨刺伸出,抵懸在正暈倒在地的江言蹊的心臟上。
猙獰地微笑,是亡命之徒的模樣。
“放我走,我不殺她。”
此刻,其余的妖修都在此刻被清洗,屍首落在地上。
數十雙修士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他,似乎他一旦有輕舉妄動,就會蜂擁而上破開陣法將他碎骨萬段。
梁尚沉聲道:“你如何保證我放你走後,你會保證她的安全。”
妖修生性凶殘,倘若放他一走了之,或許會在逃離後的第一瞬間將江言蹊傷害。
“這麽說,我們是談不攏嘍?”
骨妖眼中火焰跳動,他的骷髏頭咧了咧嘴,顯得有些可怖。
同時骨刺向前半寸,落在江言蹊的身上,吸取她的精氣恢復自身。
“骨妖爾敢!”鍾齊怒目,差點沒有抑製住拔劍的衝動,“你若敢傷我師妹一根毫毛,我們必定讓你生不如死,受盡天下酷刑。”
“呵呵。”
骨妖本就被逼到幾乎必死的險境,哪還怕鍾齊的威脅。
“就說,放不放我走吧。”
“你走可以,人留下。我們可以起誓不會對你出手。”梁尚說道。
骨妖輕蔑的冷哼:“你們人類的誓言誰敢相信。或者等我離開,就讓其他人來殺我。這是你們的作風吧。”
梁尚沒有立刻接話。這個骨妖看來是不打算松口了。
空氣沉默了許久。
“哼,既然我得死在這裡,讓這個女人給我陪葬倒也不差,似乎她很重要是吧?”骨妖露出赴死的慘笑。
局勢到如今,似乎已經沒有斡旋的余地。
骨妖直接自暴自棄,手中骨刺就要狠狠落下。
他是準備和江言蹊同歸於盡,這樣總好過一個人死在修士手中。
“你敢!”鍾齊等修士怒吼道,見骨妖求死隻想拖著江言蹊陪葬。再也忍不住,向著陣法發起猛攻,只求能在第一時間破陣救下江言蹊。
骨妖無動於衷。
骨刺刺破江言蹊的衣服和肌膚,只需要再向下刺入心臟便可以結束江言蹊的生命。
“住手!”
如雷聲般轟隆隆的聲音突然炸響。
令所有人窒息的一股氣息從不遠處傳來,升不起半點抵抗之心。
甚至於連金丹期的梁尚都為止顫抖:“妖王……”
妖王氣息對於骨妖的影響更是巨大,幾乎是發自本能地想要膜拜。
於是他的骨刺也停頓片刻,沒有立即刺下去。
但正當骨妖反應過來,這個氣息在哪裡感受過,發現自己似乎被唬住時……
晚了。
腳邊的江言蹊不知為何蘇醒。
伴隨著她眼眸的睜開,是無數的劍光從她體內綻放出來,寒氣逼人。
煌煌劍光像是千年一開的繁花,將骨妖包裹,並且迅速吞噬。
本就實力十不存一的骨妖大叫,盡管無限憤怒卻也無濟於事,只能失去生息,被江言蹊的劍光瞬間斬成渣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