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向所有錦城修士發送的求援信號,正在天空中順著陰氣與精血的暴雨尋找鬼修蹤跡的鍾齊面色凝重。
想來他們那邊也遇到了麻煩。
恐怕他們那邊也沒有余力來幫助自己了。
鍾齊歎了口氣,再度堅定信心。只希望自己這邊遭遇的對手不要太過棘手。
越往前,天空越發冰冷,濃鬱的陰氣仿佛將天空都給凍結。
冷風如冰刀,若不是鍾齊有靈氣護體,怕是也要被隔開皮肉,渾身受創。
天空陰暗,像是被冷水浸透的棉花。
鍾齊翻出一道符籙,貼在劍身之上,隨即隱入其中消失不見。
感受到靈劍中翻騰的強大力量,鍾齊的緊張感減少了幾分。
不多時,鍾齊來到了目的地。
數裡外的雲層間,仿佛有著一個巨大的漩渦。
張開吸力,整個錦城的陰氣和精氣都在向其中心湧去,仿佛吞天噬地。
正中心,正是剛才那縷囂張的陰氣的主人。
一個築基中期的鬼修。
而在築基中期鬼修周圍,目之所及,有無數鬼修在其中遊蕩。
此處,便像是人間煉獄。
“陣法……”鍾齊嘴唇開合。
如此強大的感覺,對方必然依靠了陣法。
維持隱身術法,鍾齊再運轉靈眼,觀察那些在陣法中的鬼修。
巨大的陣法好似一個磨盤,分成上下兩層緩緩地旋轉。
陣法磨盤下有通天的血色光柱,散發出濃鬱的煞氣,支撐起磨盤。
築基鬼修作為鎮壓在中心控制整個陣法,所有的煉氣先天鬼修本身無法騰空,卻被陣法升起作為陣法的支撐。
從四處吸收來的精氣被吸收入陣法,卻不是被鬼修吸收。
而是被磨盤不斷提煉,在中心凝聚。
倒像是在煉丹。
此刻倒不能放任他們繼續下去了。
無論他們的目的是什麽,鍾齊都必須組織他們。
否則時間一長,凡人被抽離精氣過多很可能暴斃當場。
“呼。”鍾齊長舒一口氣。
閉目。
再次睜開時,劍光般的眼神凌厲射出,周身劍意縱橫。
靈氣震動,注入手中靈劍。
靈劍有靈性般顫動起來,先前消失在劍身上的符籙再次浮現,騰騰燃燒起來,火光是金色。
劍意縱橫,在空氣中留下劍痕。
若是現在有一隻飛鳥靠近鍾齊,都會在眨眼之間被斬為齏粉。
鍾齊作為劍門新生代中實力最強的一位,自然不是浪得虛名。
進入戰鬥狀態,再加上符籙的加持,僅僅是起勢階段,這力量便足以讓大多數同等階修士望而卻步。
原本斜向下的靈劍緩緩被提起。
極端鋒利好像無物不破的劍意也越發恐怖。
隱身術已經不能掩蓋他的氣息。
遠處,鬼修有所察覺,向他這裡看來。
“阻止他!”
築基鬼修維持陣法暫時不得脫身,但也不能讓鍾齊的劍意繼續積累下去。
放任一位劍修不斷積攢劍意,最後發出驚天一擊,無疑是對戰中絕不可允許的錯誤。
頓時,陣法的遮掩中,有一個築基初期和幾個半步築基的鬼修施展無邊陰氣,朝鍾齊攻殺過來。
鍾齊也早有準備。
為了使劍意能積攢得更久,他早已設下足以抵抗築基修士攻擊的防禦符籙。
幾個鬼修靠近他身邊,
瘋狂地使出自己的拿手術法,卻也不能在第一時間將鍾齊的防禦破開。 “自爆!”
陣法中的築基中期鬼修怒吼一聲。
隨即,這幾個被他控制的鬼修毫不猶豫地嘶吼,轉眼間一起自爆。
嘭嘭嘭!
陰氣翻覆,終於動搖了鍾齊的防護。
防禦符籙的光芒閃動,最終化作片片碎裂開來。
眼看後面的鬼修又要撲上來,鍾齊沒有繼續積攢劍意。
“這麽急不可耐。那麽,接我這一劍……斬!”
積攢劍意也幾乎到了鍾齊的極限,鍾齊靈氣激蕩達到極限。
本身的力量附上符籙的加成,天地間出現金色的煌煌一劍,悍然劈下。
所及之處,所有的鬼修好似冬雪遇見春陽,在觸碰到的瞬間被斬滅成一縷清氣,隻留下無數慘叫,驚天動地。
“修士,你真要與我們作對?”
坐鎮陣法中心的築基中期鬼修目光如練,死死盯住鍾齊。
“修煉到築基不易,何況你馬上就要晉升金丹,何苦喪命於此……”
話語冷厲,仿佛鍾齊那一劍真的劈下來,就會身死當場。
巨大劍光沒有絲毫猶豫。
鍾齊不做回答,無言間態度了然。
正邪兩立,唯有殺,最終一方身死而已。
凝聚鍾齊最強力量的一劍就這樣落下,好似盤古開天辟地的一斧,讓天地震顫。
刹那間,和鬼修所操縱的陣法相觸碰。
但——
巨劍繼續斬下,仿佛那些鬼修和陣法都是海市蜃樓。
裹挾著強大靈氣的一劍直接從陣法中心穿過,穿過陣法和鬼修,狠狠向地面劈去。
劍氣驚雲,也驚動鍾齊的心。
怎麽可能!?
只見劍氣干擾這塊的天地靈氣,空間仿佛出現扭曲。
眼前的鬼修和陣法在扭曲之後,出現在了偏移數百米外的位置。
幻術……
鍾齊雖然絕的有些遺憾這一劍沒有斬中,但也沒有失落。
依靠符籙和丹藥,他可是還能夠施展出數次這樣的巨劍術法。
但他們的幻術,可就這一次啊。
煌煌巨劍威勢不減,落向地面。
鍾齊早就感受過了,此下之地乃是荒野,沒有一點人的氣息……
不對!
鍾齊突然心悸。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莫非這也是幻術!
本打算直接隔斷與這靈氣巨劍的聯系,減少靈氣消耗,鍾齊卻製止了這一衝動。
陣法之中,鬼修陰氣向他襲來,似乎要干擾他的動作。
鍾齊沒有握劍的另一隻手艱難地抵擋陰氣,卻仍是沒有斷開於靈氣巨劍的連接。
靈氣巨劍撼動雲霄,從數百米的高空徑直斬向地面。
在最後的幾十米的距離中,空間再次扭曲,下面出現許多氣息。
果然!
鍾齊心頭一震,頓時不再考慮靈氣消耗,竭力減弱這一劍的威能。
鬼修如此做法,下方肯定有所設計。
倘若自己這一劍真的斬下去,恐怕才是正中他們的計謀。
……
臥虎山。
修士和妖修混戰,一時間山林摧殘,血流無數。
尤其是築基期的修士和妖修,更是大戰正酣,如火如荼。卻又沒有任何一方顯示出優勢來。
趙成仍然被陣法死死吸住,精血靈氣飛快被吸收。
就在這時,天地動蕩,天上的白雲好似布匹被撕碎。
強大的劍意降臨,好似神罰。
這一劍的威力達到了築基的極致,甚至直逼金丹,在場所有人都為之顫抖。
這一劍要是落下來,恐怕在場沒幾個人能安穩地活下來。
但這一劍從何而來。
妖修?
但這精純的劍意,倒不似妖修,更像是劍門的術法!
靈氣巨劍劈下來,令人窒息的劍意卷起滿山泥石樹木,有些弱小的煉氣期妖修更是直接被暴風卷起,撕成碎片。
“小心!”
不知是誰吼出這麽一句。
獨孤笑與骨妖打得難解難分,見此狀正欲後退暫時防禦下這一劍。
“休想逃!”骨妖猙獰地一笑,不顧獨孤笑的反擊,將其狠狠抱住,迎向從天而降的那一劍。
這是要帶他去死!
獨孤笑毛骨悚然,這是什麽鬼!
同時,有許多築基妖修也是模仿骨妖的動作,像是要帶著修士一起去死。
靈氣巨劍轉眼即至,凜冽的劍意讓所有人身上都有撕裂的痛感。
死亡的感覺在心中升起。
血煞陣法之中,因精血靈氣流逝比之前虛弱的趙成怒吼一聲。
隨即拿出一把大刀。
眼睛也不眨,就斷然砍向自己被吸住,從而不得掙脫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