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施踏進了粒子分解儀,耳邊伴著蕭施妻子啜泣的聲音,我這塊手表慢慢變輕,從泊寶的手腕掙開,輕飄飄地漂浮起來……
我很困,眼皮猶納千鈞重,怎麽都睜不開眼,眼前一片昏黑,沉睡了過去。
……
“歡迎回歸現實世界。”
我睜開眼,看著眼前潔白敞亮的屋頂,一時之間有些恍惚。直到莫醫生的話響起,“杜褶,你的本格探尋檢查結束了。”
我這才意識到我因為懷疑自己有意識障礙、大腦病變,來到莫歆醫生這裡看病,我現在正躺在本格探尋儀器床上。
莫歆醫生將貼在我身上的電極片摘除,拍拍我的肩膀,“好了,快起來吧,快回到現實來。”
“過了多久了?”
莫醫生笑道:“一個小時四十分鍾。”
“什麽?不到兩個小時?我感覺已經過了很久了。”我吃驚地叫道。
“好了,醒醒神,然後到我的診療室來,我們來談談你的本格探尋結果。”
我又坐回到莫醫生診療室的椅子上,一想到在短短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我就經歷了那麽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就覺得不可思議,也難怪說這項檢查會給人快感,有致癮性了。
“莫醫生,我的檢查結果有什麽異常嗎?”我不安地問道。坦白講,如果檢查出來我的大腦醫生的確有病,會讓我覺得崩潰,如果沒病,我會更加崩潰,這說明我之前的那些奇怪經歷都是真實存在的,那才是邪門,見鬼了。
“杜褶,你還記得你在本格探尋裡經歷了什麽嗎?”莫醫生問道。
我老老實實地回答:“記得一些,我先是到一棟哥特式風格的莊園,那裡住著莫名其妙的一家子。之後我看到了一艘太空戰艦,很大,不過很安靜,是艘沉艦……”我停頓了一下,想了想,還是沒有把進入那艘芥納須彌號的對話告訴她,“然後,我去到一個肌原星球上,成了那裡的特務,抓別的星球潛入的間諜。後來,我成了一個小孩子手上的手表……”
我講著我的經歷,想到最後蕭施的故事,歎了口氣:“那是個悲傷的經歷,我只是個無能為力的手表,看著那個人變成粒子……如果還有其他的經歷,我就想不大起來了,記得的也就這些……”
莫醫生神情凝重地望著我,一言不發,我越講越覺得緊張,不由得心慌,“莫醫生,我……我是有什麽……問題嗎?”
莫醫生不再是之前那幅笑語盈盈的模樣,她一臉嚴肅,鄭重地回答我:“你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就好,我長舒了一口氣,靠坐在椅背上。
“但是……”莫醫生又講道。
我一激靈,又驚得坐直起來,“莫醫生,你說明白些,我要被你嚇得不清。”
“你聽我跟你解釋,”莫醫生正色道,“從本格探尋上講,你沒有問題。”
“在你的本格探尋中,我為你檢查了大腦半球的功能定位,探尋大腦半球不同部位,包括額葉、頂葉、顳葉、枕葉、邊緣系統。”
“我檢查你的額葉,你的運動、判斷、預見性、情緒和心境,以及隨意運動、語言表達和精神運動等方面沒有異常。頂葉功能區,我檢查了中央後回、頂上回和頂下回三區,內側面為旁中央小葉後部和楔前葉,排除了中央後回第1感覺區破壞性病變、刺激性病變,頂上回受損皮質性感覺障礙,頂下回受損,頂葉病變體象障礙。”
莫醫生停頓了一下,
接著講道。 “之後我開始檢查你的顳葉不同區域,檢查你的鉤回、內嗅區和島閾,排除幻嗅、幻覺和夢境樣狀態,以及錯覺、幻覺、夢樣狀態。這是我已經基本排除你患有精神疾病了,接下來我檢查結構的過程中,也開始檢查意識障礙方面的疾病。”
“我繼續檢查枕葉和邊緣系統,包括顳葉前內側部的海馬旁回、海馬結構、杏仁體、扣帶回、隔區、下丘腦和中腦的中央灰質。”
“當然了,因為要檢查你功能區的情況,難免得電流刺激,所以你才會有沉溺、疑惑、悲傷、孤獨等等感覺在不斷切換……”
莫醫生說了一會,又沉默了一段時間,我猜想是有什麽難以解釋的問題,便也靜靜坐著,等著她說下去。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了:“這個時候我已經意識到不對勁了。本格探尋檢查大腦結構,同時檢查腦神經化學與精神活動,也檢查神經生化、神經內分泌和神經電生理。這些方面你都沒有異常,相反你正常而且很健康。”
“意識方面,讓我驚訝的是,你的意識很強大,強大到本格探尋都無法真正駕馭你。”
莫醫生的話讓我很吃驚:“本格探尋沒辦法檢查我的意識疾病嗎?”
“不是的, ”莫醫生回答我,“意識疾病這點你可以放心,我可以肯定,第一,你的意識、潛意識、前意識沒有互相衝突。第二,你的本我、自我、超我也沒有矛盾混淆。我之前的猜測,說你的潛意識超過意識閾,反壓製意識,導致你的意識將潛意識列入意識領域,以及你的自我出現偏差,自我的虛弱造成本我過分龐大,所有這些猜測全都不成立。”
我疑惑道:“也就是我的意識方面沒有疾病了,那你為什麽……”
莫醫生沒再說什麽,笑了一下,打印了一份結果報告給我:“來,這是你的結果報告,無精神異常、無意識障礙、無心理疾病。我們就說到這裡吧,沒病我們說那麽多幹什麽,錄入醫療結果的就這些東西了。”
我望著她,還想再問她,她打斷了我:“你這個人特別得很,我很喜歡,你別緊張,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喜歡……你吃日料嗎,有空來我家,我做給你吃,放心啦,我家是辦公室居住兩用的,你有什麽想說的到那裡再說好了。”
她又恢復了笑語盈盈的摸樣,眼裡閃過流光溢彩,我望著她的笑眼,似是感受到她的製止和暗示,終究是壓下來我心頭的疑惑,沒再多言。
她板著臉假裝嚴肅,又接著講到:“這次我給你看病,是你的醫生,你叫我莫醫生沒關系。以後我們可是朋友了,你直接叫我莫歆就好了,再叫我莫醫生我可要生氣了……你過來可以把你的那兩個朋友也叫過來,你們這些朋友,我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