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小蒂娜去哪了?我們必須馬上撤退!”衣衫破舊的提亞特朝他的手下大吼,他正是“小帕特”的叔叔。
“行動前……她……她上了甲板。臨走前說必須讓那個虛偽的貴族付出代價……”
“不是不讓她去招惹那個家夥了嗎!”
“我也攔不住她啊……”
“該死!該死!該死的玩意兒!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按照約好的時間,還有半刻鍾,他們應該快到了……”
“唉!天要讓她死,誰也拿她沒辦法,罷了,傳我命令!行動準時進行,不得有誤!”
……
船艙的戰鬥依然繼續著,兩隊人在甲板入口處對峙,船衛隊加上奧利維亞不到十個人,對面少說有十來個。
所有人都知道那些便宜雇傭來的家夥都是些混蛋,總會搞一些事情,但直接十幾個人同時上船還沒被發現也是一種能力,有這種組織能力的誰會搞一艘小小的私人貨運船隻呢。
奧利維亞已經讓人在船艙裡喊那些沒有反叛的雇傭工們起來鎮壓叛亂,但收效甚微,四五十個雇傭工只有寥寥幾個人探出頭來,很快就被反叛的十幾個人拿幾槍嚇唬回去。
兩隊人馬在船艙入口處對峙,堵住了去往那些船員休息的區域,奧利維亞沒法強製那些人出來,一時半會竟然僵持住了。
奧利維亞讓人去問,對方想要什麽,但對方顯然不想談判,幾聲槍擊就算是回應了,天知道這些人怎麽把槍帶到船上的。
林景站在奧利維亞旁邊輕聲道:“需要我的幫忙嗎?”
“現在情況不明,暫時不需要。”奧利維亞沒心思回應林景,正在組織人衝鋒進去。
林景想了想,暫時不打擾奧利維亞了,看看自己想個辦法能不能幫她平息這次的事情,畢竟自己著急趕路,碰上這事會耽擱自己的行程。
他向餐廳那邊走去,行李正放在那裡,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別在混亂中丟失了。
到餐廳門口,還沒進入,林景就感覺到裡邊熟悉的氣息,正是前一天晚上那個詭異的黑影!
林景眼睛微眯,運足力氣,猛地衝入了房間裡,把門啪的一下狠狠關上。
林景知道這家夥有點超凡之處,昨晚就讓他跑了,今天說什麽也得抓住他。
甫一進屋,林景立即看向自己剛剛感應到人的方位,不出所料,月光下,一個人影都沒有。
林景將房門鎖死,又用一些雜物抵住門,確保如果有什麽人悄悄開門,自己能第一時間知道。
“我知道你在屋子裡。”林景看不到那家夥,很是被動,決定嘗試用一些方法把他詐出來。
房間裡毫無回應,仿佛林景是個和空氣對話的神經病。
林景打開電石燈,慢慢向自己的行李走去,他發現行李已經有被翻動的痕跡,一些東西散落了出來。
“也許你不知道,我有一些小能力”,房間裡只有林景自己的聲音在回蕩,“我可以準確的把某些東西或人找出來!”
林景想起自己掌握的道術中正好有一門“梅花易數決”,專用來尋物尋人,就是不知道這個情況管不管用。
“敢來偷我的東西,可能是你最不明智的選擇!”
“我這個人向來大度,如果你現在現身承認錯誤,和我道歉,也許我會原諒你。”
“畢竟,我也沒什麽損失,你也並沒有傷害我,對吧?”
房間中仍然靜悄悄,
仿佛這裡邊真的什麽人都沒有,但林景可以肯定,那人還在屋子裡,他能隱約感知到一絲氣息。 離林景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裡,小帕特捂住嘴巴,緊張地瞅著林景,如果正常來說,林景只要稍稍目光一掃,就能看到躲藏在那裡的小帕特。
但詭異的是,林景的掃視的目光總是饒過那片區域,好像被一種神秘的力量所影響了,下意識地忽略了小帕特的存在。
小帕特看林景似乎只會打打嘴炮,心裡稍稍安定,但有些焦急,約定的時間應該快到了,但現在這情況,自己一時半會無法脫身。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金色徽章仔細觀察,只見那枚徽章做工簡單用料廉價,紅銅的質感小托特一模就感覺的出來,但這枚徽章的特殊之處在於,上邊正中心處有一個鮮紅的火把的標志。
這是他剛從林景的行李中翻出來的,正是塞繆爾送給林景的那枚馬爾克斯徽章,小帕特原來想把林景的錢包和財物洗劫一空,但沒想到翻出了這個,而小帕特似乎認識這枚徽章,他有些陷入沉思,眉頭緊皺地看向林景。
“是你逼我的,到時候被我找出來,我可不會輕饒你!”林景看對方毫無反應,有些失去耐心,下了最後通牒。
見還是沒有反應,終於決定試著用一下那個“梅花易數決”。
只見他雙手合並起手,做出一個怪異的手勢,腦海中對應的“梅花易數決”箴言開始閃閃發光,林景心思一動,想象著自己要尋找的人,字正腔圓鏗鏘有力地念出了對應的口訣。
“甲震乙離丙辛坤,丁乾戊坎己巽門,
庚日失物兌上找,壬癸可在艮上尋。
甲己陽人乙庚陰,丙辛童子暗來侵,
丁壬不出親人手,戊癸失物不出門。
子午卯酉在路旁,寅申巳亥歸他鄉,
辰戌醜未身未動,天地玄妙細推詳。
急急如律令!”
一層綠色的微光悄然在林景的手上浮現,林景似乎有所感應,抬頭超前看去,只見小帕特正一臉驚訝地看著林景望向他的目光,他的身上微微散發著只有林景才能看到的綠色熒光。
“見鬼,你是怪物嗎,怎麽發現我的!”小帕特似乎不想認輸,那個虛偽的貴族剛才振振有詞念了一堆奇怪的不明含義的話,然後就猛地朝自己真身處看來,這把他下了一跳,之前從未有人能識破他的躲藏之術。
“小帕特?怎麽會是你?”林景一臉驚訝的看向那個神秘的小偷,那人正是和自己共進了兩次午餐的小帕特!
“哼,你們這些虛偽的貴族,以為只是兩碟令人惡心的鹹肉就能彌補你們的罪惡嗎。”小帕特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再也沒有午飯時禮貌乖巧的樣子,用悅耳的聲音惡狠狠的說道。
“我知道你們這些人渣的想法,一副假裝善良的虛偽面孔!歐文大叔教過我們!”
“你們這些做盡世間壞事的渣滓,隨便拿出一些垃圾來施舍窮人,就以為自己是大善人,我呸!”
“你說,這個徽章是從哪來的!你是不是謀害了那個佩戴著徽章的人!你們這些該下地獄的惡魔!”小帕特高舉手裡的徽章,雙目圓睜。
“就算是殺了我也要說,你們這些惡魔!我詛咒你們身體潰爛,痛苦死去,詛咒你們的後代都要下地獄!你們這些該死的東西!”
小帕特好像發泄一般說了一大堆謾罵和詛咒的話,他似乎以為自己被抓住,馬上就會和前輩那些人一樣被吊死,所以索性放開了罵,用自己能知道的最惡毒的話怒噴林景。
林景被這一陣如機關槍似的的臭罵搞得一愣一愣的,眼神疑惑:“我不就是給你吃了兩碟鹹肉,至於嗎……”
“另外,我沒有謀害什麽佩戴徽章的人,那個徽章是我的。”林景知道小帕特肯定腦補了什麽奇怪的事,實話實話道,他覺得可能需要和小帕特好好談談,這裡邊一定有誤會。
林景暗暗叫苦,這一天被兩波人誤會也是沒誰了。
“你騙誰呢……這個徽章才不會頒發給你們這些混蛋……”小帕特似乎有些猶豫狐疑,最後還是傾向於自己先入為主的想法。
“小帕特,我們先坐下來聊一……”林景試圖讓小帕特冷靜一下好好聊聊,但話還沒說完,兀然感覺腳下的船體震動了一下,一種奇怪的感覺湧上來,這時房間外人聲嘈雜,亂做一團。
“快跑,這些人瘋了!”
“他娘的,你們要同歸於盡嗎?你們知道那裡邊有多少炸藥嗎!”
“該死,快點撤!”
……
下一瞬間,一聲震耳欲聾的巨大爆炸聲傳來,屋外火光衝天一竄,只是一秒鍾,衝擊波就衝到了眼前,林景和小帕特被瞬間推倒,感覺胸口被人狠狠來了一下,痛的喘不過氣來。
就當林景以為就這一下時,第二聲爆炸接踵而至,然後是第三聲第四聲。
與之相伴隨的,是船體劇烈地晃動,第三聲爆炸後,能明顯感覺船體向一個方向旋轉了起來。
林景瞬間感覺天旋地轉,身體重重摔到房間天花板上,旁邊的小帕特也沒好到拿去,瘦小的身體剛剛受到衝擊波衝擊,一下撞在牆邊木質的柱子上,手臂呈現不正常的彎曲,痛得他慘叫一聲。
“小帕特!”林景見小帕特受傷,也不顧剛剛他對自己的一頓臭罵,立即用雷決控制住身體,向他飛去,正好接住他落下的身體,這個小家夥雖然不明就裡的對自己有莫大敵意,但林景相信他是誤會自己了,更重要的是,他似乎認識馬爾克斯徽章。
整個房間伴隨著船體劇烈晃動,林景看不到外邊具體什麽樣,隻感覺整艘船好像散架了一樣,這樣劇烈的爆炸下,估計這艘船很難完好。
“小帕特,不要亂動,我對你沒有惡意,你肯定誤會我了,那個徽章真是我的!”林景感覺小帕特在懷裡一陣掙扎,急忙簡單解釋了一下。
他正飛往房間的木門處,想要打開它,那裡已經朝下了,不斷有水流通過門縫滲進來,顯然整個船體方向發生了什麽重大改變。
小帕特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放棄了掙扎,假裝狠聲道:“如果騙我,你全家不得好死!”
林景哭笑不得,敷衍地說“是是是”, 伸出手去,準備開門。
“船已經被炸成幾塊了,估計這個房間已經沉入了水裡,你現在打開,會被水流衝飛的。”這個時候小帕特卻異常冷靜,他眯著好看的眼睛,提醒林景道。
“是嗎,多虧你的提醒,看樣子我們需要從別的方向試一下。”林景是個善於采納別人建議的人,門後黑乎乎的樣子,也印證了小帕特的話。
他朝上看了看,似乎能看到隱約的火光,重要的是,估計著那邊還露出在水面上,隱隱約約能聽到鼎沸的人聲傳來,似乎有很多人落水了,又有很多人來營救。
林景找準方位,那裡原來是房間的一面牆,恰好還沒有窗戶,林景只能用暴力突破。
於是他左手抱緊小帕特,在他驚呆的目光中,右手凝聚出一個碩大的雷電之球。
小帕特聽到林景在自己耳邊輕聲說了一句:“抱緊我!”他下意識的趕緊雙手抱住林景的腰部,同時也感受到他的左手緊緊環繞著自己,小帕特眼神有些奇怪,但並沒有反抗。
下一秒,小帕特隻感覺一股力量從林景身體傳來,林景右手高舉雷球向上,左手環繞自己以極快的速度向上邊的木牆衝去。
“砰”的一聲,如預料的一樣,雷球隻用了半秒的功夫就將那面牆破開一個大洞,兩人衝出了已經傾沒在水裡的餐廳,懸浮在空中。
林景環繞四周,發現方圓幾百米的江面上一片火光,不只有正在燃燒的船體,還有很多隻小小的漁船正舉著火把穿行在船隻的廢骸中,營救著落水者,打撈著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