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艾爾醒來時,她便發現了餐桌上的那一包錢袋,以及那桌熱騰騰的早餐,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今天的早餐額外豐盛......而且用的都是自己家裡沒有的食材。
“洛蓮?”她呼喚著少年的名字,卻沒人回應,急忙趕到他的房間,只見所有的行李都消失了,房間被整理得乾乾淨淨.......艾爾臉瞬間白了一大片,她不知道為什麽少年要突然不告而別。
這時玄關有了動靜,她急忙趕到玄關,只見洛蓮正提著行禮,站在門前。
“你要走了嗎?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嘛,畢竟離別是很傷感的一件事啦,或許走得無聲無息比較好,但還是被你發現了,抱歉啦,不要用這麽可憐的眼神看著我......我昨天打工賺的錢可都給你了哦......啊啊!不要做出一副要哭的樣子呀!我向你道歉不行嗎!以後一定回來看你,你也要保重哦!”
“為什麽這麽突然,不給個理由嗎?”
“嘛......我繼續待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了呀,我還要去王城拯救世界呢!”洛蓮用這個理由搪塞了過去,卻始終無法直視她的眼睛,隻好厚著臉皮打趣:“我們才見面沒多久呀.....不至於這麽舍不得我吧?”
“誰舍不得你了,我只是想讓你多待上一段時間而已,說不定以後再也見不著面了。”艾爾低著頭小聲地嘀咕,她也知道洛蓮不可能久留,懷揣如此強大靈魂的人必然也有著重大的使命,她無法阻攔他前往王城,就像他無法勸誡自己前往王城一樣。
但她總覺得是昨天的談話才促使了洛蓮這麽快的離開,他真的這麽希望自己和他一起去?還是他本就是帶著這個目的來見自己的。艾爾將後者立刻拋諸腦後,她不敢相信洛蓮和自己的相會居然是出於目的,這未免太殘忍了!
“你不是想和我共擔這份責任嗎......”
“是呀,你守護小鎮,我拯救世界。”洛蓮苦笑一聲,手伸向了那枚戒指,“這個得還給你,我以後可以自己去買一個,真的很感謝。”
艾爾捂住他的手,搖了搖頭:“不用啦,這個就當做離別禮物收下吧,不過以後記得回來看看我呀。”
“嘛,你這份人情可真重,我一定會回來的,你也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洛蓮伸出手,摸了摸艾爾的小腦袋,那金發很柔順,令人有些愛不釋手,“我永遠不會忘記這麽可愛的女孩的。”
“早點回來,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總之不要讓我等太久。”艾爾似乎是在懇求,她昨晚收到了艾諾爾陛下的神諭,並且被賜予了一個強大無比但卻十分危險的魔法,同時艾諾爾也告訴她,不久以後會有巨大的劫難降臨,到時候她很有能命懸一線,這也更加重了她那一顆想要挽留洛蓮的心。
的確,她和洛蓮認識沒有幾天,兩人的遭遇和身世是那樣的相似,背負的使命也是同樣沉重,這促使了兩人在幾天內就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她是第一次向同齡人談論過往,也是第一次見到比自己還要悲慘的人。
明明可以相互幫助,一起走下去的,但在命運的分叉路口上,兩人卻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這真是可惜呀......
“你準備怎麽離開,我送你,鎮上的路我還是挺熟悉的。”
“和那些買煙火和火藥的一起去王都,這樣也有一個照應。”
“走吧。
”艾爾沉重地吐出了這倆字,衝上去挽住了洛蓮的手,俏臉上透露著滿滿的心酸。 洛蓮故意把視線移開,不想看見艾爾這麽傷心的樣子,對於他來說,這麽可愛的一個女孩子露出傷心的表情,會動搖他的決心的呀!
兩人手挽手走在大街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是沒人感到羨慕,因為每個人都能嗅出兩人此刻沉重的心情,於是乎,很自然的,也沒有一個人上去打攪兩人。
賣煙火的商販正在收著攤位,一個看店的小孩看見了徐徐而來的兩人,便立刻帶著笑臉迎上去。
“大哥哥大姐姐,我們快要收攤了,最後一點煙火便宜賣給你們哦,你們可以晚上看啦!可浪漫的!喂,大哥哥,不買點煙火討好一下漂亮的女朋友嗎?”
“小鬼......真會說話。”洛蓮聳了聳肩,他現在可窮了,所有的錢都給艾爾了,就算想買也買不起了呀!
艾爾彎腰,手輕輕地放在小男孩的頭上。
“小家夥真可愛,不過姐姐和這位哥哥可不是情侶關系哦,給我們來來一份吧。”
“嗯!對了,姐姐這麽漂亮,難道是夏莉雅小姐?!!”小男孩驚奇地問道,見艾爾點了點頭,他就更興奮了。
“艾爾小姐!鎮上的大家都在誇你的善良和美麗誒!現在看來他們的果然沒說錯!我這就給你們拿來煙花。”
這時,正在把木箱搬上馬車的大肚老板看見了洛蓮,招手道:“小哥!準備好了嗎!我們要走了!”
“好了好了!!你們把我的懷影照顧好沒有呀!”
“那倔脾氣呀!照顧得可好了,他可是我見過最漂亮的馬兒。”
老板和洛蓮聊著閑話,這時小男孩把煙火拿來過來,那是一串漂亮的冷火棒,這時小男孩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我叫考柯爾!以後會成為這一代著名的商人的,我以後還要賣更多好看的東西給姐姐!”
“嗯,姐姐會一直在這裡等著你。”
看著這一美好的景象,洛蓮開心地笑了。
隨後,他找到了那匹美麗的駿馬,一躍而上,揮手向艾爾告別。
“記得一定要回來哦!”
“當然!”
他們說著最普通的告別話語,可心中的留念之情卻是那麽沉重。
不久後,商隊趕著馬車離開了,艾爾看著少年離開的背影,感覺有點悵然若失。
又回到了孤身一人了呢.......她搖了搖頭,孤獨地朝著神殿的方向走去。
馬車悠悠地行駛在商道上,胖商人坐在馬車前,考柯爾也挨著他一起坐下,洛蓮則騎著馬,跟在馬車一側。
“話說少年,”胖商人抬起頭,眼神中似乎帶著些許不解,“為什麽你要一大早來找我談生意,還主動讓你做我的免費護衛呀,這可不是一樁很公平的交易,僅僅是到王都而已,你這麽強的護衛,價格可不菲呢。”
要知道,像洛蓮這種能一個人單挑低階惡魔的護衛,一般的商人還舍不得請呢!那放在整個帝國中也是很強的存在了。
“哼哼,同一事物的價格要由具體情況而定哦,我現在急需離開,又不想讓一個人擔心,所以才和你們一同前行的。”
“那個女孩嗎......她在鎮上可受歡迎呢,像一位女神一樣被崇拜著呢,真搞不懂你,為什麽要這麽匆匆地離開。”胖商人點燃了煙鬥,大大地嘬了一口,吐出的白煙很快融入了空氣之中。
“是呀是呀,那位夏莉雅小姐似乎對哥哥你也很有好感呢,難道哥哥已經訂婚了,所以想要快點甩開粘人的她嗎?”
“小屁孩一天想些什麽呢,我怎麽可能訂婚呀!”萬年單身狗的洛蓮吐槽道,他總是跟著父母四處奔波,和同鄉女孩的交集比較少,而且女孩們往往會更喜歡勇敢的戰士,騎士,而不會看上一個天天精打細算的商人的。
“我說服不了她一起離開,也沒有足夠的能力守護她,所以我得趕緊走呀,越是久留,對我們越沒有好處。”
“可是守護這種東西......需要力量嗎,只要有那一顆想要守護對方的心,再不斷地付出努力,總會有效果的吧.......”小男孩眼裡滿是不解。
洛蓮嘴角抽了抽,他可是知道那種看著所愛之物被摧毀,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有多麽痛苦呀!但他沒有戳破少年的天真,只是在那裡默默地點頭。
“我們想要守護的東西也不同,我想守護的是她,而她想要守護的是小鎮,而她的能力是那麽的強大,守護小鎮綽綽有余,而我卻截然不同,我是一個弱者,沒有能力在災難面前守護她呀。”
“小夥子我為你感到悲哀。”商人再一次嘬了一口煙,但他認可洛蓮的觀點,沒有能力守護自己所愛的事物,是十分痛苦的事,能夠早點離開, 能夠早點遺忘,能夠補親眼看見它遭受災厄,那也是一種解脫吧。
“我也覺得我挺悲哀的,這是.......這是第.......第三次了.......”洛蓮的瞳孔緊縮,家鄉毀滅,父母,菲尼克斯死前的場景又一次回蕩在他的腦海中,而這一次,他模擬出了一個新的場景,那是艾爾慘死在埃斯帕利爾戰車之下的悲慘場景。
難道這就是我想創造的美好未來嗎?我真的想要看見這個女孩慘死嗎?
他心中充滿了矛盾,他有三個選擇,一是想盡辦法把艾爾拐上車,然後兩人一起前往王都,但索塔小鎮很有可能被埃斯帕利爾摧毀,艾爾也定會視他為仇人;第二個選擇,讓艾爾迎戰埃斯帕利爾,她有可能再一次經歷那種絕望,也有可能成為守護眾人的英雄.....或者他用真名幫助艾爾戰勝埃斯帕利爾,但這可能會摧毀她的夢想......
洛蓮早已把生死看淡,並且深切地知道心理的死亡比生理的死亡更要可怕,這令他根本無法在這三個選擇中做出判斷。
但是......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思考,惡魔們不會這麽早到來的......他自我安慰到。
可是,當他這個念頭閃過腦海,樹林突然開始躁動,遠方的索塔鎮突然黑雲密布,從地底冒出的黑霧轉眼間就要吞噬整個小鎮。
洛蓮惡狠狠地盯著天空,呐喊道:“真是的!你們真的連一點逃避的機會都不給我呀!!”
商隊人荒馬亂,在這時,洛蓮突然調轉馬頭,朝著索塔飛速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