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黑,方老漢家內。
焦顏從竹囊內取出了一條約三尺黑蛇,一隻巴掌大的蟾蜍,一條約七寸蜈蚣,且都是活物。
方老漢年輕時經常上界湳山,見此毒物,面色如常。
可三良臉色蠟黃,顯然嚇得不輕。又聽說引痋之時,毒物要懸於口鼻,三良更驚了。
黑小子連連叫怕,忙問可有其他方式來引痋。
焦顏乾笑著,隻回了一句:懸於胯下,你能不怕嗎?
在上下的抉擇下,三良咬咬牙,還是選擇了前者。
約莫一刻鍾後,大部分痋氣都被毒物吸收了,且三隻無辜的小可憐也都不動彈了。剩余的不會對界湳村有什麽影響,焦顏便取出銀針,引出了最後一絲痋氣。
焦顏看著這股細弱的黑色煙氣,飄在空中,而後,眨眼之間便往著村西頭飄去。
消散的痋氣,該歸於天地。
已經無主的痋毒,為何會有方向?
焦顏看在眼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走出方老漢的家,黑夜裡,黑煙如同跌入海裡的一滴水,無跡可尋。焦顏再次甩出一張黃符,口中默念“神視”,隨著符紙被點燃。那股原本融入黑夜裡的痋氣,此時清晰的出現在了焦顏的目光中,他循著黑煙朝村西頭追去。
趕了不到兩裡路,黑煙落在一戶人家,村西唯一的人家。
焦顏停在了劉寡婦家門前,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現在夜已深了,焦顏一個人單獨造訪寡婦家,實屬不妥。他深知,痋氣不是什麽厲害的產物,妖鬼邪靈都可煉化。
它是一股可以附予人或動物身上的一種氣體,主要用來汲取精元給煉化者。汲取過程比較長,且短期內不會損害受害者的身體。三良和劉寡婦那種肚子,就算擱著不管,一個月內也是沒有多大的影響,頂多精氣神差了點,行動不便了些。
也正因為痋氣損害比較小,這都是一些最低級的邪祟才會采取的手段,因此焦顏並不擔心。一念至此,他便轉身離去了,打算第二天白天再來看看情況。
.......
南池正欣賞著美人畫卷圖,隨著院門被打開,一個醜男人闖入,影響了這幅畫極美的風格,瞬間變成了另一個世界名畫《美女與野獸》。
他扭過頭去,不再注視著娘親,在自己的小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著一些自己前世的事情。
值得一提的是,南池嬰童的腦袋,記憶力並不是很出色。前世許多事情,都記得不是十分的清楚。
比如南池無聊的時候,會想著一些電影片段,影視台詞,還有流行歌曲之類的。
但情節劇情前後矛盾,台詞記得上句忘下句,歌曲音調更是張冠李戴。
甚至還有某些熱舞女團,當然,每每想到那花枝招展的身姿,再看看娘親,瞬間就進入了賢者模式。
真的是不能比啊,這麽抗打的容顏,放在哪一個時代,那都是一場“紅顏禍水”的災難,此時,南池或許想通了一點,爹娘為何會隱居在此。
可他還有一點,恐怕今生都想不明白,自己的醜爹是怎麽把這麽美的娘給騙到手的?
不過胡思亂想之際,原本安安靜靜的小黑,終於也忍不住說出了一段話。這話,讓南池大跌眼鏡。
“院外一片落葉還未沾地,不過彈指之間,你腦中出現了五個女人,且每一個都跳著不堪入目的舞蹈。”
南池忽然想起一句話來,以前車馬很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
現在腦子轉得快,一分鍾想了五個女人。他還沒得及回應小黑,只聽它道。 “想慢一點行嗎?我都讀取不過來。”
噗!
......
第二天一早,焦顏匆匆出了門,得虧這男人長得醜,不然誰能放心?
他來到村西獨戶,剛伸出手正要敲門,門卻正好被打開了。
“焦方士?”劉寡婦開門看到焦顏正站在門外,看樣子剛打算敲門。隨後道:“上次的事情,多謝了。”
“哦,應該的。”焦顏收回手,背在身後,小眼睛往院子裡看了一眼,那樣子結合他的“眼神”,用賊眉鼠眼來形容再合適不過。
“你這是?有什麽事嗎?”劉寡婦雖然心裡知道陰陽師家有美嬌娘,可對方的神情,確實有點耐人尋味。
“劉姐正打算出門?”焦顏沒有回話,便直接岔開話問道。
“嗯,聽說三良因我......染了那痋氣,打算去看看。”劉姐說完,臉紅到了耳根。
“三良已經沒事了。”焦顏回道:“我已經將他身上的痋氣泄掉了。”
“那真的是太好了,真不該如何謝......”劉寡婦殷切的目光忽然暗淡下去,她身子往門後縮了縮,似乎怕些什麽。
焦顏回身望去,也注意到了,一個村民正扛著鋤頭從村子裡走過來,看樣子是去界湳山挖野菜。
“焦方士。”村民看到陰陽師, 習慣性的拱手打了個招呼,後來又看到門旁的劉寡婦,也尷尬的笑了笑,快速的離開了這裡。
焦顏衝其點了點頭,看到對方遠離,隨後做了一個驚人的動作。
他將劉寡婦推回院內,然後緊跟著跳了進來,將院門關上,回身一臉嚴肅的看著劉寡婦,以難以察覺的目光,掃視著她整個身子。
劉寡婦被瞧的心裡發毛,不自覺的抱臂,雙手環在胸前,正逐步後退。
“焦.....焦方士,你這是要......”
“劉姐,我問你一個問題......”
寡婦的心裡正朝著焦顏無法想到的方向發展著,聽到陰陽師的問話。
她羞的臉紅,正想著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是回答願意,還是不願意?
“你沾染痋氣的日子,具體是哪一天?可曾做過什麽夢?”焦顏問道。
聽聞此言,劉寡婦內心長舒一口氣。
“焦方士,具體的日子,我也不知。”劉寡婦回道:“若說做過的夢,我腦子不好使,隔日就忘。你問這些作甚?”
“這個你拿著。”焦顏從袖中抽出一道黃符,遞給寡婦道:“你藏於枕頭下,平日裡不要拿出來。”
“是邪祟還在嗎?”寡婦一臉驚色。
“還不確定,劉姐你不要慌張。”焦顏安慰道:“只是痋氣的話,二三十日要不了人命。我會徹底在界湳地界巡查一下,保證大家的安全。”
“焦方士,有勞了。”劉寡婦屈膝低首,對焦顏施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