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日,各家各戶把自家能拿出來的吃食都交到了村長家。
捕獵隊,也早在午時就進了山,他們的目的是為晚上的宴席增添野味。
不過這次令老村長頗為意外的是,周嬸居然願意把家裡的六隻雞全部宰來擺宴。
老村長原是疑惑,而後想到陰陽師畢竟身份尊貴,周老一家奉為座上賓,用“最好”的來招待也在情理之中,於是便釋然了。
不出意外的話,旁晚即可將酒宴擺上。
......
仙羨宅內,焦顏正準備著三十八家的回禮,還有晚上的煙火術法戲。除夕夜當晚,焦顏利用孔明燈施展的火樹銀花,著實讓村民大開眼界,都指望著能看到第二場。
陰陽師最多的還是符咒,以及......
“這是,泥娃娃?”清憐看著焦顏從箱子翻出的巴掌大的小物件。
它們的形象是笑容滿面的孩童,長眉細眼。可頭上卻帶著的高高的術師帽,穿著是道家的傳統服飾,直領,大襟,兩側開叉,中間露出的肚子圓滾滾的,服飾背後刻著古體的“令”字。娃娃通體被燒製過,周身塗上彩繪,栩栩如生。
“是靈娃,可以保平安的。”焦顏解釋道:“這一個在聖黎朝大概值二十兩。”
“這麽......貴?”清憐不解,三十八的娃娃,就是七百六十兩。她接著道:“你那幾年花錢如流水,就是置辦這些東西?”
“這泥娃本身不值錢,被伏魔寺的長老施了法,才會這麽貴的。我與那長老舊相識了,沒花多少錢。”
“一萬兩白銀,三千兩黃金。還有各種珠寶首飾,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麽花的......”
“就這箱子裡的東西啊。”焦顏理直氣壯。
“你就騙我不懂吧,反正花的是我的錢,你也不心疼。”清憐癟著嘴,不快道:“二十兩啊,放在聖黎朝,普通人家四張嘴,可以舒坦的過一年了,你倒是大方的很。”
“嘿嘿,都是身外之物嘛。”焦顏訕笑道。
......
“你爹是個軟飯王啊。”小黑這時終於說話了。
“哦,你還懂這個?”南池譏諷道:“現在是我爹,不是你爹了?”
“呵呵,這個詞不是你剛才心裡想過,我怎麽會知道呢。”小黑不予理會爹的歸屬,繼續道:“我本以為他有多大的本事呢,原來是靠錢堆出來的。”
“什麽意思?”
“最初到界湳村的九人,有三個是術師,最弱的一個人,僅靠結印,念咒,即可施法。無需任何身外物。”小黑道:“在他們的記憶裡,需要道具的陰陽師,本事都不大。不過如果有錢的話,舍得置辦符咒法器,也是能與頂尖的術師抗衡的。”
“所以,我爹是個氪金玩家?”
又是新詞,小黑思索了一會,讀懂了南池心裡的記憶,才回道:“是的,而且花的是女人的錢。另外,你爹可能謊報價格了。”
“靈娃說貴了?”
“伏魔寺成立有上千年,裡面都是術法高強的大師,一個靈娃在兩百年前的市價,不會低於五十兩。”
“他不是說與長老舊相識嗎?”
“也許吧......”
南池感慨,爹才是人生贏家啊。醜也就罷了,還花女人的錢。吃軟飯也就罷了,這飯碗的主人還美的離譜。我南池願稱爹為“最強軟飯王!”。
“我有一個疑問,你是如何出現的,
是在界湳村成立之前,還是之後?”南池忽然想到了這點。 “我的事情你少打聽,我也不會告訴你。”小黑回道,之後不再理會南池,放佛又消失了。
......
下午日光頗足,昨天的雨勢低窪處的水漬,在今日都被曬幹了。
海灘上也恢復了以往細軟的沙土。此時,在香香的安排下,已經搭建了十幾道篝火架。
仙羨宅院外,焦顏僅點燃了一盞孔明燈,當然,這盞燈,可比除夕夜那晚要大的多。且孔明燈周身布滿符咒,煙火的規模,也一定更大,只是數量自然不能與除夕夜相比了。
傍晚時分,篝火點燃,各種魚蝦,野味,山味都入了鍋,這一次,還有雞肉的香氣,空氣中飄著絲絲肉香。
每逢大事,界湳村必定有酒,村中有戶王酒匠,掌握了一種地果釀酒的古法,這方法大致是從第三代開始傳下來的。三代之前,村中喝的酒,極其稀少,大多數存酒,還是偶爾誤入過此地的海商留下的。
那之前,酒是越喝越少,村中所有人都視為臻品。後來王家酒匠,利用老酒做引,嘗試了幾十種食料,終於在界湳村發現了唯一可以釀酒的地果,雖然味道差了點意思,可那之後,界湳村再也不缺酒喝了。
入夜後,酒宴在孔明燈炸開後,正式開始。清憐抱著南池,沒有出席海灘,僅僅是在仙羨宅院外,望著海邊的熱鬧場景。
而焦顏則是遊走在各個篝火前, 推杯換盞。因為是自家的事,陰陽師也止不住的喝多了些,還沒來得及吃些東西,肚子裡就灌滿了酒水。
在酒宴結束後,他是被人扛著回來的。
只是這次,隨著焦顏進入西廂房,鼾聲響起,仙羨宅卻有一絲不同。
氣溫變低了,清憐打著哆嗦,去拿了一件絨衣披在身上。她呼吸之間,居然有白色的霧氣。
美婦人柳眉微蹙,她去偏廳找來了一隻靈娃,放在了西廂的案桌上。然後將門窗緊閉,抱著南池鑽進了被褥內。
不止是清憐感到了冷,連南池與他心中的小黑,也感覺到了。
“咦?這是?”小黑莫名的說道。
“什麽?”南池躲在娘親溫暖的懷裡,不解道。
“界湳村有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出現了。”
......
村西劉寡婦家,她添了件厚衣衫,正打算燒一鍋熱水,可剛準備拿起水瓢時,卻發現水缸裡的水,居然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面。
她活了快三十年,也沒在界湳見過二月霜花。寡婦用力抽出水瓢,呼出一口肉眼可見的熱氣。正要舀水時,一股更為冷厲的寒風從她的背後吹過來,這瞬間冰冷的溫度,讓劉寡婦的手僵住,連一瓢水都端不住,啪嗒一聲,水瓢跌入水缸。
“翠兒~”
一聲悠遠又熟悉的呼喊,致使劉寡婦失了神,她用盡氣力轉動著僵硬的身體,隨後,看到了一個沒有五官的“男人”。
霎時,劉寡婦翻了個白眼,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