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繼跑出缺口的兩人一豬,沒有絲毫喘息的時間。
在剛才小黑的指引下,南池領著娘親,朝北邊河道的方向開始跑去,他心中也不免疑惑,河道的距離應該不遠。爹到底去哪了?這前後快一小個時辰了,也不見他的人影。
身後的巨蛇,從缺口裡,幽幽的爬了出來。
夜色中,外面的星海照耀下,林中逃命的“獵物”顯而易見。
可巨蛇抬起頭,只是看著他們跑的越來越遠,並沒有立刻追上去,它吐著信子,嘴巴忽然張開,發出咳嗽的聲響,隨後幾十道鋼刺被吐了出來。
接著,巨蛇眼球轉動了一圈後,它的身形忽的開始變幻,正慢慢的縮小。
頃刻間,原本九丈長的巨蛇,居然成了一個十來歲的少女模樣,只不過是上半身,且赤條條的。它的下半身,依舊是蛇身,卻沒有原來那樣長了,也就比南池高出半截。
她纖手一揮,一個布袋憑空拋入手中,接著她將布袋甩向半空,那小小的布袋口,居然有錦緞飛出來。而後少女轉了一圈,錦緞纏身,周身熒光點點,衣物開始顯現,包裹著裸露的上身。
眼前的少女盤束著青綠色的頭髮,上身穿著單薄的青色絲綢短衣,裡面是暗灰色的皮革衫,兩袖用紅色絲帶束緊,墜著飄然的系結,半身的裝束倒像一位颯爽的女戰士。
她下身沒有衣服,曲線玲瓏的蛇腰,軟軟盈盈的晃著,像沒骨頭般。平坦的小腹接連著青色的鱗片,盤縮著一條如同雙腿般站立的尾巴。
到底是冷血動物,二月天裡,穿得這般少,也不覺的冷。
少女目閃淚光,長長的睫毛上似乎還掛著幾滴淚珠。她嘟著鼓鼓的腮幫,氣洶洶的樣子,一臉羞氣,雙手叉腰。
“可惡的豬鋼毛,把人家嘴巴都弄疼了!”
......
“呼哧,呼哧。”
奔逃中的兩人,喘息聲如同打風箱一般劇烈。
南池見巨蛇並沒有追上來,便放緩了步子。他腿短,本來就跑不快,方才娘親還背了自己一截路。
饒是如此,南池依舊感覺到自己的腿肚子在打顫。
因為他這個累贅,清憐一直觀察著身後,她跑的並不快,也不累。
那緊隨其後的野豬,倒顯得氣息平穩,不過這畜牲畢竟不是人,若不是它受傷了,應該早跑沒影了。
耳邊隱約有河水流動的聲音傳來,他們知道已經快接近河道了。
南池估摸著爹也不在這裡,奔逃的時間前後還不到一炷香,這麽短的距離,他早該返回了。難不成他抓魚的技術太菜,遲遲沒有收獲?
待一條寬闊的河流橫在眼前時,這裡除了兩人一豬,確實沒有其他人。
“奇怪了,你爹究竟去哪了?”清憐四下望著,柳眉緊皺。
“咕唧.......”肚子又傳來幽幽的嗡鳴,南池擇一塊石頭,坐了下來。
他又餓又累,也不想再走了,看著那頭“烤豬”,南池涎水直流。
“豬大哥,能不能弄點吃的來?”南池吞咽著口水道。
“草你吃不吃?”這豬一開口就充滿了攻擊性。
“額......”南池啞然。
“這附近沒有野果之類的嗎?”清憐追問道。
“什麽野果,二月份成熟?”豬哥很有常識。
“那野菜?”
“不認識。”
果然,這豬屁用沒有。南池剛想懟它兩句,
可又想到方才它救了自己一命,也就把話咽了回去。 “有野蘑菇可以填下肚子。”心裡的聲音說話了。
之前,南池跳進蛇口的間隙中,怨邪口吐芬芳,接連把從南池那學到的“讚美”之言,都回給了他,之後它就一直沉默著。
南池也不跟肚子過不去,直接在心裡問蘑菇在哪。
聽著小黑的指引,南池在不遠處的樹樁旁,見到了小黑口中的野蘑菇,在它一再強調,當初來界湳的九人都吃過這種東西果腹時,南池才試探性的塞進了嘴裡。
“咦?兒,你怎麽認得這個?”清憐拿起野蘑菇問道。
“見村子裡有人采過。”南池隨意扯謊道。
兩人也不忌諱了,一大一小,蹲在樹旁,大口的塞著野蘑菇,剛吃第一口時,有些澀,夾雜著泥土的味道。當口腔適應了這種味道後,還有絲絲回甘。
“我回家要次肉!”南池嘴裡塞得滿滿的,口齒不清的發泄道。
“嗯嗯.......”美婦人也沒多言,竟吃的津津有味。
“咕咕咕.......呱呱呱!”樹林中忽然出現了大片野獸的嚎叫聲,這股叫聲不是一倆隻,而是一群。
母子倆停止了咀嚼的動作,不禁望向叢林深處,心中開始出現一些恐怖的形象,又是什麽東西?
隨著樹枝抖動的唰唰聲越來越強烈,也越來越近,整個樹林像是被什麽東西佔領了一般。南池與清憐也不自然的慢慢往後退去。
直到他們來到河岸邊,退無可退時,那樹林中竟有無數雙紅色的目光掛在幽暗的林中,它們齊刷刷的盯著南池兩人。
“豬大哥......這又是什麽?”南池語氣顫抖道。
“這林中喜歡成群結隊出沒的,除了那群野猴子, 不會有其他的存在了。”野豬語氣中帶著不屑,卻沒有懼意。
南池的思緒卻不由得飄了出去,今晚又是豬,又是猴的,這畫風是準備去取經嗎?
林中忽閃忽閃的紅光,再一次又了變化,它們相繼在吼叫中落了地,自黑暗的林中,慢慢走出來。
星河耀眼,外面的光不弱,銀白色的光線傾灑在石灘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林中正一隻,兩隻,三隻.....無數隻猴子,不斷的爬出叢林。
“我的任務完成了,這群猴子野的狠,不玩啦!”野豬說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話,然後掉頭就跳進了河裡。
“喂!那誰......那個豬,能不能把我兒子駝過河去.......”美婦人眼見野豬跳河,一時間慌神,也不知該怎麽稱呼它,可那野豬並沒有絲毫停頓,速度著實不慢的朝著對岸遊去。
眼見猴群正步步緊逼,清憐唯有強打著精神,斷劍橫身,做好了殊死的抵抗。
“娘,跳河吧。”南池眼神肅慎道:“連豬大哥都怕它們,這群猴子肯定不是來給我們做朋友的。”
“可......為娘不會游泳啊,況且,這水流湍急,咱們會掉下瀑布的。”清憐有些為難。
“跳河也許會死,但不跳肯定會死。”南池很冷靜。
他抬頭看著娘親,這個願意犧牲自己擋住巨蛇的美麗女人,南池更值得為她冒險,尋求生機。
清憐看著小小的南池,眼神逐漸堅定,她點點頭,握緊了南池的手。
“為娘隨你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