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爍確實如其所願的過著自己悠閑的中學生活。鍛煉身體、學英語,上課寫作業,下課與兄弟打屁。沒有大起大落,大波大折。而畢瑤則用了一個星期漸漸適應這嶄新的生活,可以安靜的坐在教室,可以不用去擔心突然要遠行的父母,可以默默感受身邊那個傻裡傻氣的同桌,突然傳遞過來的溫暖,然後淡淡一笑,繼續自己的學習。
楊爍每天上學都很早,而畢瑤則與前桌“精神豆”賈興茹結伴而行。新同學對機械的學校生活的衝擊,也很快被日複一日的上課下課所撫平。
清晨的教室裡還有些喧囂,沒有完成作業的“寒號鳥”正抓住最後的機會“壘巢築窩”。楊爍則聚精會神的為畢瑤的鋼筆裡滴鋼筆水,即便如畢瑤般細心的女孩子,也有忘記準備好作戰工具的時候。
王嬌拎著自己的書包,風風火火的闖進教室,因為家裡忙著耕種,耽誤了將近兩個星期,學校的老師一遍又一遍的催促,讓本就心急返校的王嬌早已坐臥不安了。剛跑進教室沒兩步便看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一個落落大方的女孩。硬著頭皮走到自己的座位旁。
班級裡一時間寂靜無聲。王嬌一如既往的一身樸素打扮,但站在恬靜的畢瑤身邊時,則相形見絀。這是一場黃膠鞋與小蠻靴的正面對抗。王嬌有些局促的退了退,但依然堅定的站在課桌旁。畢瑤有些發愣,一時間不明白這個不認識的女孩子,站在自己的身邊要幹什麽,略帶著疑惑的站了起來。王嬌有些羞赧的低下頭,兩隻羊角辮從腮邊低垂,繼而又努力的仰起頭,倔強的問道:“你是誰?為什麽坐這?”畢瑤被問蒙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楊爍站起來,介紹道:“這是咱們班新來的同學,叫畢瑤。剛來一個星期,班任讓她臨時先坐這!”“畢瑤,這是我原來的同桌王嬌,這段時間沒在班級。”畢瑤微笑著向王嬌伸出手,禮貌的問候道:“你好!”王嬌一時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應對那懸在半空的手。家庭的貧困讓這個倔強的小姑娘早早的學會了堅強,也早早的感受到了什麽是自卑。所以一直以來的王嬌都用尖銳的硬刺來應對外界的一切牛鬼蛇神,可面前的這個女孩是她最不願意面對的一類人,可她卻如此禮貌和坦誠的面對自己,清澈的眼神裡沒有高或低,只有那一抹平靜和淡淡的微笑。王嬌遲疑的伸出手,與那潔白的玉手輕輕一握,繼而分開,氣氛一時尷尬異常。
楊爍忙道:“來王嬌,你先坐我這,我去後邊找地方。”說完開始收拾自己的物品。王嬌遲疑了一下,還是繞到楊爍的身邊,等他收拾東西。
楊爍抱著自己的書包,跑到最後排於小龍的座位去了。這哥們,之所以每天都可以在座位上張牙舞爪的橫躺豎臥,完全是因為老班已經對他失望透頂,把他安排在全班最後一桌,單獨一排,獨自靠山牆。即便是距離前桌也有好大一塊距離,後面廣闊的空間完全屬於他的私人領地。不是因為他學習不好,而是因為他小動作太多,不是今天把前排女生的小辮子給編上了紙條,就是把同桌的書包帶給解成了小布絲。只要身邊有一個人,他就能汲取全部的仇恨,即便是自己一個人,玩手指頭都能玩一堂課。於是憑著他出色的好動基因,他成功的佔領了後排廣闊疆域。別人是一個星期竄一次座位,而且是向下竄。這位倒好,三天兩頭竄一次座位,想怎麽搬就怎麽搬,理由還充分的不要不要的,
不是太陽太曬了,就是北邊太冷了,只要他高興,恨不得一堂課一竄,只是別人不知道,他躁動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多麽純真的心。 楊爍的到來,讓於小龍興奮的上躥下跳,恨不得抱著楊爍親兩口。激動的嚷道:“兄弟啊!你能來太好了,早想你過來了,你真的無法理解哥們我多年來孤寂的心啊!”楊爍忙製止了他莫名的激動,警告道:“打住啊!哥們是暫住,你要一直都這樣,我去找老班再弄套桌椅來!”於小龍搓著手略帶哭腔的歉意道:“不好意思,草率了,主要是平時上課太他娘的孤單了。”楊爍無語道:“少廢話!過了啊!往裡去!”說著把自己大包小裹得家當堆到桌面上。於小龍忙把散落在桌面上的個人物品,劃拉到一邊,為楊爍騰出地方。
於小龍的桌堂亂的像豬窩,七百年的谷子、八百年的糠,什麽爛七八糟的東西都有,這也許就是一個男人亂扔東西的壞毛病是如何慢慢養成的原因,把生活打理的一團糟是男人的天性,而把生活規范的井井有條則是特別男人的自律。楊爍沒有去關心那對破爛裡到底有多少有價值的東西,只是淡淡的安排道:“去把講台跟前的垃圾桶拿來!”於小龍高興道:“得令!”說完,一抬腿,向前面跑去。
楊爍把桌堂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掏,破油自筆頭,被老師撕下來的作業,更多的是寫的不過關的檢查等等不一而足。楊爍指著垃圾桶裡的一堆破爛貨,告訴於小龍道:“看到了嗎?這就是你不堪的過去!記住打今兒起,你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聽到了嗎?”於小龍打了個立正,一低頭嚴肅道:“哈依!全聽楊爍君安排!”班級裡一陣哄堂大笑,沒事兒的同學都扭頭看這個大活寶接下來的精彩表演!
楊爍被他逗得一樂,然後拍拍於小龍的肩膀,用語重心長的口氣道:“小龍同志啊!你近期的表現是被組織看在眼裡的,是得到老師和同學肯定的!你要好好的努力下去!要堅決、徹底的與過去的不良經歷劃清界限,改正了!還是好同志嘛!現在給你個機會,把這些破爛,統統撕掉,然後扔出去!”“明白!”於小龍打了個敬禮,便張牙舞爪的撕起了廢紙,邊撕邊揚,弄得到處都是。楊爍照著於小龍的屁股,上去就是一腳,罵道:“幹什麽呢!你扔的到處都是,值日生不用收拾啊!”於小龍不好意思的道:“哥!我今天值日!”“那還廢什麽話!掃去!”
一大早晨,楊爍沒忙別的,除了收拾桌堂,就是把於小龍摸漿糊一樣收拾的桌子又重新擦了一遍。
後排的風光其實蠻好!,因為離群索居,所以可以比較放縱,不像大家那麽擁擠。只是於小龍的凳子著實讓人無語,凳子腿已經掉了,平時就插在榫卯裡,來回一動彈,直夾屁股。楊爍無語道:“我說兄弟!你這平時都這麽坐來著?”於小龍委屈道:“哥啊!平時就我自己,我都是坐中間的!”楊爍訓道:“那也得收拾一下啊!跟海盜船一樣!”於小龍嘿嘿笑道:“這樣坐著,睡得快!”楊爍罵道:“滾!下午讓劉磊從家裡拿幾個木頭楔子,我家有刀具,你帶個錘子,中午有空好好收拾一下。”“好嘞!”於小龍痛苦答應著。
生活總會有這樣或那樣的小插曲,或悲傷,或愉悅,你也許喜歡,也許討厭,可這就是生活。一個個的小狀況,小驚喜。 生活在這個無邊的世界裡,用心去默默感受,為什麽不能把各種小狀況變成小驚喜。也許換一個角度,換一種思維,一切都會很美好一切也真的很美好。這個世界是用心去生活的,你用什麽樣的心,感受到的就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世界。其實這世界真的很美好,只要你轉變一個思路,耐心的等下去,所有發生的一切都終將會是一件好事。
畢瑤對突然而來的王嬌不是很適應,可畢竟這原來就是人家的座位。盡管班任安排的地方,可在班任沒來的情況下還是會很尷尬的,但楊爍的微笑處理,讓畢瑤的內心十分感激,也對楊爍跑到大後排有些愧疚。聽楊爍和於小龍嘻嘻哈哈的吵吵鬧鬧不安的心才稍稍平和了一些。
放學的路上,楊爍和夥伴依然在擁擠的大隊伍中閃展騰挪。走過半條街就會放慢速度等著被擠在後面的畢瑤。一起趕上來的賈興茹不願意的埋怨道:“你們幾個死人啊!不知道幫我們擋一擋?”楊爍笑著取笑道:“你們長的太漂亮,我們怕萬一與狼友衝突起來,誤傷你們!”賈興茹一笑道:“誤傷我倒無所謂,你是怕傷到我們瑤瑤吧!”李兵急道:“傷到你也不行啊!”賈興茹不高興道:“去!哪兒都有你!”李兵有些悻悻而回!劉磊拍拍他的肩道:“兄弟啊!我很同情你!”畢瑤則趁大家吵鬧的時候,悄悄地對楊爍小聲道:“早晨謝謝你!”楊爍擺手道:“小意思了!毛毛雨,灑灑水了!”畢瑤微微一笑,加力躍出二人平行的車隊。
陽光金子般撒在放學的路上,也同樣撒在一同放學的學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