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蓮姨攀談許久,肖航目送蓮姨回到店內。
少了地獄紅蓮之主的氣勢壓製,肖航重新坐回座位,長舒了一口氣。
放松下來的肖航,又不自覺向右看去——那個費納希雅會出現的路口。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當九點的鍾聲將肖航的意識拉回現實。
回過神來的肖航,注意到咖啡桌邊站著一個曼妙女子。
那女子裹著風衣,扶著椅背單腳站立在那!
肖航這才想起,他一時仁慈留下的女子。
肖航盯了她一會兒,她也看著他。
“你先坐下吧!”肖航終於打破沉默的氛圍。
“謝謝肖總!”女子僵硬地出聲道謝。
聲音和她長久站立而僵硬的身體一樣。
女子坐下後,肖航又盯了她良久。
看得女子眼神飄忽,不斷閃避與他對上的視線。
最後女子再次埋下頭。
“你叫什麽?”肖航出聲詢問!
“陳思思。”
“念起來和肖瑩瑩真像”肖航這般想著。
出聲向女子說道,“你抬起頭來!”
肖航盯著女子的眼睛問到:“你看起來不是無可救藥的人。為什麽要跟著他,糟蹋自己?”
聽到這個問題,女子視線想向一邊移動,想錯開肖航的視線。
看著肖航的眼神,她感覺自己無法撒謊。
然而肖航的目光就像有磁性一般,吸引得她移不開視線。
“我需要錢。只要聽他話,他就會給我錢。”
“為什麽?”
還有什麽為什麽?女子想不出來,肖航在追問什麽。
可她下意識作出了回答:“開始是我弟弟生重病急著要錢。後面是我習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
“憑什麽別的女孩能穿花裙子,我就只能穿哥哥剩下的。憑什麽她們能吃好吃的,我卻要不停添白飯配酸菜……”
“你現在還想穿花裙子嗎?”
肖航打斷女子,泣不成聲的述說。
“什麽?”女子追問剛剛沒有聽清的話語。
“我說,你現在能穿上奢侈晚禮服。你還會想穿花裙子嗎?”
女子沉默良久,最後才緩緩開口:“我第一次陪酒。為了室友都有的一款包包。我第二次陪酒,為了食堂二樓定做的生日蛋糕……”
“我曾有過好多錢,有一次我想買小時候想要的花裙子,可我沒有買。我已經沒有機會穿上了!”
見女子沉默,肖航適時出聲“為什麽?”
女子眼神一晃。“因為我知道,我穿上會掉價,會被別人嘲笑。我已經不喜歡它了!”
肖航再次詢問:“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我已經不喜歡它了!我已經不想要它了!我討厭它!我——”
這次,女子沒能錯開肖航視線。
她能看出,肖航知道她在說謊。
“我已經配不上它了!”女子語氣急促地說完這句話。
她緩緩閉眼,滴滴淚珠滑落腮邊。
雙手手背,和著淚水,將精致的眼妝和粉底弄得一塌糊塗。
“好!好!好!我已經知道了!”
肖航走到她身後,柔聲安撫著她。
“你討厭的不是花裙子,你只是討厭現在的自己。這樣的你,還不是無可救藥!”
肖航邊說著,
邊從披在女子身上的風衣口袋裡拿出便捷化妝包。 那是那天中午,肖航從費納希雅手上搶來的。
費納希雅臉上有傷口,出門前想化濃妝。
肖航能隨她任性很多事,唯獨這些傷害自己的事,他不同意。
“你想重新開始嗎?”
女子沉默良久才開口。
“我還能重新開始嗎?”
肖航沒有多言,他讓女子把眼睛睜開,處理完卸妝的最後一處區域。
最後,他滿意地點點頭。
拿出小鏡子放在女子面前。
“你看,這樣不就能重新開始嗎?”
看著鏡中的自己,女子愣住了。
鏡子裡是個令女子陌生的少女。
她化妝度過了近千個日夜,已經忘卻了自己最初的容顏。
鏡中少女沒有長長的睫毛,沒有白皙粉嫩的皮膚,柔順秀發,眼睛小小的,與瘦削臉型不協調。嘴唇偏厚,顴骨明顯。
雖然差距巨大,但是如果把隱形眼鏡摘下,戴上一副厚重黑框近視眼鏡。那無疑就是自己。——那個曾經的自己。
“你還知道,現在自己做的是錯事,你就有重新開始的可能。我相信,你一定能重新穿上花裙子。”
“可是我還欠他一大筆錢。”
“沒事!我已經把你要過來了。這筆錢算我的。他不敢找你要。對吧!蓮姨。”
肖航轉身,看著在後方站立的蓮主。
蓮姨雙掌交疊在身前,端莊優雅地站立在那。
這裡鬧出的動靜不小,肖航可以肯定蓮姨已經到了有段時間。
“小航,你盡給我添麻煩。是不是我太寵你了!你才這樣任意妄為!”
“蓮姨!你就幫幫她吧!”
“好吧!反正我還有兩小時才離開華國,就幫你這個小忙。思思!跟我走吧!”
少女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肖航。
肖航向她善意一笑,“跟鄧阿姨走吧!她會幫你。沒有後顧之憂後,祝你能早日穿回花裙子。”
少女抓緊風衣衣角,跛著腳。忐忑地跟在蓮主身後,離開了漁火人家。
在走下漁火人家最後一級階梯。
在那個她不慎扭傷,迎來新生的階梯上。
她回頭看見,還目送她離去的肖航。
她心裡暖滋滋的,向肖航道:“肖總!其實我原名叫陳紅花。”
說完,她臉頰微紅地回過頭來,向前面蓮主追去。
進入轎車內,蓮主告知司機地址後,打量著旁邊的少女。
少女在溫暖風衣的包裹下顯得很安心。
她沒化妝的臉頰上染上微微腮紅。
還偷偷嗅著風衣上殘留的氣味。
蓮主打算為惹出糟心事的好學生。勸勸這個動了芳心的少女。
“紅花呀!我勸你最好不要對他動心。你和他沒有可能!”
少女神色微變,情緒卻依舊喜悅。
“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不會有這種非分之想的。”
“你最好連配不配這種事都不要去想!
他並不在乎什麽金錢地位,年齡樣貌、身份性格。對他而言。沒有什麽配不配的說法。”
聽到這,少女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你要是對他有好感,最後傷心的一定是自己。”
那絲光芒愈發閃耀。
“他的愛隻給過一人。所以他對其他人極端理智無情。
他只是個沒有心,卻會在不經意間偷心的賊!
他根本不知道,他無微不至的關心,對那些常年缺愛,渴望被愛的人來說,有多致命。
他不懂女人心。以至他結婚後,還習慣性地去關心某些女孩!”
那絲光芒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她確實想不通,肖航為什麽會幫助陌生的她。
她曾覺得肖航看上她了。
如果能被這樣幸福地喜歡,當個備胎也不錯。
如果男方接受,即使是錯誤的婚外情,她也願意以此回報他的拯救。
現在蓮主給了她一個答案,她不是肖航關心的第一個人。
他對她而言是唯一,她對他卻並不特別。
伴隨答案到來的,是更多的疑問。
“什麽意思?”少女出聲詢問。
“你知道,你能引起他注意的原因嗎?”
少女茫然搖頭,
“原因僅僅是一個人。
其實他所愛的、所喜歡的,一直只有一個人。
他的肖瑩瑩、他的妻子、他自認為的終身靈魂伴侶。
你挺美的。還有羞愧心的你,不會讓他感到醜陋。
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會讓他聯想到他妻子。
更何況,你精心打扮後,和當年的小瑩還真有幾分相似。
想到老婆的他,就會變得特別溫柔。
這就是他關心你的根本原因。
事實上,在他眼中,你只是一個原本想隨意支援一下的可憐人。
之所以他現在全心全意關心你、幫助你。
大概率是因為你最開始報出的名字。
‘思思’和‘瑩瑩’兩字都是疊詞。
僅僅這點交集,就能讓他對你用心。
憑這一點,你應該能想到,他多喜歡自己的妻子。”
少女微微有些失落感,“原來是這樣!原來他那麽喜歡她!”
“是欸!他這樣,不知道該算專情,還是算花心。總之,你感受到的心意不是對你的,那是對他愛人的。
別在他身上傾注感情。那一定會令你失望。他不適合你!”
“那麽好的一個人,她愛人要多好,才能讓他如此?”
“你不用去和他愛人比較。也不用去想他的優點。其實他們都是普通人。
我偷偷告訴你哈!你現在腦海裡完美的肖總,其實有潔癖。而且還怕鬼片。他還討厭屍體。
你是沒見到,他當年在那裡咬牙堅持,不停叫著‘肖瑩瑩’三個字的狼狽模樣。
他工作時過分一本正經,一點都不好玩。
閑暇時間下,又神經兮兮的。
老婆在旁邊時還好!沒在時,就到處惹麻煩。
你現在的情況就屬於這類范疇。
對於第一印象沒有進入他心裡的人來說,他是個很難相處的人。”
“這樣呀!”
“是呀!所以你不要對他上心。他也不想你對他有什麽情緒。
在不觸及底線的情況下,他不懂怎麽拒絕自己不討厭的人。
他讓我幫你,就有請我給你解釋一下的意圖。
你生為女性,要自強點,不能總把自己弄得如此卑微。
這個國家的女權,在形式上自小被削弱。
姓氏總是隨父方。家庭社會形態也以男方為正統。
可是,誰敢說女子不如男?
你要知道,女性並不是一定要作為男性的附庸。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與個人條件。
你要知道自己所求的是什麽,要知道自己怎樣去獲得。
目標和道路和方法都有了,就剩你自己的作為啦!
為切實可行的目標,做好每一步自己。
只要這樣,每個人都能活得有希望,有幸福。
你看!我看著也不怎樣。
肖航不一樣會怕我。
所以呀!怎樣活是自己的事。過自己想過的生活,才會讓人成功。”
聽著蓮主各方面的分析指導。
女子沉思良久。
緩緩道出自己的方向。“我想向他靠近點!”
“怎麽就說了不聽呢?算啦!算啦!當你發現,沒有一條路能通向他時,你就會死心,然後換個目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