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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魍魎的浪漫》第78章 親迎
  同是被逼迫,君爾妾亦然。黃泉下相見,勿違今日言!”執手分道去,各各還家門。生人作死別,恨恨那可論?念與世間辭,千萬不複全!——[漢]佚名《孔雀東南飛》

  …………

  ……

  ……

  與危機四伏下,沉迷美好生活,不想改變的肖航相比。

  格裡斯人生在迅速改變中。

  這位小隊的隊長,肖航一直把他當大哥。

  肖航入隊的第二年。這位西班牙壯漢,娶了一位金發碧眼的挪威新娘。

  沒錯!就是經常關照肖航的夜煞。

  肖航把她當做大姐。

  大哥和大姐的婚禮,在挪威的海灘舉辦。

  他們在那裡有一棟小別墅。

  婚禮那天,來的人很少,遠道而來的只有肖航、費納希雅、肖雪。

  其他來賓是附近的鄰居與路邊邀請來湊熱鬧的陌生人。

  在歡快的氛圍中,陌生人和熟悉的人一起分享著婚禮的美好。

  交換戒指時,在前排的肖航聽到了格裡斯和安琪的交談。

  格裡斯:“安琪!我終於抓住你了!”

  安琪:“不,是我抓住了你!”

  格裡斯:“是呀!盡管一直在後面追逐的人是我!可是當初我抓住了你的人,卻被你偷走了心。不過現在你的心在哪呢?”

  安琪:“好吧!你抓住我了!”

  夜煞難得流露出弱勢的一面,在嬌羞的喜悅下迎來了“誓約之吻”。

  這段他們之間的甜言蜜語,在下午去丹麥的路上,肖航才知道了含義。

  那是兩人之間的故事——一個正義青年軍事偵探迷和江洋小盜女飛賊的故事。

  這個就以後再說吧!這裡也不用更多字數去描述他們。

  關於這兩位對我照顧頗多的大哥大姐,以後再細說。

  總之在奧斯陸時間2021年六月二十三號。

  在這個既是國際奧林匹克日,又是聖漢斯節的日子。

  兩人步入婚姻的“墳墓”。

  為什麽要說“墳墓”,而不是殿堂呢?

  單純是我想發點牢騷,大哥大姐一結婚,兩個月後就查出來懷孕,一年後就生下個男孩。

  小文森特很可愛,我還給他取了個華文名,叫鄭爽。

  之所以是這個名字。是因為一次任務用假身份時,我幫大哥和大姐取的華文名分別是“鄭鑫”和“李路雯”。

  因為在我印象中,他們和王鑫、璐雯很像,所以給他們取了近似的華文名。

  小文森特越長越大,他們是越來越開心,肖航和費納希亞卻連連叫苦!

  小隊總共就四人,他們兩位婚假、產假、照顧孩子等連續下來。

  極速增長的工作量,可把肖航累個半死。

  最讓肖航抓狂的是:那一年和費納希雅的假期總是巧合地錯開,幾乎很少見費納希雅。

  連2022年4月14日,費納希雅滿24歲的生日,肖航都無法與她一起慶祝,為此,他相思病都快犯了。

  當然只是說說而已,有個能夠自由控制情緒的大腦,想不受控制地犯病,真是太難了。

  雖然抱怨過,但是肖航也為他們的幸福生活感到開心。

  然而,美好的事。有時一瞬間,就會變為最壞的事。

  越完美,越禁不起改變。

  而意外總是來得很突然。

  ……

  隨著肖航的進步,格裡斯和夜煞開始轉向穩定安全的後方工作。

  肖航和費納希亞有了更多的外派任務。

  肖航的任務,以找尋“魔法物品”為主。費納希亞則是處理其他雜事,

  “觀測者”不愧觀測二字,這十五年間,他找到了七百三十二件“魔法物品。”

  ……

  13確實是個不好的數字。

  2037年1月13日這天;

  1月14日“日記情人節”前夕。

  從古巴到蘇瓦的肖航,跨越了國際日期變更線。

  將手表從12號調成了不吉利的13號。

  人類規定的時間,真是種神奇的東西。有時會比其他人多出幾小時,有時又會少一段時間。

  而這些東西的增加和減少,卻是那麽地無跡可尋。

  第七百三十二件“魔法物品”已經交接給組織派來接頭的人。

  肖航咽下蘇瓦當地難吃的路邊烤餅。

  在回國的飛機起飛前,他撥通了費納希雅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聽筒那裡傳來呼呼風聲。

  “瑩瑩!最近兩天在家裡休息得怎麽樣呀!想我沒?”

  “航!我當然想你呀!我知道,你肯定也在想我。”

  即使沒看見費納希雅,肖航也能想象出,她此時喜悅的模樣。

  “我還有八小時就回來啦!明天早上,等著我叫你起床吧!”

  “壞蛋!我明天……”

  話語聲戛然而止,剛剛的風聲還在耳邊呼嘯,還有很多嘈雜的嘩嘩聲。

  “瑩瑩?”肖航出聲詢問,卻沒聽到任何回答,聽筒傳來,雜亂無章的雜音,讓他有點擔憂。

  “瑩瑩?瑩瑩!喂!聽得到嗎?瑩瑩!你那裡是刮大風了嗎?瑩瑩?瑩瑩!”

  無論肖航怎麽吼叫,對面都沒有肖瑩瑩的任何聲音傳來,只有嘈雜斷續的各種聲音。

  “吱——嘟—嘟—”

  伴隨一陣電音,對面徹底斷線。

  在徹底斷線前的那些聲音中,肖航勉強聽出的一小段聲音是“請先下後上。”

  那是一段冰冷無情的電子音。

  那電子音是那麽熟悉,那毫無疑問是地鐵的聲音。

  想到費納希雅有可能在地鐵裡出事,肖航情感在劇烈震蕩。

  不過理性告訴他,要搞清楚情況再下判斷,此時不應該慌張。

  也許只是費納希雅的手機掉到了地鐵軌道裡。

  迷迷糊糊的時候,她時常這樣。

  不僅僅是手機,犯迷糊時,她經常拿著物品,翻箱倒櫃找手上那樣物品。

  時至今日,費納希雅洗碗時被自己逗弄,一旦慌亂,依舊會冒失地打碎杯碟。

  她的這些呆萌行為,一直滿足著肖航的保護欲。

  不過這只是陪在費納希雅身邊,知道費納希雅安全的情況下。

  不知道費納希雅此時狀況的肖航,內心萬分擔憂。

  懷著忐忑的心情,肖航登上了飛機。

  在飛機上,他坐立難安地抖著腿。

  每分每秒都是那麽難耐。

  劫機直接開回的想法,不斷在腦海中冒出。

  最讓人煎熬的就是這種不確定。

  肖航終於能夠理解,那些在產房門口轉圈圈的人,心情是如何的焦灼。

  明明知道自己的著急沒任何用。

  可是那些不確定的事,對自己太重要了。

  因為太在乎,所以沒辦法不著急,不慌亂。

  好不容易飛到了花市,肖航動用當地勢力,快速回到了家中。

  一路上,他一直沒收到費納希雅的任何消息。

  打開家門,所有室內鞋都在櫃子裡。

  家裡沒有,一周內有人出入的痕跡。

  肖航來不及去想,為什麽費納希雅休息的這兩天沒住在家裡。

  他匆匆進入屋內,逐一打開房門確認。

  肖航希望打開房門,能看到活生生的費納希雅。

  她應該就站在某處驚喜地看著自己,笑容滿面。

  即使快40歲了。

  在肖航眼中,費納希雅還是初見時那個;

  實際二十二歲,看著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她依舊如初見那般年輕貌美,

  一樣帶著那天使容顏、蔚藍眼瞳。

  然而,打開最後一扇門,肖航還是沒有,在裡面看到費納希雅。

  肖航徹底放下了,不切實際的奢望。

  其實他也能判斷出來,在家裡找不到費納希雅。

  可他就是希望能在家裡找到她。

  只要找到她,就證明她還安全

  她沒事的話,自己之前的種種不好猜測,就都是錯的。

  可惜……

  肖航最終也沒在家中找到費納希雅。

  他只能獨自去找她。

  費納希雅在這裡,用的是保密嚴格的假身份。

  組織內知道“肖瑩瑩”就是“費納希雅”的人寥寥無幾。

  肖航不能指望組織情報網,幫他收集到“肖瑩瑩”——這個萬千平凡人中的一個人,今天消失的消息。

  他心情沉重地關上家門,向最近的組織機構走去。

  他需要那裡的設備。

  費納希雅不喜歡工作和家庭混在一起。

  所以家裡沒有東西可以幫到肖航。

  ……

  短短兩個半小時,肖航就知道了很多事情。

  通過黑入的地鐵錄像顯示。

  帝京時間14點13分。

  該死的,又是13。

  費納希雅在地鐵站台前,接起了肖航的電話。

  此時地鐵正在進站。

  費納希雅被排在後面的人撞到,手機滑進了軌道裡。

  她轉頭看向後面騷動的來源,四個來自不同方向的壯漢筆直向她走去,推搡著周圍擋路的人。

  看到那幾人,之前還喜悅得忘乎所以的她,神色變得異常嚴峻。

  那幾個人對費納希雅說了什麽,費納希雅就跟著他們出了地鐵。

  監控系統全是擺設!!!

  肖航會唇語,可畫質不好,他也不知道那些人對費納希雅說了什麽。

  之後在周圍任何攝像頭裡,怎麽都找不到那幾個人的痕跡。

  肖航費勁千辛萬苦,確認了其中三人的身份。

  可那些身份,一深究就會發現是假的。

  想要找到費納希雅,那幾個人的身份,是必須確認的。

  肖航查得更加全面細致。

  肖航通過各種蛛絲馬跡,發現了一些讓他難以置信的事!

  那些事對我震撼太大,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說清楚。

  費納希雅最近一周,根本就沒回,她直到13號早上,才從莫桑比克到達國內。

  肖航曾認為,費納希雅騙自己在家休息,是為了不讓自己擔心。

  因為莫桑比克,正是費納希亞正在執行任務的地方。

  肖航知道,費納希雅有時會去幫自己姐姐做事。

  她們兩個確實很像,特意打扮一下,除了十分熟悉的人,其他人絕對區分不出她們。

  以前也有這樣的痕跡,可他都沒有去深究過。

  一直這樣誤會著。

  可這次查到的一些事情,推翻了過去自己的一件件假設,一個個看似合理的猜測。

  事情的真相,讓他難以置信。

  這次為了知道費納希雅的消息,肖航查了過往的很多東西,一件原本難以置信的事,被擺上了一件件真實的證據。

  那個事實讓他不願接受。

  “他所愛的費納希雅和所厭惡的費納希亞居然是同一個人。”

  “偽裝者”原來是這個意思,代號“恩萊科”原來是這個原因。

  Fancier極有可能是精神分裂!

  她分裂出了一個無知、惹人憐愛的妹妹人格,和一個為保護妹妹而強大的姐姐人格。

  而且有很多證據表明,“恩萊科”也是她們的一個假身份。

  原來喜歡女人的費納希亞,不是他的潛在情敵。

  難怪!難怪!

  難怪她們沒一同出現過。

  難怪什麽都做不好的費納希雅,經常被組織安排任務。

  難怪費納希雅不願意和自己發生關系。

  她不僅是石女,還是一個人格分裂者的其中一個人格!而另一個人格,是個同性戀。

  這些自己明明能夠察覺到的事,卻被自己一次次忽略。

  肖航不願去想這些看似荒謬的事實。

  他不再去想不願接受的事。

  無論費納希雅是誰!無論她是怎麽一回事!

  只要她存在,肖航就不會拋下她。

  肖航已經失去過一次肖瑩瑩,那曾令他無比痛苦。

  他無法再失去第二次。

  他現在隻想找回他的“肖瑩瑩”,找到他的費納希雅,回到以前的生活。

  ……

  拋下這些不願接受的事。

  肖航找到了那些,帶走費納希雅人員的有關消息。

  所有消息都指向一個組織。

  一個明面上是一家國際雇傭兵公司,暗地裡卻是一個叫“  ”古老的組織。

  這個組織可以叫Lucifer、明亮之星、早晨之子。

  在這裡更恰當的翻譯是“路西法”。

  關於這個地下組織,肖航找到的資料寥寥無幾。

  僅僅知道:它們對外宣稱,自己是神的使者。將七宗罪和七美德帶向人間。掌握著無上的權與力。

  此外。

  肖航發現:自己所在的組織“艾頓”處於另一個沒有名字的組織下。

  而這個沒有名字的組織,和那個叫“路西法”的組織,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肖航在那個無名組織宏大的資料庫裡,找到了那個“路西法”的有關檔案。

  可該死的!

  自己甚至沒有請求查閱的權限,更別談,了解更多的有關內容。

  費勁心機繞過防火牆,才悲慘發現——沒有電子檔,需要去那個不知名的總部看紙質文件。

  肖航無奈地放下手上工作,請求外界的支援。

  ……

  肖雪終於接起肖航打來的電話。

  她答應肖航,會盡快幫他申請到觀看文件的權限;會幫他找到費納希雅。

  便匆匆掛了電話。

  “終於和你哥哥談完啦!你還是那麽會騙人,snow。要是讓他知道。你就是那個無名組織的實際領導者。如今他無比痛恨的‘路西法’組織,是你當年創建的。他這個替代品會怎麽想?”

  背後的顯示器傳來滄桑的聲音。

  屏幕上是個恐怖的人。

  不!那不能稱為一個人!

  那毫無水分,乾癟的臉龐。完全就是一副乾屍。

  可明明是屍體模樣,卻在運動,還能說話。

  “他才不是替代品?”

  雪兒沒有對待外人的冷漠,滿臉都是憤怒。

  “哦!你居然會生氣,當年可沒見你對我這麽有情有義,溫柔體貼。你當年那個刁蠻任性的樣子,可是讓人無比頭疼。既然你如此看重他,那應該值得你交出永生後半部分的秘密。”乾屍語氣淡然寫意地說道。

  肖雪惡狠狠地瞪著他,“我犯過最大的錯誤,除了毀了感性的神識。就是把你誤認成了哥哥。告訴了你那麽多事。還給了你永生。還相信了你那麽久。”

  “可那是不完整的!從我被你救活,賦予永生開始,快兩百年了。我的思維雖然依舊,但是身體已經變成了這個鬼樣子!我現在說話已經很困難了!再這樣下去,我只是一副能思考的屍體。你當初為了我這個虛假的哥哥,你給了我前半部分永生。為了你現在的哥哥,你該給我後半部分了吧!”

  “所以你這次的籌碼是恩萊科?你綁架了他。”

  “怎麽能說綁架呢?他本來就是我們公司的員工。不過他現在確實是籌碼!我相信這籌碼足夠。你的哥哥可是很看重他喲!我從沒有見過比你哥哥還傻的人,這麽多年,他居然沒有發現,他喜歡的一直都是個男人。真沒想到,我們當年撿回來的人格分裂男孩,居然會有一天會扮女孩嫁人。暴食、慷慨、嫉妒、暴怒之前都驚呆了!”

  “為了抓恩萊科,你真是傾巢而出啊!”

  “這是必須的!我們都知道,他雖然瘋狂嗜血了點。卻靠實力,佔了色欲(Lust)、貞潔(Chastity)兩大名額。

  當我發現你哥哥喜歡的肖瑩瑩,曾叫做Fancier,我就發現不對了。

  畢竟這兩大名額可都是“Fancier”這個名字!自然會讓我想到恩萊科這個小家夥。

  派出暴食(Gluttony)、慷慨(Charity)、嫉妒(Envy)(注:裡克)、暴怒(Wrath)(注:德斯)自然是必須的。我們都相互知道底牌。通過你那套地獄訓練的十四人裡,你也就只剩貪婪(Greed)(注:夜煞)、溫和(Patience)(注:蓮主)、傲慢(Pride)(注:格裡斯)徹底衷心於你。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即使你是“七宗罪”、“七美德”之上,融合善惡的路西法。

  但我們都知道,那只是我們當年興起,制定的虛名。

  我們之間本應該沒有秘密。

  我們友好相處,合作了那麽多年。我也為你做了不少事,你不願親手做的事,我都幫你做了。

  你就從來沒有想過,讓我變回原來的模樣嗎?我現在這樣活著,算什麽永生?”

  聽到了他為了那不存在的完美永生而叛變,肖雪連連哂笑。

  不知道是在笑自己,還是在笑對方。

  “哼哼,我說過那就是永生。你卻無法明白,真是可笑。

  十一維生物,本來就是只有意識能跨越時間,獲得永恆。

  那就是永生。你不過就是被禁錮在軀殼裡而已。

  我現在不也是。

  明明是十一維生物,卻把自己限制在四維世界裡。

  這就是永生。你我之間的區別,不過就是籠子大點小點而已,有什麽區別?”

  乾屍語氣依舊不變,語速卻略帶癲狂。

  “你還在騙我。我這樣才不是永生應該面臨的痛苦。什麽也做不了,感受不到,卻還能思考。這樣是痛苦的永生。你明明就能保持身軀不變,卻還是不願意告訴我!看來這也無法打動你!

  我居然會覺得,你不是真的無情。

  我真是太天真了!

  既然我不好過!你也別想繼續過什麽開心日子。從現在開始,每十分鍾,我割他一刀。我在總殿等你,要麽給我後半段永生,要麽我和你哥哥在意的人一起死。我還會告訴他一切,讓他恨你一輩子。

  你最好快點!恩萊科可撐不了多久。他一死,你如今的哥哥,就會知道我幫著你,騙了他多少年!”

  ……

  看著切斷的視頻通訊,肖雪無奈地搖著頭。

  時間真的會改變很多,當年那個會隨她任性玩鬧的哥哥,那個優秀青年。

  為了虛無縹緲的完美永生,背叛了他們的盟約。

  “我現在也不過是:一具靠物質循環固化的屍體而已。”肖雪為人事的多變而自嘲著!

  拿不出那種永生的肖雪,只能進行救援。

  其實最佳的方案是控制住肖航,不去救援,用另一場騙局,讓肖航接受費納希雅的消失,永遠不給肖航知道這些事的機會。

  對手知道她很多秘密,這是很難成功的一次營救。

  可是她是“欲望”。

  “欲望”的意志就是要佔有一切。

  “欲望”從不在乎自己有什麽,總是想著自己沒什麽。並且在追尋中獲得短暫的滿足。

  “欲望”就是不能理解,如何分析各種有關因素,通過權衡利弊、判斷取舍來圓滿完成所有事。

  畢竟她不是“理性”,從不會有那麽多顧忌和權衡判斷。

  肖雪回撥電話給肖航:“哥哥!我帶你去救嫂子,地點我已經知道了。其他你可能需要的情報,晚點我們面談。在意大利都靈據點集合,組織裡有內鬼,務必隱藏行蹤。其他人我會私密聯系。”

  ……

  乾屍終於走到了囚禁費納希雅的囚房前。他的身軀也像面龐那麽乾枯,仿佛一碰就碎。

  囚房門口站著兩個守衛,卻並不是那幾位特級傭兵。

  門沒有關上,一推就開。

  費納希雅癱軟在床上。

  阻止她逃出去的,不是門口的守衛。

  對於以前的費納希亞來說,那兩人就是擺設。

  解決他們,並不比踩死兩隻螞蟻困難多少。

  螞蟻還會因為目標小,略顯複雜。

  可是,現在她大部分關節都處於脫臼狀態。

  呼吸這一點點的動作,都會令她極端疼痛。

  可她就是一點痛苦的聲音都不發出。

  乾屍走到費納希亞面前,看著周身青一塊紫一塊,半死不活的他。

  有本該很痛苦的人在面前,他心裡好受了些。

  “恩萊科!也就小時候撿你回來時,看著像個女孩。沒想到長大後越發像個女人了!你還天天說你叫什麽費納希亞,還說自己有個同名同姓的妹妹!不知道你現在是誰?妹妹?姐姐?弟弟?”

  對於他的言語,費納希亞情緒沒有一絲變化,眼睛無神地睜著。

  “你好好看著我!我也算你的養父。很不幸地告訴你,我還沒有得到我想要的。你需要受罪了,要怪就怪那個騙子!那個只在乎自己,騙了無數人的騙子!”

  乾屍臉部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當然,他沒有幾點水分的面部,也無法變化出什麽表情。

  可那聲音中卻充滿了瘋狂。

  他雙手抬起桌上一把長刀,顫巍巍,緩慢地劃過費納希亞的天使面頰。

  他並不是,不想劃快點,劃深點。只是身體太差,沒辦法做到行雲流水的程度。

  然而費納希亞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乾屍沒有看到預料中的痛苦或恐慌。

  他異常憤怒,抬起那乾枯的腿,狠狠地踹到了費納希亞身上。

  費納希亞雖然沒出聲叫疼。但是她全身因疼痛而顫抖,臉上肌肉都在不自覺地一陣陣抽搐。

  因為動作太大,而不斷喘氣的乾屍,終於稍稍心滿意足。

  “恩萊科!你一定很好奇!我們是怎麽找到你的吧?不得不說,你女裝後,真的就是另一個人。他們見到你的時候,甚至都懷疑中了你的圈套,擔心會抓錯人。不過你萬萬沒想到,我只是讓他們抓戴著這枚戒指的人。”

  說著,他從麻布衣服口袋裡拿出了一枚戒指。

  正是肖航為費納希雅製作的結婚戒指。

  “你錯就錯在,每個任務都一直把這枚戒指帶在身邊。我用了點小把戲。它就變成暴露你位置的信號源。我教過你們任務結束後,所有東西都要銷毀。你自恃聰慧,沒有去記住先人教導的經驗。”

  自從拿出那枚戒指,乾屍發現眼前的人出現了變化。

  不再是那個毫無畏懼、視生死痛苦於無物的女孩(費納希亞)。

  而是一個會恐懼、會哭、能感到痛苦的平凡女孩(費納希雅)。

  她在那裡無比痛苦地哭泣著,喉嚨裡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就像一隻被活生生拔著羽毛的百靈鳥。

  看著恩萊科發生的變化,看著他隨戒指移動的眼神。

  “咦!你不會想要這枚戒指吧?哈哈哈——想想也是,這種讓自己失敗的東西,就該好好留在身邊,時刻提醒自己的失敗!這種造成你失敗的東西,你現在一定恨不得想把他撕碎。好!你求我,求求我。說你想要,我就給你呀!”

  乾屍用逗人玩的語氣調弄著費納希雅。

  費納希雅先前一直痛苦的嗚嗚聲,開始偶爾變成另一個帶著乞憐的哀求聲。

  “哈哈哈,原來你也會求人。可惜他們把你下巴也弄脫臼了。不然我真想聽清楚你是怎麽求我的。哈哈!好!既然你這麽想要,我就給你!”

  乾屍隨手一扔,戒指越過費納希雅視線,落在了看不見的遠處。

  費納希雅拚命地掙扎,承受著無法想象的疼痛,向戒指的方向靠近。

  哈哈長笑的乾屍,隨手扔完戒指,轉身向門口挪步而去。

  沒有看到費納希雅動作的他,伴隨費納希雅越發淒慘的哀嚎,腳步仿佛都輕盈了幾分。

  路過門口時,他隨手將長刀遞給一個守衛,交代道:“每十分鍾一刀,要刀刀見血。”

  看著乾屍遠去,兩人忍不住看向囚房內。

  那個人已經挪到了床邊。

  她費勁地扭動脖子,憋著氣,找尋戒指的痕跡。

  呼吸和哭泣聲,都在這時沉寂下來。

  也不知道那女孩有沒有看到。她朝一個方向甩動脖子,整個身體就跟著摔到床下。

  伴隨一聲淒厲地慘叫,再也沒發出任何聲息。

  兩守衛急忙進屋查看。

  拿刀的年輕守衛問向年長的守衛:“怎麽樣?他還沒死吧?”

  “還有呼吸!還沒死!看起來只是疼昏過去了!哦!我的上帝呀!你怎麽能讓這樣的事發生在人間!”

  “我沒想到你還信教!”

  “不!如今我已不再信奉!如果真的有上帝,那他一定不會讓那個惡魔活在世上。”

  “可能上帝也無法對付那個惡魔。”

  “我要是上帝,就算同歸於盡,我也不會讓這惡魔好過。”

  “差不多十分鍾了!我們真的要劃一刀嗎?”

  “要劃,你劃。刀在你手上。我要是這樣做了,一定會受懲罰的!”

  “可不劃,一旦被發現,我們立刻就會有滅頂之災。到時候他還是會受罪。”

  “好吧!對他來說,也許死了會好受點。受懲罰就受吧!我主說,人生來就有罪。就讓我給他個解脫塵世的理由。你的一切罪都由我來承擔。”

  年長守衛做了決定,從持刀的那位手裡接過長刀。

  打算劃破他的頸動脈,讓他在昏迷中早點解脫。

  他向頸部看去,不自覺地看到了她的面容。

  即使雙眼未睜開,臉上那條長長的血痕暈紅了一大片,也能看出強烈的不舍。

  她到底舍不得什麽?年長的守衛一下迷茫了。

  “怎麽了?”見同伴遲遲沒動手,另一個年輕守衛出聲詢問!

  年長守衛放下刀,看著費納希雅的臉問道:“他真的是個男的嗎?”

  “是呀!你沒聽……”年輕守衛順著同伴的目光,看到了那面容。他停頓很久。最後才重新做出了回答,“應該不會是吧?”

  “沒有應該!肯定不是!”

  “為什麽?我們要不要確認一下?”

  “你別再讓她受罪了。我們先把她抬回床上,穩著點。”

  把費納希雅抬上床後,年長的守衛幾禁思索,最終在她的手臂上劃了個很淺的傷口,傷口剛暈染開一點血,就迎風而乾、愈合結痂。

  做完這些,他開始四下尋找。

  “你是在找那枚戒指嗎?”年青的守衛指著一個位置出聲詢問。

  年長守衛看去。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戒指所在的位置,和費納希雅摔下床的方位大致吻合。

  年長守衛撿起戒指仔細觀察。

  這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銀製細環狀戒指,戒指內側刻了行小字“2009.9.1xyy”

  年輕守衛歎了口氣:“就因為這種不值錢的東西,害得自己變成現在這樣。確實值得銘記!”

  年長的守衛看著這個初入社會的年輕人,語重心長道:“她並不是恨自己的失敗才想要戒指。這戒指對她來說。不是應該被銘記的恨!你只是現在還不懂這些而已。而那個惡魔,他永遠也不會懂。”

  “那是什麽?”

  “那是愛!”

  年老守衛將戒指放在費納希雅身邊。

  她一睜眼,就會發現——戒指近在眼前。

  ……

  不知過了多久,囚房裡再次響起一聲聲痛苦的呻吟。

  年長守衛不忍去聽,不想去看。

  年輕的守衛向裡看去,裡面的情況讓他大吃一驚。

  他急忙推搡年長守衛:“你快看!她把那戒指吃了!”

  年長守衛回頭看去,戒指沒有看到。

  只見那個可憐的女孩,扭動著軀乾,承受難以言喻的痛苦,在那裡咬牙死撐。

  不一會兒,她又昏了過去。

  ……

  當她再次醒來時,又變成那個無所畏懼的費納希亞。

  她含著妹妹費納希雅的戒指,就像妹妹當年那樣。

  她聽著守衛一次次進來,劃過一刀又一刀。

  ……

  守衛已經忘了,已經進來劃過幾刀。

  血痂已經將費納希雅的視線遮蔽。

  她什麽也看不見。

  她只能通過守衛腳步聲的變化,知道下一刀的到來。

  突然,一個不一樣的腳步聲傳來。

  “可能守衛要換人了!”

  費納希亞這麽想著。

  不一會兒,卻傳來很多不正常的聲音。

  最讓她驚喜的,是叫著“瑩瑩”的那個聲音。

  “ghost終於來了,妹妹有救了。

  可惜!這個蘿莉控,遇到妹妹什麽都亂了。

  啊!好痛!”

  費納希亞被肖航抱起,她身體很疼,直接昏了過去。

  …………

  …………

  “Memory begin”

  請閉眼傾聽來自腦中幽深黑暗處回響的虛無低語

  “回憶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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