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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強凌亂系統》第99章 騾子與兔
  小牛蹶著蹄子在媽媽跟前撒著歡,小羊偎在媽媽懷裡吃奶,豬爸爸豬媽媽領著一群小豬在做遊戲,小兔和爸爸媽媽一起賽跑。

  小騾子孤單地站在一旁,悄悄地掉眼淚。小兔見了,蹦到他跟前,問道:“小騾子,你怎麽哭了?來,我們一塊兒玩吧!”

  小騾子低下頭:“不,你們都有爸爸媽媽和你們玩,可我...”他傷心地哭了起來。

  “你的爸爸媽媽呢?”

  “我從來不知道我的爸爸媽媽是誰。”小騾子搖著頭,脖子上的鈴鐺清脆地響著。

  “走,我們一塊兒找去!”小兔喚來了小牛和小羊,他倆一聽小騾子要找爸爸媽媽,都非常願意幫助他。四個小夥伴歡歡喜喜上了路。

  他們來到大路上,一匹老騾子正拉著大車走過來。小兔忙迎上去:“騾大伯,這小騾子是你的孩子嗎?”

  “不,不!我從來就沒有過孩子。”老騾子喘著氣,大車從他們身旁過去了。

  他們走在小道上,見一匹騾子馱著糧食在前邊走。小羊忙追上去:“騾大媽,請您轉過頭去看看,那小騾子是您的孩子嗎?”

  騾大媽哈哈大笑,說:“我們騾子根本就不會生孩子,哪有什麽孩子呢?”

  “什麽?”小牛把眼睛瞪得大大的,“騾子不會生孩子?”

  “那小騾子究竟是誰生的?”小兔和小羊也感到很奇怪。

  小騾子失望極了,對小夥伴說:“別找了,我沒有爸爸媽媽。”

  “我們都有爸爸媽媽,你也一定會有的。”

  “對,小騾子,別泄氣,我們繼續找吧!”

  他們頂著火辣辣的太陽,又上了路。路過一口井時,一匹棕紅色的馬正在那裡飲水,看見他們,熱情地招呼道:“孩子們,請過來喝水!”

  他們來到井口。棕紅色的馬一見到小騾子,就走近他,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著,只聽她驚喜地叫道:“這不是我的孩子嗎?”

  小騾子連連後退:“你弄錯了吧?我不是小馬駒兒,我是小騾子。”

  “沒錯,孩子。你脖子上的鈴鐺是我生下你時給你戴上的,鈴鐺裡面有三顆紅石子。”

  性急的小夥伴們爭著打開了小鈴鐺——裡面果真有三顆紅石子。小夥伴們高興得又蹦又跳:“小騾子,快叫媽媽!”

  “媽——媽!”小騾子奔到媽媽身邊,用頭蹭著媽媽。媽媽也用舌頭溫柔地舔著小騾子。

  “媽媽,我爸爸呢?”小騾子抬起頭來問道。

  “你爸爸在磨坊裡磨面!走,我帶你去見他!”

  磨坊裡,一匹黑色的驢子正埋頭拉磨。

  “瞧,那就是你的爸爸。”

  “爸——爸!”

  哦,原來小騾子是馬媽媽和驢爸爸生的孩子。看著小騾子一家親親熱熱地說著知心話兒,小兔、小牛和小羊悄悄地走了。

  鍾小凡看著變換,按下了數字按鍵2

  著左宗棠當年抗擊沙俄時路線一路向西,除了路旁種了一些湖南的水曲柳外,路的兩邊則是茫茫荒原,怪不得茅盾看見幾顆白楊樹都寫出了的《白楊禮讚》。在甘肅境內某地離開大路往西南方一拐,大約走上數十裡卻有一大片人工林,原來這裡有一座監獄,多年來監獄的乾警們帶領勞改犯每年春季都種樹,久而久之這座監獄就被人工森林完全淹沒了,原本荒蕪的地方現在有了這樣一大片人工林自然就吸引了人來居住,老袁就是衝著這片林子遷居到此的第一戶人家,

老袁一家四口人原先只是依托這片林子種一點糧食和蔬菜,聊以度日。  一個天干物燥秋日,這片林子突然著了火,老袁第一個就衝進了火場,這裡缺水,救火只能是用樹枝撲打,等監獄警察趕來撲救時,老袁已經十多處被火灼傷了,火撲滅以後警察鑒於老袁勇於救火的精神把他送到南方一家的治療燒傷的醫院。醫院裡有一種國家保密配方燒傷膏,外形跟狗皮膏藥差不多,但療效顯著,一般性燒傷貼上這種命名為902的膏藥三天就結痂,比較嚴重的燒傷部位一個星期扯下902藥膏也可以看見新的上皮組織正在生長。幾天以後老袁就能下地走動了,初次到大城市一切都是新鮮的,他信步走來不覺走到一個花鳥蟲魚市場。那些花、蟲、魚他都不怎麽留意,因為他所居住的環境連水都很缺乏,唯獨對鳥特別感興趣,畫眉、百靈、鷯哥、八哥這些日常見到的鳥現在都被關在鳥籠子裡,他也是閑來無事隨口問一問,一隻畫眉竟然價值八九百元,一隻鷯哥也賣到伍佰元,他感到十分驚訝!自己辛辛苦苦種一年地,全家收入也不過五百元。賣鳥的看他一副土頭土腦的模樣就說:鄉下人沒見過世面吧?告訴你,看到那邊金剛鸚鵡沒有?一隻雜毛的可以賣三五萬,那種純白的可以賣到八到十萬元。說完還撇了撇嘴,一副極為瞧不起的神情。

  老袁回到醫院就再也坐不住了,他向院方強烈要求出院,醫院又拖了他幾天就與監獄送他來的領導商議同意他出院回家。老袁一回家顧不上休息就張羅著捕鳥器具,在林子裡支起了天網。老袁的妻子篤信佛教,就對老袁說:鳥是不能抓的,它們能在天上飛來飛去是經過上天允許的,你靠抓鳥發財那就是犯天條,生命是不能買賣的,死後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老袁說:人家賣十萬塊一隻的鳥都沒有下地獄,我抓幾隻鳥就下地獄,這老天爺也太不公平了吧?說完一甩手就走了出去,第一天老袁就捕獲了十幾隻落網的鳥,但是有的鳥觸網以後拚命掙扎死在天網上了。老袁的老婆一看捕獲的鳥,尤其是看到死鳥當場大叫一聲:啊然後就直嚷嚷頭疼,老袁扶住他老婆找了一顆芬必得倒了一碗熱水讓她服下去,放到床上睡了。繼續忙自己的事業,老袁在市場上問的是出售價,等到他把鳥賣給販子實際價格並沒有市場上的那麽高,但是無論如何比種地收入高出很多。

  老袁每天捕鳥,他老婆就每天頭疼,遇到雨雪天,他捕不到鳥,他的老婆頭就不疼,這種巧合絲毫沒有引起老袁的重視,他甚至連自己的地也不種了,這地方人煙稀少,天高皇帝遠,也沒有人管理老袁,於是老袁就更加變本加厲地捕鳥。

  終於有一天,他老婆對他說:神已經給我下了最後通牒,如果你再捕一次鳥,他們就要我的命。

  老袁說:瘋話,你天生的就是一個窮命,才過了幾天好日子你就瘋了。

  當老袁再一次把捕獲的鳥搬回家的時候,他的老婆也真的死在了床上,床邊上放著一個農藥瓶。老袁驚呆了,他說:這世界上難道真的有神靈?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哇?還是種地吧!

  鍾小凡看著變換,按下了數字按鍵3

  呆笨的人很多,可是像巴拉梅這樣的呆笨還很少見。

  巴拉梅的母親很早就失去了丈夫,在呆笨的兒子面前經常念叨孤孀的痛苦。呆笨的兒子雖然不懂“孤孀”的含義,但卻記住了這個詞,因為他聽到的太多了。

  巴拉梅的母親很早就給兒子定了親,讓兒子結了婚,但呆兒子什麽都不懂。他的妻子仍和結婚前一樣當“姑娘”,經常住在父母家裡。可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巴拉梅的母親有一天病倒了。母親把呆兒子叫到身邊,讓他把他的妻子叫回家來,讓她侍候婆婆。兒子說什麽也不願去。最後,在母親的逼迫之下,巴拉梅才答允了母親的要求。

  “我老了,現在又有了病。”母親最後又給呆兒子說,“你的妻子可以管家了,她也應該幫幫我了。隨便帶一個人和你同去,讓他當你的仆人就行了。”

  母親說著,從腰包裡找出點錢給了呆兒子:

  “拿著這點錢,在路上買點東西送給你的妻子。”

  巴拉梅離開家,去找他的好夥伴——破兒梅。破兒梅同巴拉梅差不多,也呆頭呆腦的,愚笨得很。他倆從小就在一起玩耍,呆在一起,笨在一起,傻在一起,挺要好的。已拉梅讓破兒梅當仆人,一同去接自己的妻子,破兒梅咧嘴笑了,很樂意和巴拉梅一同去。

  他們二人一同上路了。但沒有走多遠,他們就到了一個商店前。這是一個布店。巴拉梅說要給妻子買點布,便帶著破兒梅進到店裡。店裡的布什麽花樣的都有,真是琳琅滿目,但巴拉梅只要了其中的一種。他付了錢,拿了布,又帶著破兒梅趕路了。巴拉梅哪裡曉得,他買的這種布,在當時的印度,只有寡婦才能穿呢!

  二人走了多半天,才到了嶽父母的村莊。巴拉梅的步子越走越慢了,離嶽父母家越近,他心裡越害怕。別看他呆笨,還挺怕羞呢。平時,除了自己的父母和破兒梅之外,他是不願見任何人的,連自己的妻子也不例外。他從來不敢對著別人面孔講話,他看到人家的眼睛看他,他心裡就發慌,臉就發燒。現在,要和嶽父母見面了,要和妻子見面了,心裡亂成一團,不知如何是好了。

  “破兒梅,”巴拉梅向他的朋友說,“我只有靠你了。我的心跳得厲害,我的兩條腿在發抖。我不能,我決不能到嶽父母家去了。你把布帶著,交給他們,就說是我母親送給我妻子的,就說我母親希望媳婦盡早回到我家,和我母親一起生活。”

  破兒梅和巴拉梅一樣,怕見生人。在巴拉梅的請求下,他鼓了鼓勇氣,才答應下來。

  “等等,”破兒梅接過布要進巴拉梅嶽父家時,巴拉梅又說,“我在這裡等著你,對我嶽父母講話時,千萬不要提到我,一句話也不要提到我。”

  破兒梅拿著布,獨自壺進巴拉梅嶽父母的院子。也巧,一個使喚丫頭從屋裡走了出來。破兒梅見到這個丫頭,就把布交給了她,並向她丟三拉四地重複了一遍巴拉梅的話。丫頭接過布,回到了屋裡。不一會兒,屋裡傳出哭喪似的號陶大哭聲。他看到一個人從屋裡抹著眼淚走出來,便怯生生地上前問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那人說,巴拉梅的妻子現在是一個寡婦了!破兒梅傻,也不知道寡婦是什麽意思。他覺得自己完成了任務,就跑回到巴拉梅躲著的地方。

  “巴拉梅東家,”破兒梅以仆人的身份說,“你的妻子已是一個寡婦了,她一家人都在屋裡大哭哩!”

  “哎,她已成了寡婦了,”巴拉梅無所謂他說,“那我們回去告訴我母親去吧!”

  二人磨磨蹭蹭地回到了巴拉梅的家。

  “媽媽,”巴拉梅似乎有些著急他說,“我告訴您一個不大好的消息。”

  “怎麽了,”他母親從床上跳了下來問,“你的妻子是不是死了?”

  “她不會死的,”巴拉梅說,“她現在成了一個寡婦了!”

  “你這個傻孩子,”母親說,“你一生一世都是個傻孩子!你現在活得好好的,你的妻子怎麽會成為一個寡婦呢?”

  “不對,不對,”巴拉梅不服氣地反駁道,“你也夠傻的。如果我活著我妻子就不會成為寡婦,那麽媽媽為什麽是一個孤孀呢?”

  已拉梅的媽媽面對她的兒子,真是哭笑不得了。這正是:一個傻子提出的問題,十個聰明人也解釋不通了。

  鍾小凡看著變換,按下了數字按鍵4

  在無邊無際的宇宙中,有一個大家庭,住著太陽、月亮和星星。它們和睦相處,互幫互助,過著愉快的生活。

  有一天晚上,星星和月亮結伴出來值班。正遇見一群小朋友在院子裡賞月。

  一個小朋友說:“今天的月亮真美呀!月光像銀紗一樣溫柔地撫摸著大地,到處都亮晶晶的。”

  另一個小朋友說:“你們看,星星也出來了,它在向我們眨眼睛呢!可它那麽小,比起月亮就遜色多了。”

  月亮聽了,心花怒放。它得意洋洋地說:“星星,你聽見了嗎?你跟我比,差遠了!”

  星星很生氣,它對月亮說:“你別太得意了,咱們走著瞧!”

  月亮哈哈大笑:“就憑你,小不點,比得過我嗎?”星星氣憤地走了。

  星星回到家,越想越生氣,它召集了眾多夥伴,決心把月亮比下去。它們手拉手,一同出現在夜空中,組成了一條“星河”。成百上千的星星同時閃爍著,像一顆顆寶石發出耀眼的光芒。

  孩子們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過來了,他們叫道:“好美的星河呀!好燦爛的星光呀!連月亮都比不上它。”

  星星聽了,對月亮說:“怎麽樣?我比過你了吧?”

  月亮很不服氣地說:“這次算你贏,我們下次再來比。”星星和月亮從此誰也不理誰了,各走各的道。

  太陽公公知道了這件事,便特地來找月亮和星星,對它們說:“鬧矛盾可不好啊,我們是一個大家庭,大家要和睦相處。為了一點小事就把關系弄僵,以後怎麽一起做事呢?來,握握手,大家還是好朋友。”

  星星和月亮聽了,覺得很慚愧,說:“我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這樣了。”

  它們伸出手來,緊緊地握在一起。太陽笑眯眯地說:“這才對嘛!”

  從此,美麗的夜空中,常常有星星和月亮結伴的身影。它們成了夜空中一道美麗的風景。

  鍾小凡看著變換,按下了數字按鍵5

  一頭野牛在原野上走著。

  他那對巨大的角,尖角強有力地向上彎著,上面仿佛刻著他一生的堅韌和痛苦。

  他低頭走著。他是一頭孤獨的野牛。

  他走到一個高坡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特別喜歡就這樣站著。

  他在等待。

  一陣風吹來,帶來了淡淡的九葉草的氣味。這是一種奇異的氣味,也不是香,也不是臭,有一點辛辣,卻又溫和,雖然淡,卻又有一點刺鼻。不過,如果直接去聞九葉草的話,是沒有這種感覺的。它只有融在空氣裡,才會有那麽的好聞。

  他等待的就是這個九葉草的氣味。聞到這種氣味,野牛就會覺得渾身熱血沸騰起來,又會飄飄然起來。他覺得自己像一張繃緊的弓,既含蓄著強大的力量,卻又顯示著那麽柔美的曲線。

  九葉草的氣味越來越濃了,濃得讓他感到恍惚起來。

  “怎麽回事?”野牛想,“從來沒有這樣過。”

  忽然,他的眼睛一亮。就在高坡下,有一頭母牛站著,仰著頭,正在朝他看。

  這是頭母牛,有著一種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美麗。

  野牛向她跑去,他的蹄下,飛卷起滾滾的塵土。

  野牛跑到母牛的面前,鼻子裡噴著粗氣。他簡直不能控制自己了。他強烈地感到他愛她。

  “你看見我了?”母牛問。她的聲音很溫柔。

  “我,我……”野牛不知說什麽好。

  從母牛身上發出的九葉草的氣味,使他感到暈眩。“原來,我每天到高坡上去聞的氣味,是從她身上發出來的。”雖然這氣味,別的母牛身上也有,但不一樣。這一點,野牛心裡很清楚。

  野牛繞著母牛走了一圈,一邊走,一邊重重地點著頭,仿佛在炫耀著自己的大角。

  “跟我走吧!”野牛重重地說。這就是他的求愛方式。

  “不……”母牛說。

  “什麽?”野牛不能接受這個回答。他抬起頭來,看著她。

  “我是說,”母牛猶豫地說,“還是你跟我走吧。”

  “跟你走?這是什麽意思?”野牛不明白,這不合慣例。

  母牛不再說什麽,開始跑了起來。空氣中,彌漫著她身上發出來的強烈的九葉草的氣味。

  野牛緊跟著追去。

  原野上,飛卷起兩股滾滾塵土。

  野牛並不用看著母牛追,他只要循著那九葉草的氣味追就可以了。前面,就是那棵千年古樟樹。

  母牛跑到那棵古樟樹前,停下了。

  野牛也停下了,因為他看到一件非常奇怪的事。在那古樟樹下,站著一個人,而母牛就站到了它的旁邊,竟然任那個人憐愛地在她的脖子上撫摸著。

  野牛被他所看到的情景驚呆了。

  母牛的眼神裡透出一種溫柔,她對野牛說:“唉,這個人是我的主宰,我不能離開它。你要想跟我在一起,也得跟它在一起。”

  野牛腦子裡一片糊塗。

  母牛用更溫柔的聲音跟野牛說:“來吧,和我在一起吧。我喜歡你。”

  一陣陣九葉草的氣味,讓野牛失去了意志。他迷迷糊糊地向母牛走去。

  走近了,母牛的頭在野牛的脖子裡鑽著,撒嬌似的表示她對野牛的愛。

  那個人向前走了,母牛和野牛跟著它。

  人帶他們到的一個地方,周圍都用鐵柵欄圍著。確切地說,這裡是一個鬥牛場,中間是一大塊圓形的空地,四周是供人坐的看台。至於鬥牛場的意義,野牛在三天后才明白。

  野牛和母牛被放進了一個單間裡。他在那裡,充分感受了母牛的溫柔和體貼。她使野牛那躁動不安的心,得到了限度的安撫。野牛覺得,他付出自由的代價是值得的,因為他得到了愛情。

  三天以後,野牛被拉進了鬥牛場。他的任務是與別的公牛鬥。

  在野牛面前站著的一頭公牛,是一頭由人馴養的公牛。那頭公牛噴著鼻子,一副訓練有素的樣子。

  “他不是野牛。哼。”野牛想。他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這種被人馴養的公牛,他的爆發力根本不值一提。

  看台上,人們的呐喊聲響起來了。

  “它們喜歡看我們牛相鬥嗎?”野牛覺得奇怪。

  野牛的心裡,還裝滿著母牛,他不想與別的牛鬥,隻想回到她的身邊,去聞她身上發出的九葉草的氣味,那種使他陶醉的氣味。

  公牛低著頭,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衝過來了。

  野牛還沒有醒過神,他還沉浸在九葉草的氣味裡。訓練有素的公牛一頭就把他頂翻了。

  看台上的人一陣喊叫,似乎對野牛如此無能的表現極為不滿。

  那個在古樟樹下站過的人,過來憤憤地把野牛帶走了。

  野牛對自己的失敗並不在意,他不喜歡這戰場,他寧願回到母牛身邊去。

  然而,那個人卻把野牛帶到了一個遠離母牛的房間,把他與她隔離開了。四面都是堅硬的石壁,沒有母牛的聲音,沒有那九葉草的香味,連一個小水槽裡的水也是冰冷的。。

  這時,野牛才明白,這是對他失敗的懲罰。他才明白,為了母牛,為了母牛身上那九葉草的氣味,他付出的代價不止是自由,還有他的力量、勇氣和憤怒。

  野牛在又靜又黑的房間裡狂躁地踱步。

  他的大角在牆上劃了一下,閃出一道耀眼的火光。“讓我去鬥,讓我去鬥!”他喊著。

  聞不到那九葉草的氣味,他痛苦得發狂。為了那種特殊的氣味,現在讓他幹什麽都可以。

  第二天,那個人又把他帶到了鬥牛場。

  這次,換上了另一頭公牛。他瞪著一對大眼睛,噴著粗氣,向野牛衝來。

  此刻已經是凶暴無比的野牛,前蹄刨著地,也向公牛衝去。

  “砰!”兩對牛角重重地撞在一起,進出了火花。

  看台上的人似乎還沒有看清楚是怎麽回事,公牛已經倒在地上,滿嘴的白沫,抽搐著。他的兩隻角都已斷了。從斷口裡,正汩汩地流著血。

  不一會兒,那頭公牛就死了。

  看台上,有一些人在歡呼,也有一些人垂頭喪氣。野牛懂了,他與公牛的決鬥,原來是一場。有把希望押在他身上的,也有把希望押在那頭死了的公牛身上的。

  勝利了的野牛,興奮地繞著場子跑著,他不是在慶賀,而是在尋找那個人。

  “他在哪裡?快帶我去見母牛,我需要幾葉草的氣味!”

  半個小,時以後,野牛義與母牛在一起了。在這個房間裡,野牛貪婪地聞著滿屋子的九葉草的氣味。

  驟然間,野牛感到自己的靈魂得到了安寧。因為母牛在身旁,因為有九葉草的氣味。

  “你累了吧?來,過來。”母牛說。她的聲音是那麽的溫柔。

  從此以後,每當野牛離開母牛、被帶到鬥牛場上去的時候,他都會變得十分的狂暴,哪一頭公牛都不是他的對手。有的被他頂得腦漿迸裂,有的被他的大角挑破了肚子。野牛厭惡搏鬥,然而,正是這種厭惡,才給了他狂暴的力量。

  野牛成了場上的常勝英雄。

  可是,有一天,鬥牛場上出現了另一頭野牛,比他更年輕,比他更強壯。

  年輕的野牛戰勝了他。他受了傷,倒在地上,一時站不起來。

  他看見,那個人,帶著年輕的野牛,向本來是屬於他的房間走去,向本來是屬於他的母牛走去。

  那扇門剛剛被打開。母牛看到那年輕的野牛,先是一驚,隨即就露出一個美麗的笑來。

  母牛用她溫柔的聲音對年輕的野牛說:“你贏了?祝賀你。”

  說著,母牛的頭,在年輕的野牛脖子上擦著,就像她初次見到他一樣。

  絕望和憤怒,像一團火一樣在野牛的胸膛裡燃燒著。猛然間,他又想到了以前,想到了他站在那個高坡上,聞著淡淡的九葉草的氣味,力量在他的體內奔騰著,他仿佛成了一張繃緊的弓……

  野牛一下子從地上蹦了起來,狂奔過去。

  他巨大的彎角,先是從那個曾在古樟樹下站過的人的背後扎進去,又從他的肚子裡穿出來。那個人還沒來得及叫一聲,就死了。

  接著,野牛又從後面,把角尖扎進了猝不及防的年輕的野牛的肚子裡,頭再一甩,挑出了腸子。

  當他站在母牛的面前時,她競一點驚訝也沒有。只是溫柔地對他說:“你真厲害,你累了吧?”

  當她斜著頭,又想來擦他的脖子的時候,野牛忽然想道:“怎麽,她除了溫柔,似乎沒有別的感情了?”

  狂暴的野牛對她吼著:“走,跟我走!”

  “到哪兒去?”母牛問著。

  “到原野上去,到高坡上去,到樹林裡去。總之,離開這裡。”

  “離開這裡……”母牛輕聲重複著,她看一眼躺在地上的那個人,淚水從眼睛裡流下來了。

  “快走!”野牛大吼著。

  他把頭一斜,那扇關他們兩個的鐵門上的粗鐵條,立刻被頂彎了。然而也就在此時,野牛頭上的一隻角也連根斷了。他的頭上只剩下一隻角,那樣子,看起來是那麽的古怪。

  母牛幾乎是被野牛硬趕出去的。她一直在回頭看著那個躺在地上已經死了的人,好像看看他還會不會再醒過來。

  當他們奔向原野的時候,從後面隱隱約約傳來了人們的驚叫聲。

  “他們的聲音是那麽的雜亂和膽怯……”野牛想。

  又回到了原野上。

  野牛把她帶到了那個他每天要去的高坡上。

  原野上的風裡,他又聞到了九葉草的氣味。他明白,那是他心裡的氣味。以前,他從風裡去感覺九葉草的氣味,現在是風來感覺這種氣味,並把它帶向整個原野。

  幸福是這麽近。

  野牛說:“從今以後,就我們倆在一起生活吧。”

  母牛朝他搖搖頭,眼睛裡滿是悲哀。

  “怎麽,你不願意?”野牛不明白。

  “不,不……”母牛還是搖頭,她的動作變得遲緩起來,好像有點醉似的。

  “你怎麽啦?野牛問。

  “我……我快要死了,”母牛無力地說,“那個人……他死了,我也要死了……”

  “這是怎麽回事?”

  “你為我付出太多了,你,不值得……”母牛開始喘起來,“我把我的秘密告訴你吧,我……”

  忽然,母牛的兩隻前腿跪倒在地上。

  “我不是一頭真的母牛。”

  “什麽?你說什麽?”

  “我是那個人做出來的,是為你,也為所有的公野牛做出來的。 現在,他死了,我的能量也沒有了……”

  “你說什麽?我怎麽一點也聽不懂?”野牛急切地問。

  “一會兒,你就會明白了口謝謝你喜歡我身上的氣味,謝謝你愛我,真的……”

  說完這句話,母牛掙扎著站起來,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向前一撲。她從高坡上摔下去了。她在空中翻滾了幾下,“砰”的一聲,重重地摔在了岩石上,一動也不動了。

  野牛狂奔下去。

  當他跑到她的面前的時候,他看見,母牛的腦殼摔破了。從她的腦殼裡,掉出來的不是腦漿,而是一堆散亂的電子元件。

  她是一頭機械牛。

  野牛繞著她,狂奔起來。他覺得,他的一生似乎都在這麽狂奔著。

  飛揚的塵土,朦朧了她的屍體。

  母牛的身上,現在一點點九葉草的氣味也沒有了。

  在空氣中,仿佛也聞不到一點點兒葉草的氣味了。

  忽然,野牛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了。他覺得自己正在枯萎,正在像一片被烤乾的樹葉,正在絕望地卷起來。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曾經那麽強健過,曾經像一張繃緊的弓。

  野牛倒下去,死了。

  很久以後,這裡的—切又像以往—樣了。那頭野牛和機械牛的屍骨早已變成了塵土。然而,只有野牛的一隻角還在。

  這隻角,斜插在野牛用自己的身體使之肥沃了的土裡。

  從空空的野牛角裡,長出來一棵細細的小草,正在風中抖動著。

  這棵草,就是九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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