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顧朝複習完今天的功課,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班級群。
正好看到有人找她。
是染染。
(阿朝阿朝,你今天被兩個紅毛混混給騷擾了?)
(你怎麽知道?)
顧朝拿起手機回復。
(哎呀我有兩個哥們兒在附近,看到你被攔住了,想過去幫忙的,結果有人過去了。)
(嗯,是我們學校的學生。還住在我的隔壁。)
(哇塞這是什麽神仙劇情,你倆太有緣了吧!阿朝,那你知道他是誰嗎?有沒有要聯系方式啊?)
(……我只知道他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她想道謝,關鍵是他連自己的聲音都聽不到啊。
顧朝忍不住嘴角一抽。
(嗐,放心吧姐妹,交給我了。我保證幫你要到他的聯系方式,你倆我嗑定了!)
(……染染你別亂說。)
(知道啦知道啦(*^▽^*)。)
第二天,校園課間晨操時,校長用廣播下了一道通知。
所有的學生要在今天選定舞伴並上報,可以不限班級,不限年紀。
截止明天早上八點,沒有上報的都會被扣學分。
顧朝:“……”
這是要被趕鴨子上架啊。
下午放學時,黎染找上顧朝,笑眯眯地開口:“阿朝,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幾個人?他們又帥又溫柔,簡直就是白馬王子的代表。”
“不用了,我自己找。”顧朝搖搖頭。
“不逃了?”黎染挑眉。
“……這還能逃嗎?”
某教學樓的天台上。
有個少年斜坐在天台矮牆上,目不轉睛地看著被夕陽籠罩的青藤。
突然間,他聽到了推門聲。
少年下意識回頭,看到一個穿著格子校裙,頭戴貝雷帽的女孩朝他緩緩走來。
“那個……我也是來吹晚風的,不知道這有人,不好意思。”顧朝訕訕一笑,忽然咦了一聲,“同學,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見過吧。”少年側頭,繼續看起夕陽。
“那個……同學,你找到舞伴了嗎?”顧朝兩手撐在牆上,和少年一起看著夕陽。
“……沒有。”
“這樣啊。”顧朝笑,“我也沒有。”
“嗯。”
顧朝看了一陣,突然側頭,朝少年伸出了手:“同學你好,我叫顧朝。我缺個舞伴,你願意……做我的舞伴嗎?”
少年愣愣,側頭看向這個朝他伸手的女孩。
不知道是從哪裡吹過來的晚風,拂過女孩的鬢角,為她繪上了整片夕陽留在這的溫柔。
仿佛這一刻,少女成了西洋畫家筆下極盡筆力繪出來的人物。
“好。”
沉默許久,少年緩緩點頭。
“那麽,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我叫喬年。”
又到了放學回家的時候。
顧朝一如既往地一個人。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又碰到了昨天那個攔住自己的紅毛。
“小姐姐,又是你呀。這麽巧?要不要留下來陪哥幾個一起玩玩?”紅毛混混挑眉,“看你長得不賴,和哥處對象吧,哥保證對你好。”
“……”
當顧朝再次被這人左右攔路時,不知道從哪伸過來一隻溫熱寬厚的手,抓住了她的衣袖往前面疾步走去。
這時,顧朝聞到了一股十分好聞的皂香。
她側頭一看。
是喬年。
顧朝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跟著喬年走遠了。
“媽的,臭小子又是你!”
身後傳來紅毛混混氣急敗壞地怒罵聲,顧朝忍不住動了動脖子。
“不要回頭。”前面的喬年突然出聲。
“……好。”
顧朝輕輕地應。
走遠之後,喬年緩緩松手。
“抱,抱歉……”
不知道是不是夕陽照射的原因,顧朝總覺得這個走在前面的少年紅了耳朵。
“沒關系啊,你是我的舞伴,我們還要一起跳舞呢。”聞著被風吹過來的皂香,顧朝笑眯眯開口。
“……嗯。”
“那個……昨天……也謝謝你啊。”
喬年一愣。
她還記得他。
“沒關系。”喬年頭也不回地朝前走著。
兩人又這麽上了同一部電梯。
“喬同學,明天放學有空,一起練舞吧。我們要是沒有默契,會出洋相的。”電梯中,顧朝忽然開口。
“好。”
這是顧朝和喬年的第一個約定。
周三傍晚。
顧朝收拾好書包,走到了隔壁班的窗口。
所有人都說說笑笑,結伴離開教室。只有喬年一個人坐在角落,慢吞吞地收拾著東西。
當所有人離開之後,他露出很明顯松了口氣似的樣子。
“喬年。”顧朝伸手,朝喬年招了招。
喬年一愣,看到窗戶外朝自己招手微笑的顧朝,不知怎麽的就紅了耳朵。
“顧同學,我們去哪……練舞?”
“天台,以後那裡就是我們的秘密基地。”顧朝遞過去一支草莓味的棒棒糖,朝他眨眨眼睛,“吃個糖果放松一下吧,不然等會兒要緊張的。”
“好。”
天台上,兩個跳舞跳得磕磕絆絆,總是踩住對方鞋子的人,終於在夕陽落下的那一刻,完成了一支雙人舞曲。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很會跳舞,把你鞋子踩得那麽髒。”回去的路上,顧朝看著喬年滿是鞋印的鞋子,尷尬得有些想換個星球生活。
“沒關系,我也不是很會。”喬年搖頭。
“喬年,你準備好晚禮服了嗎?”進入電梯時,顧朝忽然問。
喬年低著頭沉默一會兒,搖搖頭。
“我家裡有幾套,你要是不介意等下我拿出來你選一套,再試一下合不合身。”顧朝咧嘴一笑。
她家裡有幾套顧父留下的晚禮服,因為離開得太匆忙沒有帶走。
“太麻煩你了。”喬年皺眉。
“沒關系,正好算作你幫我脫困的報答。”
喬年愣愣,目送著少女離開的背影,忽然又低了下頭。
幾分鍾後,顧朝敲響了喬年家的門。
開門的是喬年。
“你也是一個人在家裡嗎?”顧朝將衣架帶著禮服遞了過去。
“嗯。”喬年接過。
“那……要不要來我家吃飯?我正好多做了一些。”顧朝歪歪頭。
喬年耳朵又紅了。
“不……不用了……我自己有做飯……”
“這樣啊,好吧。”顧朝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