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車就在前面!”林思韓一邊上氣不接下氣的向身後的王鑫大喊,一邊奔向汽車。
兩人甩下身後追趕的行屍後匆匆上車。林思韓擦了擦臉上的汗,踩下油門一路向李譽銘和郭軒睿那裡開去。
一路上,林思韓默不作聲,腦海中這樣的聲音反覆縈繞在耳邊:“那麽多行屍….好不容易逃出來了,難道還要再開車回去嗎?好好想想那個李譽銘之前是為什麽差點歇逼。”
“該死!我也想活下去啊!為了一兩個人讓剩下的兩人陪葬真的好嗎?要是就這麽一走了之或許也不是不行…”
忽然間林思涵的聲音打破了兩人的寧靜。“這麽長時間了,他們倆…應該沒事吧…”
“那肯定呀!咱們這不就是要去接他們?你這話,什麽意思?”王鑫不解地看向林思韓。
林思含皺起眉頭,神情凝重地看向前方回答道:“我沒什麽意思…只是在想…已經這麽長時間了,他們兩個人真的能在那樣的屍群中活下來嗎?就算我們及時趕到了,真的不會被圍堵起來…..”
聽到這番話的王鑫把頭轉向林思韓難以置信的打斷他:“你在打這種算盤?我們能逃出來還不是因為李譽銘把車”
林思韓像是泄憤似的死死抓住方向盤,憤憤地說道:“我當然知道啊!你知不知道當時李譽銘是怎麽被困在車裡差點死的!就他想活下來我們其他人就不想活嗎?我的子彈也不剩多少了,我已經救過他一次了…”
王鑫抿起嘴唇,把手放在大腿上,低著頭輕聲說道:“我以前就是個收錢的,說不出什麽漂亮話。但至少知道我們還是人,不僅有私欲,還有良知…”
說罷,看向了林思韓:“拋棄活生生的人自己逃命?你真的想這麽做嗎…”
與此同時。
鋒利的砍刀狠狠剁進撲面而來的行屍頭顱,黑紅發臭的液體迸濺在李譽銘的臉和手臂上。
巷子中的兩人情況越發緊急,行屍仿佛是源源不斷的向兩人逼近。
“你還有幾發子彈?”郭軒睿死命地擋住行屍的身體,將手中的刀刺入行屍的下巴。
李譽銘氣喘如牛地回答道:“不剩多少..而且..也未必能打中…”
說話間,又有幾隻行屍衝向兩人,兩隻行屍如鉤爪般拽住郭軒睿便像他要去,李譽銘此時也被其他行屍阻攔。其余的行屍也向兩人前赴後繼地奔來…
潮水般地行屍在小巷中逐漸要將兩人埋沒。李譽銘用槍抵住要咬他的行屍,用剩余的子彈連開幾槍將它們打死。郭軒睿也用刀不斷的向臉前的行屍揮去。但這些家夥卻依舊像殺不完一般。
屍群中的李譽銘能做的只能朝遠處大喊一聲:“林思韓!!!”
“砰!砰!砰!砰!”不遠處傳來了熟悉的槍響。是林思韓開著汽車極速駛來撞向屍群。
BOOM的一聲,二人身旁的一部分屍群如海浪被掀起一般,一齊被撞飛,血肉模糊的墜落地面。車後幾個行屍扒著汽車,又被林思韓拿斧子剁死。
李譽銘和郭軒睿又把幾個撲向他們的行屍砍倒。
“快快快快!上車!上車!”林思韓收回手槍,探出頭催促著。
“啊哈哈哈哈,來救我們了!”李譽銘和郭軒睿大笑著從地上爬起衝進汽車。
兩人剛上車林思韓便狠踩油門一路衝出了巷子,將身後的一瘸一拐追著他們的行屍越甩越遠。幾個扒著車尾的行屍也被重重的甩在地上。
剛剛死裡逃脫的二人如釋重負,往座位上一癱。
李思韓一邊從車裡扯了幾張紙擦拭著手上的散發著霉腥味的血液,一邊笑著對一路狂飆的林思韓道謝:“唉,也是多虧你我們才逃出來了。”
“沒什麽..逃出來就行…”林思韓看上去若無其事的回答。坐在後座的李譽銘看不到林思韓的臉,坐在前面的他只是把頭微微一側看向別處。
“逃出來就行,不過咱們接下來怎麽辦呢?”說著王鑫又遞給後座兩人幾張紙。
“既然咱們物資也都拿到了,不如一起開車去李譽銘妹妹可能藏身的那個地方去找找她,之後咱們可以一塊兒回營地,你們覺得呢?”郭軒睿擦了擦了臉上的血提議道。
“如果王鑫也沒意見的話那就去吧,我聽李譽銘說離得不遠。”林思韓一邊望向車窗外一邊說。
王鑫也表示人多力量大,能救一個是一個。
天色漸亮,太陽慢慢從東邊升起,一道耀眼的陽光劃破漫漫長夜。無盡的光亮也從夜空的缺口中一點一點蔓延開來……
“天好像快亮了啊。”郭軒睿搖下車窗把頭探了出去。他注意到天空好像又兩個黑影遠遠的朝他們這個方向飛來,速度越來越快。
“你們快看!那是飛機嗎?!”其他三人也察覺到。
“這種時候怎麽會有飛機啊?”
“別急,那好像是軍方的飛機,是來救我們的嗎…”
“有點兒不對勁兒,那兩架飛機好像在投放什麽東西?!”坐在前排的林思韓看著瞪大了眼睛望向遠處的兩架飛機。
“轟隆隆隆隆——”便隨著傳來的陣陣轟鳴。在街道遠處,是一道炸裂的火光,直衝天際,越燃越凶,向他們襲來的同時也向其他地方蔓延開來。
“臥槽!他們在投擲汽油彈?!快!!!快跑”林思韓立馬四下張望,最終目光停留在一處地下商場。
他將車急速行駛向地下商城的入口處大吼著:“快下車!進地下商場!”
眾人手忙腳亂的帶上車上的東西便打開了車門,兩步並一步的衝進地下商場。
在李譽銘前腳踏進商城的樓梯,下一秒,地面上幾乎是瞬間被火焰吞噬。爆炸的衝擊將幾人轟下樓梯。
爆炸與火焰將建築物與街道盡數吞噬。街道上的行屍以及一些角落的幸存者也被引燃,炸碎。
一些樓房的幸存者們抱在一起,眼看著自己曾經的熟悉的醫院,百貨大樓,公園,化為一片烏有。而一些幸存者也隨著建築物和街道一同墜入火海。
一些房門也被轟碎,門外被引燃的行屍們走進了房門將房子中的人撲倒撕咬著。
那個人的臉上的皮膚,脖子上的肌肉,被幾個行屍用牙齒生生扯了下來。幾雙手撕扯開那人的肚皮將他的內髒挖了出來填進惡臭的嘴中。火焰也蔓延到了被撲倒的人身上,只能無助絕望的慘叫著。
房子裡面的同伴抄起一把菜刀想要朝地上的行屍砍去救出同伴,但更多的行屍將他也一起撲倒,直到火焰將血肉模糊的他們全部燒成灰燼。
火焰燃燒的聲,爆炸聲,慘叫聲,哭喊聲不絕於耳,回蕩在整座城市。同樣的慘劇同時在保玲市各處上演著。
還沒等人們反應過來幾個街區便如同人間煉獄,滾滾的濃煙與烈焰頃刻間霸佔了整座城市……
藏身在地下商場的四人感受到頭頂的地面不斷的晃動,轟鳴。讓人感覺此時保護著他們的地下堡壘也隨時會倒塌。
王鑫眼淚傾瀉而出抱著頭止不住的痛哭,李譽銘坐著用把手臂搭在膝蓋上,低著頭兩眼發直的看向地面,郭軒睿坐在地上一隻手捂著臉默不作聲,林思韓倚靠著牆面用手扶著額頭。
眾人任由身體在大地劇烈的顫動下無力的搖晃著。也不知過了多久,轟炸終於結束….
林思韓將手重重的的砸在牆壁上咬牙切齒的說道:“tmd我本來以為他們是來消滅那些怪物救我們來了,到頭來是打算把我們也一起當怪物消滅了是吧!”
郭軒睿回過神站了起來,無精打采的說道:“看來….是我們被遺棄了…”
“嘉銘…嘉銘….”李譽銘抱著頭空洞的望著地面小聲的念作著。
王鑫擦了擦眼淚將李譽銘抱入懷中:“李譽銘你要振作起來,你要振作!你妹妹還在…等著你…”
李譽銘也抱著王鑫崩潰的哭喊著:“我可憐的妹妹啊…嗚嗚..嗚…..我本來說過第二天就去看她的!”
兩人相擁而泣。
站著的兩人也默不作聲,強忍著淚水。他們的很多親人朋友也葬身於這場突如其來的災厄當中。一直以來誰不是懷著對親友的思念強撐著活下去呢。
這場轟炸更是火上澆油讓失散的親友的死活更加撲朔迷離。
幾人來到大街上。大街的焦糊味充斥著整個街道。燒焦的屍體,樹木,樓房讓他們眼前曾經熟悉的一切變成了地獄的景象。
環視著四周燒焦的屍體,汽車,樹木,建築。李譽銘不斷搖著頭眨著眼睛,難以相信只是幾天,自己便墜入地獄。只是呆呆的傻站著,嘴裡反覆默念著:“嘉銘..嘉銘..”
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著曾經與父親,與妹妹在一起的日子,回想起了那個不大的小房子。不一會兒李譽銘記憶中的妹妹便被濃煙遮蓋。
話說回來,那個曾庇護著一家三口的小房子想必也已經化為灰燼。
郭軒睿把手搭李譽銘肩上搖晃著呼喚他。但李譽銘卻像與世界隔絕似的,無動於衷,反覆念作著妹妹的名字。
郭軒睿無法理解眼前老友的這副模樣心想:“就因為兩架該死的飛機這貨就成這樣了嗎?明明還沒有確認李嘉銘就死掉了,我們不也從這場轟炸中存活下來了嗎!”
“咚!”郭軒睿一拳打在那個失去意志之人的臉上。李譽銘一個踉蹌坐在地上。
揪起他的衣領怒吼著:“你要振作起來!我們還沒有明確看到你妹妹死掉對吧!連你都不振作起來就沒人能救李嘉銘了!”
李譽銘把郭軒睿的手從衣領上拿開,站了起來拍了拍了灰塵,看向了遠處的大樓說道:“是啊”
隨後幾人來到了阿彭家樓下,整棟大樓和路上經過的那些建築如出一轍。 已然是面目全非。
幾人來到阿彭家所在的樓道。忽然在拐角處,傳來嗯嗯啊啊渾濁不清的聲音。
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幾隻行屍便從樓梯口上方的拐角處衝了下來,其中一隻撲倒了王鑫,一把抓住了她的大腿便要咬去,李譽銘立馬轉生把砍刀像行屍的後腦杓砍去。
血液濺射在王鑫的大腿,和上衣。她一邊向李譽銘道謝一邊被攙扶起來。前面兩人也將剩下幾個行屍解決。
“大家都小心點為好。”林思韓提醒著。
終於來到阿彭家門前,李譽銘使勁拍了拍緊鎖的門,呼喊著妹妹和阿彭的名字卻是無人應答。三個男人相互對視後,合力把門砸開。
進入門內發現家具,物品以及被震碎的玻璃散亂一地。陽光被地上玻璃折射在布滿灰塵的房間各處。一些生存所需品也都被帶走了。看得出來房間裡的人走的很匆忙。
李譽銘四下尋找著有關妹妹的線索,林思韓則是在找尋有沒有能用上的可以帶走的東西。
“李譽銘!你快來看這個!”從隔壁房間傳來了王鑫的呼喊。
李譽銘趕來後王鑫遞過去了一張沾滿灰塵的便簽。擦了擦上面的灰塵只見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下面的字:
“哥哥,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去不了你那裡了,電話也丟到醫院了。不要再指望醫院和警局了。如果你看到這張便簽的話,說明我已經離開了…就來這裡找我吧…”
李譽銘接著往下看,只見四個醒目的大字:
“疾控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