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1點。
沈佳薇賭氣走入了廢棄的一號公園。
冬天的風有些冷,她不由得裹緊了外套。
這裡一點燈都沒有,沈佳薇打開手機手電,心中埋怨著朱亮。
“臭豬死豬大笨豬!”
沈佳薇扁著嘴,朱亮真是一個直男,哪怕他能溫柔地哄哄自己,自己順勢就和他和好了。
他跟曹閑同宿舍住了4年,就沒學到曹閑丁點的本事嗎?
看看人家曹閑是怎麽對女孩子的!為了保護晚晚,隨時隨地跟著,不到關鍵時刻從不現身,多帥啊。
公園裡只有枯枝落葉,沈佳薇越走越快,發現身後已經沒人跟著了。
回頭望了一下,又有個手電光還在幾十米以外,那一定是朱亮,沈佳薇稍稍放了心。
她看著前方,不知何時已經到了遊樂場。
她想起和朱亮戀愛的幾個月,他們也去了遊樂場玩耍,再看向面前的遊樂設施……破敗,荒涼,鏽蝕了不知多久。
沈佳薇有些傷感。
這好像和她的愛情一樣。
踩著倒下的鐵柵欄,沈佳薇來到一個遊樂設施前。
銘牌鏽了,上寫著‘颶風飛椅’。
15年前的遊樂設施了。
椅子漆皮脫落,墊子早就沒了,上面堆積著枯枝落葉,就連遊樂場地裡長出的梧桐都已經好幾米高了。
“薇薇——!”
遠處,李晚星和孫瀚的聲音傳來,沈佳薇心中一暖,還是兩個閨蜜關心自己。
只是他們前面,還有一道光也在尋找著自己。
沈佳薇關掉手電,看著朱亮焦急的樣子,心中冷哼。
“沈佳薇,你別藏了,快出來啊!”
“沈佳薇,你是不是掉湖裡了?”
“沈佳薇,吱一聲能死嗎?”
朱亮終於在呼喚她了。
沈佳薇發誓,如果只有晚晚和孫瀚在,她一定不會躲起來。
朱亮的話……讓他著急著吧。
想罷,沈佳薇挑了個乾淨的座位坐了下來。
“這麽多的遊樂設施荒廢了,真可惜啊……不知道當年好不好玩。”
沈佳薇望著以前的遊樂設施,憧憬起來。
隨著沈佳薇在憧憬,一張大臉咧著嘴巴,橫移到沈佳薇面前,打破了周圍的安靜。
“當當當擋——!”
有一瞬間,沈佳薇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渾身一抖,仔細看去,那是一個小醜模樣的男子,身子前傾,屁股扭成S型,斜趴在椅背上,望著遠處幾個手電光。然後對沈佳薇傻笑著。
沈佳薇看見詭異的男子,一臉驚悚的打扮,忍不住大叫起來。
可是男子不知道把什麽東西彈到了自己嘴裡,自己的嗓子如生鏽一樣,非常難受。
沈佳薇想跑,但發現自己的胳膊和屁股,竟然跟座位黏住了!
皮膚潰爛,那爛不是皮膚病的爛,而是鏽跡斑斑的爛,沈佳薇摸過鐵鏽,觸感幾乎一模一樣!
小醜男子湊到她身邊,忽然‘哼’了一聲,他指著旁邊幾個座位。
沈佳薇眯起眼睛看去,月下,似乎有人形的輪廓坐在不遠處的座位上。
小醜男子走了過去,扭下一個腦袋,遞到了沈佳薇面前,借著月光,她看見這是一個人的五官,只不過被鏽蝕酥了,小醜男手掌一碾,那個腦袋化作一堆粉末,從掌心流到地上。
沈佳薇害怕極了,在不斷掙扎。
小醜男子激動地在笑:“東特,沃蕊~”
他指著沈佳薇,比出‘1’的手勢。
接著,小醜男捏了捏自己的圓鼻子。
捏鼻子發出了響聲。
像是橡皮鴨子那種滑稽的響聲。
朱亮立即道:“那邊有聲音!”
說完當先跑了過去。
朱亮發現,這是一處颶風飛椅的遊樂設施。
小時候自己玩過。
坐在椅子上,上面連接著巨傘,旋轉時能把人甩起來,算是不太刺激的遊樂設施之一,小孩子很喜歡。
來到場地裡,沈佳薇發現朱亮竟然沒看見自己,他掃了一圈準備出去,忽然暈倒在一個座位上。
朱亮?!
朱亮怎麽了!
沈佳薇眼中擔憂。
小醜男靠在沈佳薇的椅子邊,比出‘2’的手勢。
孫瀚趕到門口:“亮亮?薇薇???你們在這裡嗎?我怕……你們要不出來吧……”
孫瀚身邊,李晚星走了進去。
李晚星掃了一圈,沒看到朱亮,甚至對地上發光的手機也視若無睹。
朱亮不是剛剛來過嗎?人怎麽一眨眼沒了?
她疑惑時,一股巨大的暈眩感襲來,整個人也倒在椅子上。
小醜男子比出‘3’的手勢。
外面的孫瀚大叫著,發現李晚星也不見了,剛剛還亮著的手機光忽然滅了,外面更可怕,孫瀚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然後孫瀚也暈倒在一個椅子上。
小醜男子比出‘4’。
然後看著天空,‘piu’了一聲!
忽然間,周圍所有遊樂設施的燈光亮起。
巨大的機器引擎轉動,沈佳薇發現颶風飛椅開始旋轉。
不是很好聽的遊樂場音樂,配上鏽跡摩擦的設備聲,沈佳薇嚇的幾次想暈倒,都沒暈過去。
這是……撞鬼了嗎?
她的椅子越轉越快,腳已經騰空了。
離心力將她甩在空中。
沈佳薇發誓,如果不是這個小醜男子太詭異,還是蠻好玩的!
只是小醜仿佛是掐準時間一樣忽然開口:“給母,惡服,帶死,GOD!”
小醜抓著沈佳薇的椅子,整個人被甩在空中,還在努力保持微笑。忽然間,旁邊的遊樂設備忽然射出箭矢,小醜太陽穴中箭,直接穿透腦袋,瞪大眼睛,血水噴了沈佳薇一臉,身軀栽倒下去。
沈佳薇心中大叫,嗓子卻喊不出來。
許多箭矢開始射向這裡,周圍一個個人形輪廓,被箭矢洞穿,酥碎成渣。
有一箭幾乎要射到暈倒的朱亮了,沈佳薇心驚膽戰之時,發現滿臉是血的小醜又爬了上來。
血紅色的嘴唇咧開:“東特,沃蕊~!”
那一箭剛好射進小醜的後腦,從眉心鑽出。
小醜對眼看著眉心鑽出的箭尖,又栽了下去。
沈佳薇終於忍不住這種視覺衝擊,眼睛一翻,昏死過去。
颶風飛椅中,小醜又拚命地往上爬,再看見沈佳薇時,發現她已經暈了過去。
小醜悻悻,機器漸漸停了下來。
小醜搔著頭,他伸出4根手指,發現都暈了,神情失落間,忽然看見旁邊還有一個醒的,一喜,又伸出第5根手指。
小醜悄悄走了過去。
腦袋橫豎被兩根箭穿過小醜滿臉是血,忽然從青年後面出現。
“當當當擋——”
他看著第五個青年,咧開嘴巴使勁大笑。
剛笑了兩聲,臉上挨了一耳光!
啪——
脆響格外突兀——
小醜被抽懵了,表情委屈。
他捂著臉頰,打量著第五人,然後揉著臉,突然露出陰險的表情:“臥次,油,內母?”
“買內母,誒子,吳大腦袋!”
小醜得意一笑,偷偷地捂著嘴,做賊一樣摸向褲兜,小心吐著舌頭,忽然捏出來一個小人。他嘴呈現O型,表情非常誇張地寫上‘吳大腦袋’四個字。
小醜眯起眼睛看著曹閑,然後變出一根針,狠狠地從肛門的位置插了進去!
噗嗤——
然後‘滋’地一下,小人的屁股噴出了血線,像極了處理撒尿蝦的夥計。
“咩哈哈哈哈哈——嘎嘎嘎嘎哈哈哈——”
小醜得意狂笑。
同一時間,大學宿舍。
剛剛洗漱完坐在床鋪上的吳欽屁股一痛:“臥槽……”
老鮑忙問道:“怎麽了?”
“痔瘡破了……快、快扶我去廁所……”
……
看他笑了半天。
也不知道這是個神經病,還是性格如此。
曹閑無奈地搖搖頭。
這廝不僅瘋癲,腦子還不好使。
看小醜笑的那麽開心,曹閑也不想陪他玩了,拎著他衣領走了出去。
外面,破爛的冰淇淋小屋門口,彩燈下,呂靜看著曹閑帶回來的人,問道:“他們呢?”
“暈了。”
“就這一個?”
“嗯。”
呂靜望著驚慌失措的小醜,手中凝出一根鉄鐧,挑起他的下巴:“名字?”
小醜捂著嘴,忽然斜眼,神經病一樣嘲笑著曹閑。
曹閑反手一耳光。
小醜笑容僵住,委屈地望著二人,搖著頭。
曹閑手心星辰鏡照去,竟然看不到小醜的信息,他疑惑地看向呂靜:“這是哪類九真?”
呂靜則捏著他的臉,一臉疑惑:“怪?不應該啊,這些廢棄的遊樂設施怎麽會誕生一隻怪物,而且還是外國人?”
她不理解,曹閑就更不理解了。
呂靜沒理會神經兮兮的小醜,走了進去,查探了一下裡面的幾人,發現生命體征都很正常,只是昏迷了,她把幾人依次扛了出來,發現曹閑竟然在鼓掌。
“好!再來一個!”
那小醜踩著獨輪車,在拋球,得意非常,嘴巴裡還吹著紙卷。
聽見曹閑捧場,他挽起袖子,忽然一扭胳膊,鮮血噴出,胳膊被扭斷!
斷肢朝著曹閑丟去,曹閑接住,發現變成了一根樹乾。
小醜袖子裡彩花噴出,一條胳膊重新長了出來。
“當當當擋!”
小醜張開雙臂,迎接著歡呼,周圍的還伴隨著得意的表演音效。
“好!”曹閑再次拍著手,一點都不吝嗇地叫好起來。
一陣風吹過,呂靜看著曹閑像看傻子一樣。
他腦子……是不是也有點問題?
小醜瞟見呂靜來了,又搓著手慫兮兮地走到曹閑身邊,曹閑皺眉遺憾:“瞅瞅,你這麽大個人藏在此地,算是屈才了!身上這件西服都破了……”
“可不是嗎……而且我長得和別的怪物還不一樣,他們老欺負我……”
小醜掩面哭泣,眼淚跟自來水一樣流出。
曹閑納悶:“原來你會說中文啊……”
小醜抬頭一愣,呂靜沒憋住,被逗笑了。
曹閑沒糾結這事,繼續問道:“欺負你的怪物呢?”
眼淚一收,小醜邪魅一笑,斜著眼陰險道:“被我殺了!”
曹閑拍了拍他後背:“以後別殺了,來我的美食園表演吧,表現的好我幫你上戶口,給你交五險一金!”
小醜一愣,表情變得感動無比。
兩人似乎相見恨晚一樣,幾乎都快把這事敲定了。
呂靜實在看不下去,叫停道:“等等!這事不是你可以做決定的!”
一盆冷水潑下,曹閑搔了搔頭,忽然意識到靈丘天門確實不是自己一個山野奉真說了算的,還有六大家族和龍臨閣在呢。
小醜敵視著呂靜。然後露出笑容,笑容漸漸喪心病狂。
“臥次,油,內母?”
“呂靜。”
小醜偷偷地捂著嘴,又像做賊一樣摸向褲兜,捏出來一個小人。他奸計得逞,表情非常誇張地寫上‘呂靜’兩個字。
小醜眯起眼睛看著呂靜,然後變出一根針,狠狠地從肛門的位置插了進去!
噗嗤——
接著‘滋’地一下,小人的屁股噴出了血線。
“咩哈哈哈……哈——嘎?”
小醜笑容僵住,發現屁股劇痛,回頭一看,一屁股的血。
他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他怎麽了?”曹閑好奇。
“咒術反噬。”呂靜搖搖頭,“我是沒見過這麽低級的降頭。”
小醜止住血,再站起來時不敢直視呂靜了。
曹閑拍了拍他:“呂武尉得考驗你一段時間,好好配合。表現的好了,隨時可以回來!”
小醜捂嘴高興,使勁點著頭。
他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又發出橡皮鴨的聲音。
“這是50塊錢,你今天的演出費。這是40塊錢,他們四個今天的門票錢,你收好。”
總共90塊錢,小醜塗著唾沫來回點了好幾遍,高興地藏到腰間,再看曹閑的表情就更親近了。
曹閑見這廝這麽上道,又摸出20塊錢:“這是打你兩巴掌的醫藥費,你今天賺了110。但嚇暈了我幾個朋友,得扣40。”
曹閑遞了20,又拿回來40,小醜眼巴巴地看見到手的錢飛了,又想哭,被曹閑製住:“行了,我要把四個朋友帶回去。你如果有辦法,我就不扣你錢了!”
5分鍾不到,小醜不知道從哪推出一輛馬車。
應該是南瓜馬車,只不過南瓜車廂已經沒了,還少了倆輪子,變成了南瓜板車。
板車就板車吧,曹閑可不想扛人,把四個人放了上去。
遊樂場燈光重新暗淡,曹閑拉著車走在回去的路上。
後面的呂靜格外疑惑。
自己剛剛就進去扛了個人的功夫, 曹閑就和那小醜打成一片了,這也太誇張了……
這家夥好像能摸透人性一樣。
板車搖搖晃晃,輪子似乎隨時要散架,小醜嘴裡變出釘子,又從背後摸出錘頭,在釘車軸。
終於回到了殺口美食園,板車散架。
呂靜叫人接走了李晚星三人,自己也開著車,車上載著小醜。
“我走了。”
“他屁股上有血啊,你讓他坐你的車?”
“假的。”
“不是咒術反噬嗎?”
“反噬是真的,血是騙人的把戲。”
呂靜隨口點破,曹閑看向小醜,小醜捂著嘴狂笑,斜眼看向曹閑,非常得意。
這廝……確實欠打啊。
“行,慢走啊小姨!多問一句,這家夥如果沒什麽劣跡,你是不是還會送到我這裡?”曹閑把呂靜的套路已經摸透了。
似乎她不喜歡管理這些非人九真,上上次的祝彪三兄弟、上次的祖梟,都是送到了自己那裡。
想必這個小醜將來也會如此吧。
呂靜挑眉。
“不滿意?”
“滿意啊。”
“那你還問。”
“這家夥的戶口不好辦,你路子廣,想辦法給我辦下來,將來真到我那裡,我還得給交五險一金呢。”
呂靜隻當曹閑是開玩笑,升起車窗:“知道了。”
汽車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