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哪?
曹閑左顧右盼。
隱世屏?
還是……地戶?!
剛剛的石門難道是一處……奇門?那是一個地戶入口?
“大哥……我是不是看見不乾淨的東西了……”
曹野對於眼前的變化非常震驚,這種變化簡直衝碎了他的三觀。
先前進來時外面的山路還是漆黑一片。現在有了光亮,但滿地都是慘白的光霧……光霧似乎還會流動,面前突然出現的村鎮已經不知道用什麽詞來形容了,而且就在現在,曹野身旁路過了一個農夫。
那農夫扛著鋤頭,還梳著清朝的辮子,發現三人時有些疑惑。
農夫看著三人,曹野斜眼看著農夫,一滴冷汗流下,曹鶴呆滯地站在原地。
曹閑也非常意外,這是第一次和普通人來地戶,他沒想到曹野居然能看見這些阿飄了!
沒有玄光的人也能看見阿飄嗎?
是因為環境所影響的嗎?
那農夫看了他們一會,率先問道:“你們……臉生啊,幹嘛來的?”
“你別過來,我警告你!”曹野神情緊張,指著那農夫。
他可是看見農夫腦門上血肉模糊,顯然是一個槍眼!
氣息從口鼻噴出,和蒸汽一樣,燙到農夫,農夫疼的叫了一聲趕緊跑了,嘴裡還罵罵咧咧:“見了鬼了……這娃說話為啥燙臉呢……”
農夫離開,曹閑這才深吸一口氣。
不用問,這裡就是他剿鬼任務的地方!
“我猜你們兩個也想進去看看,如果是的話,跟我走。如果不想,就留在這等我。”
曹閑說著當先走遠。
身後二人三觀雖然碎了一地,但還是好奇心戰勝了恐懼。
這鬼地方真不值得看……
但來都來了……
況且這次不是孤單一人,曹家溝最有戰鬥力的三個兄弟齊聚,說什麽也不會怕那些牛鬼蛇神的!
一條磚路,是村鎮唯一的主乾道,這條乾道連接著許多土路,那些土路上,都是不到1米高的宅院。
主路兩旁的宅院能高一些,但建築風格似乎都是民國和清代的,上面都掛著燈籠。
燈籠配著慘淡的光霧,時不時還有野狗的叫聲,讓曹閑身後的兩位兄弟非常警惕。
“大哥,這是哪啊……?”
曹野哈著冷氣,這裡的溫度都比外面山裡低好多。
“你問我我問誰。”
曹閑回道,他嘗試著往一條土路上走去。
記得上一次去民國,見到利市神君廟的時候,就是越靠近廟越大。
果不其然,這些不到1米高的宅院,一靠近也紛紛高大了起來。
路過宅院,驚奇頗多,一直走到一戶稍新的宅院前,曹閑忽然停下了腳步。
這家門口蹲著倆石獅子,獅子也陰、院子也陰。
可曹閑看著那獅子耳朵時,咦了一聲。
“怎麽了?”
光霧中,曹野說話時呼出一條長長的煙霧,曹閑給他和曹鶴了一根煙,順口道:“這石獅子有點熟。”
說著查探起來。
不查不要緊,一查更疑惑了。
曹野道:“這獅子多了去了,哥你怎麽就覺得眼熟呢?”
“……你們記不記得當年給爺爺立碑時,你偷偷抽煙把獅子耳朵燙缺了一塊。”
曹野一愣。
爺爺8年前去世,5年前立碑,當時曹野17歲,已經染上抽煙的毛病了。
那次記得給爺爺買了好多貢品、紙錢,什麽石獅子、宅院、童男女、電視機、沙發等等……燒貢品前,他叫來曹閑、曹鶴打掩護偷偷抽了根煙,結果把石獅子耳朵燙缺了。
“當然記得……那是我第一次在墳裡抽煙,而且我爸還沒發現。”曹野頓了頓,“但那不是燒的紙獅子嗎?和這家門口的有什麽關系?”
曹閑定了定神道:“好像就是這個!”
曹野、曹鶴和聽天書一樣。
都覺得曹閑是不是嚇糊塗了……
“哥……可能是巧合吧……缺耳朵的石獅子多了。”
曹閑看到二人的目光,知道他們不信,頓了頓道:“那獅子其實我當年提到墳裡時,不小心把尾巴拽下來了,我用了點供奉的甜飯黏上去的。你們看!”
說著,曹閑直接把石獅子的尾巴拽了下來!
二人瞠目結舌,湊過來一看,那尾巴根上果然粘著糯米!
這……
“這裡面不會是爺爺吧?”
“不是吧,咱祖墳不在這一片啊……”
“會不會是陰間和陽間不一樣啊,又或者他被抓過來了……”
曹野和曹鶴頓覺荒誕。
曹閑也不管不顧了,吩咐道:“叫門!”
“大哥……這門上連縫都沒有,是死門啊!”
門在屋簷下,陰暗處,曹閑離近了一看還真是,不過這也難不倒他們。踩著石獅子,曹閑直接翻上院牆。
“有人嗎……”
整條街都安安靜靜的,這間院子裡也是,曹閑小聲呼喚,旁邊的院牆上,忽然也露出兩個腦袋。
“有人嗎?”
“爺爺……在不在?”
叫聲沒驚動房間裡的人,卻驚動院子裡的人了。
院子灶房,一個擦著紅臉蛋的下人忽然走出,呆滯地看著三個人,然後轉身進屋。
不一會,下人提著棍子出來,後面跟著一個同樣提棍子的老頭。
老頭罵罵咧咧:“大過年的,誰翻我家院牆?欺負老子勢單力薄是嗎?老子下次托夢讓兒孫燒幾把武器過來!”
走到院裡,老頭問道:“人呢?”
下人一指牆頭,老頭一看,頓時八目相對。
八隻眼睛,全都帶著不可思議。
愣了三秒,終於有了聲音。
“爺爺!”
曹野第一個忍不住,跳進院子,眼裡止不住地流出。
他跟爺爺感情最深。
緊接著老頭眼裡眼淚也湧出:“小野!小鶴!閑子!你們仨都這麽大了……我不是做夢吧……你們、你們怎麽遭禍了啊……”
老頭在哭,抱住曹野。
曹野大哭:“爺爺,我好想你!我們沒遭橫禍……”
話音剛落,老頭意識到了不對勁。
沒遭橫禍……陽身嗎?
下一刻,那些陽氣從口鼻噴出,打到臉上,老頭被燙的齜牙咧嘴。
曹野情緒有些失控,使勁抱住老頭,這一抱,臉挨臉,老頭臉頰立即被燙了個泡。
“小野你先松開!”
“爺爺……我也好想你……”曹鶴一向沉默寡言,但和爺爺感情也很好。
“小鶴你先別過來!”
老頭大聲勸阻。
曹鶴一隻眼睛流淚,甩了一下劉海,裡面露出的另一隻眼睛也在流淚。
“爺爺!我們不怕!就算你是陰間之人我們也不怕!”
曹鶴相擁而去,老頭另一半臉瞬間也被燙出泡。
“你們倆給我松開!我怕!!!我怕啊——”
老頭大叫,可情緒激動的二人分明只顧著表達自己的情感了,完全沉浸其中,沒發現到爺爺身上已經冒煙了。
曹閑走來,揪著二人頭髮,粗暴地將他們分開。
“哎呦……大哥,你幹什麽?”
曹閑捏著他們的下巴,他們看向爺爺的方向,此刻一個可憐的老頭,燙的兩邊臉頰都是水泡,渾身冒煙幾乎要蒸發了一樣……
呃……這……
“你倆這陽氣太重了,要不是我發現不對,爺爺早被你倆燙的魂飛魄散了好不好……”
倆童子身,又是體魄強健的青年,對一個老鬼的殺傷力簡直是恐怖的。
爺爺一副撒手鬼寰的笑容,強顏歡笑道:“沒事、沒事……你們沒出事就好啊。閑子,你們仨今天怎麽來了?”
被邀請到房間裡,下人倒了三杯茶。
曹閑發現電視上放著一部鬼片,這沙發也是之前燒過來的。
“爺爺,你這裡有沒有什麽為非作歹的家夥啊?”
曹閑不答反問。
爺爺一愣:“為非作歹?王墓鎮一帶我來了8年了,沒聽過什麽歹徒。”
“哦……這樣啊。”
爺爺道:“鎮子上的鄰居都挺好的,只是這幾天忽然來了幾個偷雞摸狗的後生。算了,你們也別怕,你們吃點啥不?你二叔昨天給我燒了一頓飯,我還剩下了點。”
爺爺說著,讓一個擦著紅臉蛋的呆滯女人去灶房取了。
看見昨天燒的貢品被爺爺端來招待自己,曹野、曹鶴此刻心中萬分複雜。
“都吃啊……”老頭招呼道。
曹閑只能帶頭,撕開一隻雞腿道:“熏雞啊,還挺不錯。”
“哥,那是燒雞,至於為啥會黑成這樣……我想你應該知道……”
曹野說完,曹閑的手僵在空中。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麽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 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麽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