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有悼文,有哀思,全是虎倀家裡人燒下來的。
曹閑也了解到這人是一位遊獵的大少爺,葬身虎口後化身倀鬼,後來成了夜林城的一方勢力。聽說死後供奉不斷,收了一群惡人當手下,夜林城裡有頭有臉的角色。
虎倀沒有露面,都在廳裡與人宴飲,裡面的人物都是有身份的,曹閑傳菜時偷瞟過,看見了一個中年人,跟錦兒形容的炎爺很像。
叼著煙鍋,吞雲吐霧,坐在上座,這就是那個炎爺——郭延嗎?
忙了小半個時辰,到了後廚,曹閑歇在一旁。
剛剛看見一屋子有頭有臉的角色,身旁還有護衛,很明顯沒法強行把對方收伏,甚至有可能與他對話的機會都沒有,這裡的尊卑比外面還要嚴重,等閑人見他們連三米之內都沒法靠近。
“龍臨閣和六大家族是玩人的吧,拿這種任務當試煉任務?”
曹閑第二次確定,完成這任務的幾率絕對不到百分之一。
思忖之際,一位剛上完廁所的白胖子忽然湊到角落來:“曹閑,你怎麽在這!”
楊覺來了,曹閑看了他一眼:“我還納悶你為何在這。”
楊覺道:“難道你的任務是收伏那虎倀?”
曹閑納悶:“我不是,你是嗎?”
楊覺沒有隱瞞,點點頭:“我、計陽、江若寧都是。王威的任務是收伏煙鍋怪,你呢?”
曹閑看見計陽幾人借著上廁所也湊了過來。
曹閑發現熟人都到了,拿出自己的紙條,他們看見曹閑的任務也是收伏煙鍋怪。
江若寧道:“這次試煉任務好奇怪,似乎有重複目標。現在我知道的任務有四種,我姐姐的任務是收伏青狼妖,陳青硯也是,龍臨閣真傳李師兄是收伏鍘刀怪。”
曹閑一怔:“也就是說,我們將近三十多人,任務只有四個?目的正是夜林城四位有頭有臉的妖怪?”
計陽道:“我們也不清楚,不過這幾日互相打聽後,差不多也沒其他簡單的任務。”
煙鍋怪勢力最大,最神秘。
鍘刀怪是當地酷吏,維持著這裡的秩序。
虎倀統領著當地陰喪。
青狼是此地妖人頭目。
這些消息很容易打聽,大家匯總了消息,發現沒有什麽出入。
王威冷笑:“曹閑,那你我就比一比,誰先能收伏那煙鍋怪!”
王威離開後,計陽說道:“曹閑,有一說一,我覺得你們的任務挺難的,好好保重。實在不行小命要緊。”
計陽、楊覺、江若寧好歹互為幫手,同進共退,曹閑和王威倆的任務顯然更難,而且看起來他們沒有合作的可能,這等於一個人涉險。
“我明白,你們也小心。”
短暫相聚後,他們離開了,曹閑直接自後門而出。
“曹閑,你不去捉那隻煙鍋怪了?”玄應星君問道。
曹閑搖了搖頭。
非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在地上畫了一張關系圖,分析起來。怎麽分析都覺得那些前輩也不會設這種任務,等於是把小輩們往火坑裡推啊。
前輩勸小輩收心、穩重是常事。
哪有前輩告訴小輩剛出新手村就必須去刷BOSS的。
他們不會天真的認為大家會團結一心吧?
“星君,你說六族法會的任務是不是設的有問題?”
玄應星君想了想:“是有問題,不過問題也不是太大。”
“哦?此話怎講?”
“本星君窺視過,
這裡似乎有一道大陣,所住九真皆為其所製,實力不超過三階武尉。如果集中所有力量,拿下四位妖怪之一,也不是沒把握。” 曹閑無語:“這可能嗎?誰會賣力去成全他人。”
試煉任務之所以分散目標,想必就是為了分散他們的實力。
玄應星君道:“那我就不清楚了,但如果單人涉險,想要收伏他們……有些癡心妄想了。”
曹閑覺得也是。
商量間,一個人忽然跑了出來,門口守衛熱情招呼道:“利掌櫃不吃席了?”
“呵呵,炎爺有東西落家裡了,我取了便回。”
利掌櫃?
聽說這是炎爺的左右手,一隻算盤怪,曹閑連忙運起十步遊跟了過去。
穿了三條街,來到一處清幽的小院,林木掩映,把守不算森嚴,見到利掌櫃回來守衛打著招呼。看來這裡就是炎爺的住處。
先前詐錦兒時沒詐出來,因為錦兒也不知道炎爺住在哪,沒想到今天碰見了。
利掌櫃進了院子,曹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也翻了進去。
似乎炎爺把得力手下都帶走了,院子裡的守衛松懈懶散,現在又是晚上,曹閑看見利掌櫃進了一個隱蔽的房間,不一會,匆匆出來。
房間門上掛著鎖頭,窗戶也從裡面關緊,這可難不倒曹閑。
學古物修複課時,有一部分建築結構課的內容,主要是門窗等小件的結構裝飾。
曹閑拿出鑰匙上的小刀塞進窗縫,尋了一會,一挑一撥,那窗戶打開,有護衛的腳步走來,曹閑連忙翻了進去,關好窗戶。
“星君……”
“在呢……”
“你視力好,給我指一下路。”
“你要幹什麽?”
“隨便翻一翻,怎麽了?”
黑漆漆的屋子裡,曹閑隱約看見幾個書架,博古架,什麽都看不見。玄應星君的視力特別,黑暗中看的一清二楚。
“你幹嘛來他家?”
“了解一下任務目標不行嗎。”
曹閑純粹是好奇,武鬥鬥不過,只能乾些偷雞摸狗的事。
玄應星君道:“前面架子下,有個格子。”
曹閑摸黑,好不容易打開,發現裡面是堆疊整齊的幾塊玄石,約莫二百兩。
這麽多?
將近四年的俸祿啊!
“偷東西損修行的!”玄應星君小聲提醒。
曹閑眼饞:“讀書人的偷能叫偷嗎?”
說歸說,還是把玄石放了回去。
“那邊牆上的書架,有個格子。”
又是一個暗格,曹閑摸去,發現裡面是帳簿。
“炎爺竟然是個生意人……”外面守衛走動頻繁,曹閑摸出手機,用微弱的光屏照著文字。
裡面記載著夜林城的糧食、貨物、供奉、玄石的往來出入。
每年五千兩玄石進帳,還有百萬的凡間錢財,這麽一算,炎爺似乎身家不菲。
“我靠,這小地方的怪物化形,怎麽這麽有錢?他的玄石都從哪來的?”
“世間拜煉之地多了, 普通人雖然看不見玄光,但善念能化出玄光,化出來的玄光就在那留著,能被人取用。或許是廟裡的某棵樹,大殿的神像,或許是某座山避雨的亭子,某座鍾,某些善人用過的舊物。”
曹閑一愣,似乎發現了新世界的大門。
“你怎麽早不說?”曹閑覺得錯過了很多寶藏。
玄應星君撇嘴:“取用是要付出代價的!他們在那些東西上留著玄光不假,也會有業力。如果不完成那些業,很容易業火纏身,暴斃而亡。”
“業是什麽?”
“比如有些人拜煉時,留下善業,想讓家裡人疾病痊愈,你取下那玄光,幫他家人疾病痊愈,就不會有事。比如想讓自己閨女找個好夫家,比如想讓身體健康,等等。也能完成惡業,有些人拜煉出了玄光,但留下的業卻是讓某位仇人倒霉,落魄,甚至去死。你取了他的玄光,幫他完成,也不會有事。”
曹閑一怔:“那豈不是神要做的事?”
玄應星君道:“天門最初就是隔絕人間崇鬼神、廢人事而出現的。鬼神當然喜歡你凡事求我,我拿你的業,幫你完成心願。但人皇不願意啊,大家不種地了,天天敬神,黎民百姓豈不餓死了?顓頊便設立天門,天門中人學了部分神的本事,這些人可以當神不假,但也要吃五谷,所以也支持生產,甚至巴不得人間種地越來越多,造的東西越來越精致。”
曹閑很佩服玄應星君三兩句能說清這種事。
二人翻看了一會帳簿後,玄應星君又咦了一聲:“那邊還有個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