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離開了萬岩山,帶走了鳳羽軍的鎧甲,穿著上了大鉗子,使用寬大的龍族大衣遮蓋一切,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神秘的旅客。恰是過往的孤獨,向著四海而去。
在雲層之上,可怕的衝突一波接著一波。
軍部的首腦正頭疼著該如何解決生命元素泛濫所導致的麻煩。
那一幕蕭瑟的城市街頭,曾經幾個月極力維持起來的繁華安詳,文明頑強,都已經煙消雲散。
轉而當瑟鳳川再次看到那一幕城市裡的街道,還有看著那城市中的龍類。
他發現自己已經像是那個朋友本騰嘉德一樣失去了對於這個局面的掌控力。
正站在窗邊透過百葉窗看著那窗外破敗風景的他,不由得疑問,蟲族這究竟是怎麽了?
一再的遭遇這樣的麻煩事,讓他想到了剛開始看到這顆星球時候的壯觀場面。
那時候的蟲子們頭腦膨脹,一腔熱血,本騰嘉德甚至在他面前吹噓,就這樣一顆星球的出現,足夠他們的蟲族文明再次興盛,足夠文明的火種繁衍千秋萬代。
而這個重要的歷史時刻將會出現在他本騰嘉德開創的時代裡。
但是事實是出了什麽樣的事情?
事實是什麽樣的?
不過幾個月的時間魚龍母船沒有了。
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地面先遣戰區被掩埋了。
而不過幾個月的時間,當再一次回首來路的時候,星際空間站,也面臨著毀滅的危險。
外面的街市上又像是魚龍母船裡,槍炮聲不絕於耳,野獸的慘叫折磨著龍類,一個晚上睡不好覺。
還有各式樓房,各式武器的爆炸與倒塌聲響此起彼伏。
一眼望去,星際空間站的景象,就像是又一個廢墟,興許不久之後,就又是一個需要被拋棄的地方。
在這裡呆著的瑟鳳川總是在想,蟲族究竟做錯了什麽事情。
是什麽衝動,是什麽錯誤,是什麽忽視了的現實引導著他們走向了今天。
那答案,或許只有戰爭,這不過是在當時看來順理成章的兩個字。
那一會兒時間裡,瑟鳳川的屋子裡黑暗著。
他是一個夜晚的時間輾轉反側睡不好覺,也不能輕輕松松的睡得著。
外面的戰鬥聲響,野獸的嘶吼聲音,臨死的曾經身為蟲子的慘叫,以及那戰場上的啼哭,平民的死亡,還有不過幾個月前的繁華景象,都在這裡透露著威脅。
攪騰的在這個夜晚,多少的蟲子都是躲在窗戶後面,一個勁拿著武器,警戒著房屋的周遭,或者警戒著自己屋裡的親人,朋友,住客。
誰都不知道在這個名叫危險的時刻,還會有多少蟲子一瞬間異化,蛻變成凶險的異類,蹦到自己面前,開膛破肚。
直到夜色朦朧,黎明將至。
太陽的光芒刺破了遠方,陽光逐漸從城市的高樓,爬下了廢墟,再從廢墟爬下了地面,再從地面,逐漸消弭長長的倒影,而後消滅最悲切的屍骸。
那些異類的血肉之軀,在這個明亮的白晝裡,被機械清掃隊伍,一個個拖著帶去了焚燒屍體的垃圾場。
而後巨大的機械扔進去野蠻的軀體,再讓一場蒸騰的烈焰瞬間降臨,殘忍的火苗,撕裂著身體,還有火焰中誕生元素結晶,被大規模儲藏。
最後只是留下飄散的廢氣,飄散在星空裡。
蟲族的士兵起初還是機甲部隊。
那些都是從戰場上,從部隊裡調遣過來的老兵。
而後就是大量的民兵加入了戰鬥。
雖說最開始軍部強調這只是軍隊的戰爭,但是當威脅已經足夠擴大到威脅所有空間站裡的居民。
無論是什麽身份,無論是什麽資歷,只要還能拿得起槍。
軍部就得為他們分發槍支彈藥,維護每一個蟲子的生命。
因為到了如今,異化現象已經仿佛是一種星星之火,誰也說不清楚隱藏的炸彈會在哪裡爆發,又會是誰下一個開槍,又會是誰下一個倒下。
在這個封閉的星際空間,在這個縮小了規模的魚龍母船,發生著多少個月前,就在地面世界開始的遊戲。
亦或者說,這是蟲族還未完結的戰爭。
黎明到來了。
瑟鳳川的房間裡一片明亮,透徹的燈光直接被人工智能打開了。
智能程序說,按時開燈有益於睡眠習慣。
不然人經常躲在晦暗的房間裡,就會不知道白天與黑夜的勞動著。
那樣的蟲子,或許從不會睡得著覺。
而瑟鳳川卻早就已經睡不著覺。
他早早的就已經醒著。
如此不規律的睡眠作息已經持續了半個月。
這段時間裡,他自己都不會知道,睡眠是什麽東西。
反正如果累了,鏈接器自動發送待機狀態,血肉頭腦可以處於半睡覺狀態。
而意識繼續活躍在計算機裡。
一整個腦子也可以繼續工作,繼續休息。
數萬年的文明發展,已經讓蟲族對於生物肉體早就不是那麽依賴了。
更何談美妙的睡眠,而不是痛快的熬夜。
瑟鳳川閱讀著面前的那份傷亡報告。
就在昨日,又有幾萬隻蟲子死去了。
他們的鏈接器在一瞬間被切除了鏈接狀態。
技術員說這是生物信號已經不能被識別,如果不是蟲子不是蟲子,那就是蟲子成了屍體。
這種消息無論對於誰來說,都不會是一個好情況。
瑟鳳川繼續閱讀下去。
還有一個情況就是受災面積在不斷擴張。
本來只有空間站中南部分發生的異化現象,如今正在向著西南部分,以及航空港的西北部分發展。
軍部訓練場所,和政治辦公中心都將受到牽連。
而至於居民區域。
如今正南方向以及正西方向近乎一片狼煙,無人機行走那裡,看不到一個聳立的建築物,建築規模凡是達到超出地面,一律都會被無人機轟炸。
那些居民還有難民如今全部被運送,分批次離開了空間站。
興許多少年後,蟲子們會發現他們的表親都已經成為了浪跡星空的旅客。
大家四海飄搖,都是一肚子苦水。
但是在如今這個時候,星際空間站已經容不下他們,無論是異化現象,還是安全空間,都已經容不下了那麽多的蟲子。
這些家夥都不得不走在了去往外太空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