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臨,一部分龍類守護著篝火,一部分龍類睡下,還有一部分龍類換了崗哨,繼續監控著這一大片森林。
籃和一些士兵一樣沒有睡覺。
士兵們正在書寫,這幾天裡,走入了蟲族的生存空間,所遭遇的事情。
在他們的遞魔紋書籍裡,使用龍族語言,蘸著魔法材料,在虛空中留下字跡,保存在世界上。
曾有人說,如果遞魔紋是神明的語言,那麽遞魔紋書籍裡記錄的一切都將不會消失,只要遞魔紋不滅,遞魔紋書籍還是那個符號,還是那個用意,還將會永遠的傳承著文明的火種。
但是在這個營地裡,藍卻不是看到這些士兵在傳承文明的火種,而是在說著不久前東域龍族將領,讓他們犯下的酷刑。
他們一個個沉默在篝火旁,書寫著悲哀的辭藻,抱怨著一樁歷史的事實。
雖說火焰還依然在燃燒,但是靜默裡,已經讓藍體會到了一重不和諧的味道,已經讓他逐漸發覺了這些龍類,想要在這裡表述的那一重難熬。
冷意越加彌漫。
一個士兵注意到了藍在看他書寫的日記,乾脆書寫了完結符,離開了篝火。
還有一些士兵依然在寫,但是藍不去說,他們就繼續控訴著軍人的罪行。
藍已經意識到了這一場士兵之間醞釀的情緒。
他們雖然嘴上不說,但是實際上對於龍族高層,無故屠殺無辜的蟲族民眾,還是感覺到了生氣。
這或許是士兵們都會有的情緒。
他們也是像活人一樣,一樣也有著一個活人應該有的情感。
而藍就不會去理解這種情感。
他看著星星之火,在篝火旁邊想要點燃枯枝爛葉。
連帶著就把那星星之火給壓滅。
這個夜晚結束之後。
藍回到了營地裡。
但是在回來之前,他帶來了一些屬於蟲族的東西。
士兵們醒來的時候,一些正在整理營帳,一些正在拿起魔棒,勾勒符號,重新記錄昨晚沒有開始的日記。
他們寫啊寫,對於藍來說,無非就是那些事情。
無非就是那些悲歌。
但是他帶來了另一樣東西。
士兵們正在走來篝火旁,享用炊事員製作的早餐。
藍拿來了一個奇怪的東西放在篝火旁,那些龍類們看到的時候,還確實感覺到奇怪,以至於第一次看到,並沒有反應過來,這就是他們行軍途中,聽說了幾十次的機器人。
藍那邊詢問了一句話,小艾,給我說說,你們的城鎮在哪裡?
正在吃飯的龍類們,不由得豎起了耳朵,蕭瑟的營地裡,寂靜的營地裡,大家都聽著那個像是金屬的東西,開口了。
就在昨日裡被岩漿淹沒的那一塊平原之下。
那個東西真的會說話。
龍類們當時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就驚訝了。
一兩個還沒有盛飯的士兵走了過來,站在藍的身後,繼續聽著。
藍問起來,那個城市裡的人們平日裡都做些什麽?
當然是收集機械材料,整理並加工機械材料,把它們製作成武器。
藍說起來,是這樣啊!那麽他們平日裡都把機械材料賣給誰呢?
當然是蟲族的軍部,他們指望著這些材料用於打仗,企圖依靠這些材料完成技術的進步。
藍說,那麽他們都儲備多少這方面的材料呢?
一些龍類們靜靜的聽著。
小艾說,大約每一戶人家都能有一倉庫。但是核心並不在於儲備了多少,而在於擁有這些材料的他們,可以組裝出來更多的材料,他們使用這些材料,打造威力無比的核武器,以及小太陽,甚至於能晶炸彈。
如果不是被龍類們淹沒了,那些資源賣給新世界的軍部,就將會是一大筆收入,到時候小艾就可以掌管更多的下屬,為我的主人效勞了。
那些龍類們還在安然的吃著自己的飯。
但是從那之後的行軍過程裡再也沒有了記錄對於戰爭的苦痛的事情。
悔恨戰爭,悔恨一場暴力事故的結果,看上去是那麽的不正常。
藍在問完了小艾那些關於機械部件的事情。
就站了起來,他的身後那些士兵過來詢問藍,那個是什麽?他真的知道蟲族的一切事情?
藍說那個叫,機器人,是蟲族用於替代自己勞動的技術造物。
龍類們激動了起來,那兩個在藍旁邊的士兵說,將軍,可否讓我去看看這東西。
藍說,拿去看吧。他已經對我沒有作用了。
那個士兵激動地拿住了這個東西,拿著那個像是球的東西,去吃飯了。
有的士兵走了過來,詢問藍,您似乎認為因為一些錯誤,我們就應該去屠殺他們了?
藍說,難道你不殺他們,等著他們來殺你?
那個士兵說,難道我們不應該去解決族群之間的間隔嗎?我們更應該去用政治,而不是軍事。
藍說,那麽你可以嘗試當個優秀的政治家。但是至少你現在是軍人。你就應該做軍人的事情。
士兵說,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說,我們為什麽沒有通告,和交流,就直接使用了那麽大規模的魔法?
士兵的話很有分量,很直白。
藍說,那是因為對方不會聽你的。西域舍申都已經和他們有過交談,而他們是用炮火作為回禮。
那個士兵聽了藍的話,愣在那裡。
時間已經不早了,森林裡還有大片的道路得要走下去。
士兵們已經不再書寫筆記了,或者說從那一天早飯之後,藍再也沒有看到那些士兵拿著筆記,悔恨的書生面容。
他的士兵又像是一隻部隊,有了征戰沙場的味道,可以去打仗。
他們穿越了森林,期間布置下了不下一個遞魔紋陣列。
這些陣列只是可以延展的遞魔紋交叉點。
通過一個連接另一個最終繪製龐大的遞魔紋紋路。
當士兵們走出這一大片森林的時候,一個長官勾勒一道紋路,在藍的注視下,那一大片山脈都光禿禿的。
上面的樹隨著風兒,機械的材料被刮走了,化作了飄零的粉塵,化作了行走的塵埃,被風兒帶去了其他的地方。
那一片森林,上面的土壤裸露,岩石裸露,只是再也沒有了植被。
藍他們又向著另一片廣闊的原野走去,去往下一個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