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歸議論,現實歸現實。
這個夜色的世界,再怎麽難熬也終究要殺上門來。
不為他們所阻擋,也不為他們所肯定。
窗外的不遠處,是湖水還在波光粼粼,冰藍色的湖面倒映著起源星彩色的月光,如果不是真的一個魔法世界,可就成了真的一個妖魔世界。
因為這地方,紅塵客棧的周圍所有,都是一覽無遺的骷髏,有妖精的骸骨最早死去,雜糅魔法的晶體在上面一次次被劈砍,逐漸被拿了下來。也有骷髏的骸骨,那是死去的客棧居民,成為了紅塵樓主的跟班,而後死在了紅塵,成了一次一次的亡命徒,伴隨碧波而來到。
巨大的骸骨如這裡的大樹,渺小的骸骨如這裡的昆蟲。
或是夜色裡正在形成,或是白晝下早已形成,如今在收獲力量。
夜色裡,寒風刮著,這個鎮子交映著藍色和綠色,藍色裡是七彩的月光,沉悶的,煩悶的,妖異的發紅,仿佛染上了血,綠色裡,是黃色的瞳孔,是黑色的陰影,是白色的骨頭正在蠕動。
恰如爬蟲,一個個遊走,走也走不出自己的困局。
大人們的世界裡就指望著那點骨頭可以多點,指望著收獲骨頭上的戰利品,指望著夜色裡殺死更多的強者,留下他們的骸骨,進而開啟魔骨武器的鍛造。
但是誰能曉得那些骨頭的眼淚,明白斷骨之痛在一個夜晚密密麻麻的經歷,而後又在另一個夜晚無止盡的存在,是多麽的麻煩。
大家仿若殺紅了眼的凶獸,自此再也沒有了傷痛,隻留下對方手裡的力量,隻留下紅塵裡的亡命徒。
這夜色最後到達了濃鬱的極點。
血紅的彩月,懸掛在天幕的中間,倒映著湖水,淡藍血浸成了妖紅,血霧似乎彌漫開來,映的周圍都是紅。
來了。客棧裡的誰誰誰,訴說著這個答案。房屋裡也流竄進來血色的陰影,倒映的茶杯,木片,桌椅都刷上了不詳。
再也不需要解釋,小孩直接捂住了自己的眼。而大人們一個個拿起他打造的武器,跳下窗戶從二樓直奔樓下,身體之上原本布衣翻擺,但是後來確是骨甲滿布。
骷髏的頭顱或是牙齒外突,肋骨的寬度遠超正常,一塊塊脊柱都成了戰甲,連帶著腿上的鎧甲一並武裝膝蓋。
那些鎧甲伴隨著光彩,撒發著不同的顏色,此刻三三兩兩的都已攜帶扭曲的魔法雜糅物。
這些東西如果是在狩柔手中可能值得大量的研究,可是如今到了這裡就乾脆成了簡單的礦石也不知道混合著什麽樣的材料紛紛落入了蟲子手中,生硬的鍛打經過離子火焰的炙烤,一錘子下去,就成了鎧甲。
而那些奇門兵刃,更是簡陋的重錘,粗笨的長劍,或者沒有攻擊技巧的鐮刀,宛若遙遠的時代,獵人們最本真的著裝。
如果是那個時候,或許這些武器還會非常有用,正因為不是那個時候,這些武器最後的用途都在消散,如今使用,還真看不出來,會有什麽作用,更難以言說,他們能起到深刻的變化。
而對面血色已經彌漫過來。
武器的對手找上門來,他們面對著的是骷髏的蟲子已經點燃了綠色的生命火,是一具具骷髏,爬出了血色的湖水,是一個將領手中拿著一杆長槍又一次找上紅塵的世界。
鐮刀之上三顆鑽石一瞬間點亮,長劍在手一個風雷襲入了戰場,而後來重錘一擊敲打了大地。
又一次全新的武器,
攜帶著不同的戰鬥策略,戰場被翻卷。 獵人的重錘成為中心,卷起層巒疊嶂的空間潮流,吸引著周邊大地向著那裡移動,鐮刀在手一個個勾引,牽扯著周遭的靈魂直接被滅殺。
而一把長劍風雷一般躍動,在戰場上迅猛魚躍。跳躍在可見與不可見之間,穿梭出勢大力猛,渾然如一顆流星偏轉著地心引力的方向,去往這世界的任何角落。
而那些骸骨在戰場上一個個被殺死,但是一個個前仆後繼,向著獵人們的世界而來。
不會去恐懼,只會去貪念,只會去夢寐以求自己可以撲入紅塵的世界。
那裡就算是一片死亡,也可以換回來生命的重金。
是他們的主宰,是他們的親生父親向往著他們去尋找,也是他們這些孩子所應該去探索。
而那裡究竟有什麽, 又究竟是些什麽,隻應該他們自己去明白。
紅塵之中,不過是老弱的蟲子,不過是腐敗的屍體,不過是拚盡一生想要去生存的信念。
而這紅塵之外,所有一切看去的時候,那裡是輝煌的樓閣,那裡是不真實的亭台,那裡也是一代代生靈所的夢幻之地。
那地方只要存在,就一定是美好的,美好的不能放手的,但是也正因為不能放手,到了最後他們面對著死亡的糾結,糾結了一輩子,而又一輩子的前進下去。
生生世世,一次次青春年少,一次次年老歸土,都不能明白,紅塵究竟有什麽好的。
而到最後成了骸骨,才能入住紅塵,繼續吸引著子子孫孫,前去收獲不知名的,知名的力量。
紅塵好可怕。
他們本應該知道,但是紅塵從不曾結束他的可怕。
因一輪輪可怕反而加重這夢幻。
不可言說的秘密,財寶,夢想,珍愛,美食,或者長生不老的秘密,擺脫骷髏之軀的可能都被他們想象,最後,那裡沒有的也成了擁有的。
恰如這夜色,究竟是真的存在夜晚,還是被獵人們,被骷髏們幻想出來了這麽一個悲劇的時刻。
此刻,不更應該是舉杯暢飲,對飲成佳話?
夜色撩人,武器更撩人。重錘的引力扭曲著大地,把所有的骷髏都扯向了那個空間。
而鐮刀的鋒芒勾扯著這裡的魂魄,最後在真實與虛假斬斷了掛念,留下了倒下的屍體。
一把利劍穿梭在戰場,如入無人之境,此刻直取對手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