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的某一天,夜晚的某個時刻,女孩和老人看著天空的星星。
老人愜意的看著星空,訴說自己都已經認不出來這是自己以前的家鄉。
女孩笑著,這事情怎麽認得出來,難不成你還能看得出星象?
那可不,不過目前這星象嗎。我覺得,起碼你的運氣不會很好。
為什麽?
老人閉嘴不答,女孩不能奈何得了他。
但是第二天,早晨,她就被帶去了科學聯盟。
那邊的學者已經破譯出來了一些寶物的技術成分。
同時在其中一個寶物上發現了一段銘文。
那文字訴說,墓葬裡沉睡著魔鬼的命運。
終生纏繞寄宿在被它觸碰的身體。
那老人這時候笑了。
女孩說然後呢?那意思無疑是已經接受了這命運。
科學家們說,有必要對她研究一段時間,他們確定她在那次行動中發生了什麽。
而且也對她最近一段時間的表現有所耳聞。
女孩被關押了。只有老人陪著她在一個封閉的屋子裡看著外面的太陽。
看著日出日落,看著女孩在屋子裡一張紙上記錄筆記。
男孩不能來這裡體驗這一切。
而在那段時間,男孩成為了那支隊伍的隊長。
調度小隊去解決遺跡到處存放的個個棺槨。
近乎不會有誰明白,他的心是多麽忐忑。
沒有女孩的日子,男孩並不好受。
而夜色裡,他也開始成為獨當一面的獵人,開始有能力應對一個隊長應該解決的問題。
他盼望著女孩早點回去。
而女孩卻和老人聊得挺開心,通過在紙上書寫類似於對話的小說,瞞過了審查員的監視。
女孩越是聊下去,越是能明白老人遠非什麽惡魔,相反那些奇特的能力,還讓他看上去像一個先知。
仿佛一個智者,可以預判接下來的事情,可以快速反應,明白觀察室外面的一舉一動。
雖說他們兩個都在被觀察,雖說老人也不能走的出去這裡半步。
在老人預定的時間,監獄的門打開了。
學者們誦讀著老人之前已經三天三夜給她講述的句子。分毫不差,分毫不曾改變,不曾扭曲的如同老人書寫了劇本。
而後女孩被放行了。
監獄外面,當女孩看到天空的太陽,金色的沙漠以及黃色巨岩的遺跡,老人又說,你該走了。
女孩起初一愣,而後說,有什麽原因?
沒有誰注意到她的神情,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時候自己對於老人是多麽的信賴。
那老家夥仿佛成為了一個答案。
這地方不再適合你了。老人這麽說。
所以去哪裡?女孩都不去反駁。
去西邊,去那裡最後一座高山的山峰,那裡有一場戰爭需要你的參與。老人說著這答案,似乎沒有任何先見,那麽遙遠的地方?女孩自問,那麽遙遠的地方,怎麽會有戰爭?
你會需要的。老人匆忙的結束話題,而後詢問女孩的答案。
女孩頭也不回,或者說回頭但是毫無留戀,相信了老人的話,去尋找自己的戀人。
男人似乎有些被動。兩者之間相顧無言,兩者之間互相看著。
在這裡有什麽不好嗎?男孩無能的回答,似乎還以為重逢之後能收獲戀人滿意他的工作成果。
沒什麽不好,但是我們該走了,
這裡已經不適合我。 女孩說著這話,那瞳孔裡不知道有沒有過去的生活,又似乎已經只有老人眼裡的西方,以及另一個世界。
男人看著那所有的成果。這裡的生活還很好啊。我們不已經在這裡維持住了正常生活嗎?
女孩無奈的聳肩,微笑,就似乎要扔下一個包袱,如果你樂意,那就隨意。
我是得走了。
女孩拿起自己的儲物卡,一把高斯狙擊步槍,大量的子彈以及食物,而後離開了遺跡。
頭也不回,就那麽一個身影,鑽入了沙漠,仰望著高山,目光堅定。
男人無奈的哭泣,看著戀人,又像是看著陌生人。
而只有歲月明白,戀人本身就是陌生人,來自那裡又回到了那裡。
跨越茫茫的戈壁,行走在乾燥的沙漠,遺跡裡面看著自己殘缺不全的地圖,女孩最後還是走出了這迷宮的古老。
老人伴隨她的左右,與她一同看著這世界,男人看著經營的生活,捂著面龐。
而後孤影登上了高山,向著身後看去,茫茫的沙漠裡面,那麽遙遠的地方,不知道何時,一場沙塵暴飄蕩起來,已經湮沒了古老平原。
遺跡裡面什麽也沒有,說不定都已經回歸了地下。
在這個名叫起源星的地方,要被埋沒。
紅塵客棧的那些人物埋葬了男人,太陽峽谷的愛人奔赴遠方,古老遺跡的孤魂踏上征途。
這些不同地方的生靈,似乎都毫無意外的去向那片高山。
一個命運的呼喚要把他們聚集在一起。
而在那片山脈的北面,又是一片城市徐徐的展開。
他的南邊連接著大片工廠區域,而他的東南是一片黃沙,遙遠的望不到盡頭。
不久之前,地圖上還可以表示那片黃沙裡面隱藏著好多有趣好玩的旅遊地方。
但是魚龍覆滅的日子裡,有趣好玩似乎不屬於蟲子。
美好隻屬於生活,而生活屬於異類。
這片城市高樓林立,此刻變成殘渣遍地,這片城市技術的水平可謂豐滿,像是二八少女,那體態誘惑著無數機遇,曾經是商業的大都市,是無數蟲子爭相追逐的幸福生活。
而現在就是異類的世界,要讓一切技術都成就危險,讓一切造物都成就凶殘,讓一切被吸引來的人們成為無能,看著危險與凶殘踩過自己的頭頂,躲在無能的安全裡,靜靜的不敢出聲。
又一隻流光溢彩的大鳥飛了過去。
它的玻璃身體折射的光線加熱了大地,如同灼熱的激光一瞬間對準了一個點,它所一路飛過,那光芒就一路把那裡加熱,而後沸騰了獸群,吸引出那些躲藏的獵物。
十幾遍下來,它飛得絲毫不會勞累,而獵物們卻像是玩具已經奔跑的累了。
遠方,某個機械的心臟正在撕扯,而後傳來異類生物嘶鳴的最後留言。
蟲子們可以出來了。
看著街道,這時候只會更亂,激光留下的疤痕,在它的表面隨意縱橫,融化那些弱小的植物,也鑄造新的溝渠,滋生食物。
那隻大鳥就這樣勤奮的穿梭在這一帶,每天加熱,隔天收獲。
所有的食物,都會從死去的軀體裡再次出現。
而獵人們,不會有什麽巢穴,也不可能在這地方誕生屬於自己的兵工廠。
他們沒有某些營地的幸運,可以躲避,也沒有某些營地的幸運,可以輕巧,更不會有某些營地的幸運,可以以戰養戰。
在這裡技術的翻新,甚至於異類生物的成長速度遠遠不是尋常學者所能應付,全部都是技術,全部都是毀滅的世界裡只要能吃飽飯,看著異類自相殘殺就是不錯的選擇。
置於某些人所說的,想要研究這些東西,他只要不被餓死,不被砸死,不被危險找上門來,隨便去做,不會有誰管得著的。
而有一個現實,如果不去做研究,如果不去理解這個世界究竟發生著什麽,世界的變化就會把你拋在身後,真實的狀況會讓你不知所措,就連躲藏的安穩,吃飽飯的食物,都會把你害死,都會讓你淘汰,就像是你根本不明白它們是什麽原理。
從而生活在這個危險的世界,危險只會更加危險,危險只會更加的多,最後危險疊加危險,危險進化危險,成了不會讓你明白的危險。
那時候,已經不是危險,而是陌生。
就譬如這裡的獵人們,正在感覺到無能為力,他們在這個異類的大森林裡,已經逐漸喪失狩獵這種基本技能,哪怕貨真價實,他們曾經是這裡的主人。
站立在這個森林裡,有遒勁的大樹是摩天大樓的材料,有滄桑的年輪是金屬的紋理,也有嗅著空氣裡的味道,獵食能晶的普通動物,還有那些已經不是一般動物,而喜好吃一些肉食的大東西。
這裡可不是一般的混亂。
獵人們近乎迷信的看了一眼佔卜卡牌指示的方位,才敢於在叢林中奔跑,就如在摩天大樓下走路。
不可思議的恐懼,也就此誕生出不可思議的認知障礙。
這或許是危險賦予這些生靈最奇特的民俗。
而那卡片指示的方位,一路走下去,果真沒有危險。
因為危險似乎會為那張卡片讓路。
獵人們帶著采摘到的能晶,回到了家裡。
一個破舊的大樓,入口有著遞縮空間開啟的大門。
走入其中,像是一個山洞,一大群的蟲子都在裡面乾著自己的活計。
說是活計,更應該說是看著獵人們回來。
他們的活計,就是確保今天自己不會死去。
所以說該誰下一個出去?
看著拿回來的獵人,這些弱者得要思考下一個危險名額。
不管你是否願意這都是活下去的自願。
但是今天的獵人沒有直接發動抽簽。
那個帶著妹妹的哥哥看著妹妹,描述在外面他們一天尋找能晶,所經歷的事情。
這周圍的食物已經不是食肉動物了,而後已經不是跑得快的吃草動物,再然後不是那些能晶儲存最多的植物,如今估計就只有弱小的花朵他們可以去采集,而且隨著成長,大概一個月後就連那些弱小的花朵也不會有了。
我們可以說,這個不想言說的結局是要到來了。
獵人哥哥對著所有的家人,那些縮在黑暗裡,此刻隻敢沉睡的蟲子訴說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