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普通的飛船當然不會有什麽值得他大鍛造師去看的。
他們龍族沒有飛船也不見得就不能飛。
關鍵是這艘飛船到來的目的——武裝著強勁的武器系統要來開啟一場殖民的戰爭。
一場普通的戰爭當然不會有什麽值得他大鍛造師去擔憂的。
鍛造師的工作性質還讓他歡迎戰爭。
越是戰爭危機,他的武器販賣才會越是來火,他大可以高枕無憂發戰爭財。
而可怕的是這艘飛船上有著神奇的技術,從而剝奪了他所賴以為生的工作崗位。
從而他失去了鍛造師活命的手段。
而好在的是戰爭都不過是集團高層與集團高層之間的遊戲,不會關心一個小小的鍛造師,對於青來說當戰爭結束的時候,他也不過就是一個出名的鍛造師傅,可以通過打造自己歡喜的武器從而繼續贏得生存的權利。
雖然這戰爭會讓很多的人死去,雖然這戰爭可能會顛覆了文明的根基,雖然這戰爭是殘酷的,雖然這戰爭的對象就是青的族人。
而青一點都不會在乎這事不關己的損失。
他反而更在乎的是,這是一場將會讓他的武器為世人所熟知的遊戲,當參與到這場遊戲的追逐之中,自己將擁有更多的話語權從而讓兵骨武器販賣到龍族的任何領地,乃至於戰爭之後開始成為龍族內部的主流武器。
這一切都將會讓他擁有更多的展示機會,從而讓神秘的兵骨鍛造技術名揚四海。
這真可謂藝高人大膽,而可怕的是在這隻沙漠行進的隊伍裡,竟然還有著一群瘋子同樣要和他玩上這麽一局遊戲。
雖然他們目標不同,雖然他們種族不同,但竟然也都走到了一起,想要看著一個文明的就此終結。
在那不透天光的黑暗裡,前方的道路沒有意外的展開在藍的面前,飛沙走石何其雄壯,掃描技術鑒真章。
黃色旋風中,護目鏡上彎彎繞繞的已經為他們標注著通往遠方的道路。
智能系統仿佛是一隻無形的眼睛在深空中盯視著這裡的一切從而繪製圖表,為藍鋪就當下的道路。
曾幾何時他也幻想過走出魚龍母船的日子,曾幾何時年少時光冒險者的生活也讓朗山岩無限憧憬。
而這一次與故人見面,心靈的顛覆讓他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作為一名優秀的冒險者以及技術員,在出發之前朗山岩已經拆掉了身上的監視設備,以及定位跟蹤裝置。
此刻的他身上擁有的不過是自己製造的最簡單戰鬥工具。
最基礎的特種格鬥外骨骼,以及等待著被替代的隨機者。
武器簡單的簡直不像話,就像是一夜之間朗山岩回到了數萬年前的世界裡。
沒有了程式打印技術,沒有了智能程序的輔助。
就連現在所有的程序智能,都還是他用了一個夜晚的時間將就編寫。
裡面雖然沒有多少錯誤,但也是一個低配版的武器系統。
因為這一條道路的盡頭,可能就是走出了曾經所相信的文明壁壘。
當他拆下了那一身的武器的時候,他就已經沒有了走回頭道路的機會。
他知道這是什麽,因為他的曾經也是一名軍人。
藍無聲的像是一個幽靈,就仿佛他並不存在,而他的心思隨時潛伏在沙漠之中,乃至於這顆星球的任何地方,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名義上他已經是一個死人,而實際上就算是不存在的蟲子他也同樣畏懼著沙漠之中自己的對手。
小心翼翼的盤算著一場棋局從而等待這終有一日讓自己破繭重生。
戰爭已經是必然要開始的了,那麽他也不能再有任何的仁慈,因為他的對手、曾經的同伴也從來不會仁慈的對待如今的自己。
哪怕自己的靈魂還是蟲子,他也明白身體的外殼局限著自己可能回到的末日。
誰也說不清他現在到底是什麽生物,也說不明白能否信任這麽一個知道的消息這麽多的家夥。那麽在實際的戰爭中他就只能當做了危險品徹底清除。
所以他踏上了這麽一條古怪的道路。
蟲族即將開始一場戰爭,作為一個來自遙遠星際的文明面對一顆原始星球開始資源佔領以及奴役制度。
戰爭必然要有犧牲,而像是藍這樣夾在中間縫隙裡的家夥他自知自己只有一條道路了。
他只能成為戰爭中的一員推波助瀾這場戰爭的繼續,從而確保自己最後贏得了戰爭的全部勝利。
這沒有走回頭的道路,而實際上自從那一日他從死亡中醒來,自從他成為了龍族的一員這一切就已經注定。
蟲族的佐藤朗姆,魚龍母船最富裕的投資商人,從那以後就只是一個披著龍類身軀的冒牌貨。
他是蟲族文明的資產大亨,坐擁資本市場半壁江山,而如今不過龍族無能之輩。
如果是在曾經這場戰爭的到來將會與他毫無關系,他甚至可以發行一筆戰爭財。
但是這一次的處境意味著戰爭之中他已經有了自己的作為,並且戰爭的結尾一定是自己的陣營需要獲勝。
不然他就只有一同遭受那被奴役的命運。
戰爭是殘酷的,而更殘酷的是當這場戰爭已經迫在眉睫的時候,將要被打的一方還沒有意識到當下正在經歷什麽。
那一日看著浩浩蕩蕩的起源星地圖,藍想到了很多問題。
面對一個可以隨時從空中進行太空打擊的文明,這些落後的就連空間跳躍技術都還沒有的弱小存在可以做一些什麽?
在那個時候好像事實就已經被定製在了藍的命運中,在不久之後一場天空墜落紅色火球的災難裡,他將要無能為力的面對天崩地裂,從而迎接自己的死亡。
要麽是被熔岩焚燒,要麽就是被岩石砸死,除此之外就是不幸的成為奴隸,像是蟲子們飼養的寵物一樣仰望曾經同樣身為蟲子的自己。
那個時候的自己近乎有些絕望,漫無邊際的地圖可大可小,可是看到地圖的人始終只能身處在這地圖的一角。從而永遠逃不脫太空打擊的天然命運。
然而也就是同樣面對地圖的時候,再看它,藍忽然發現一條條連接沙漠的虛線其實就在告訴自己答案。
那些行走在這片土地上的龍類已經用行為告訴了他改變命運的機會。
他是一名優秀的投資家,一個資本帝國的操作者。
坐擁一個經濟整體的半壁江山,手握三分之一的政府國債,哪怕已經是一個死人,這些錢財的使用以及錢財的調用權限也只有自己一個人從中知道答案。
而如今,試想如果這麽多的錢,經濟市場一半的資金突然用來做出不法勾當,你覺得蟲族這個龐然大物的巨人還有可能運轉自如,拿得穩那把要從九天之上墜落的審判權杖?
你覺得蟲族文明還有可能安穩自如的開始他們野心勃勃的戰爭計劃?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藍這一次就要用自己一生的積蓄,從而兌換自己一條龍蟲不分的異類生物一條命,他偏偏要用自己一生的積蓄為這個落後的古老文明迅速衝上戰爭的前線,從而來一場針鋒相對的遊戲。
這不算犯法,因為那些前將會通過法定程序流往他們該去的地方,從而為自己織出一張巨大的網,而所有的渠道所有的結果,都將只會有自己一個人知道,從而當這張大網落下的時候,整個魚龍母船的內部都將會爆發起一場恐怖的哀嚎。
他可以預見到那一天將會怎樣,所有的市民將會恐怖的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食物,所有的生產公司都將會倒閉,就連強大的程式化打印機也將一台都沒有,為數不多的剩余就是魚龍母船那強大的中央控制中心,那群已經坐在崗位上領導了這艘飛船行駛萬年的老家夥。
只有他們的手中有著食物,只有他們的手中有著生存的水源,也只有他們會成為眾矢之的,而他們的軍人,他們的機器,都將面對三分之二的市民群眾,從而迎接劈頭蓋臉的內部煩惱。
也就在這個時候,藍將會獲得一段時間的空隙,從而借助已經運輸出來的高科技,為自己打造一支強大的武裝力量,從而迎接混亂之後的蟲族戰士。
這不可謂不是一場驚人的鬥爭。
寧可魚死網破藍也要狠狠地在蟲子的身上咬下一塊肥肉,哪怕最後死去三分之二的同族生物,他也要自己作為一個幸存者活到戰爭的最後時刻。
這是藍的世界,他將要在這個資源豐富的文明星球繼續構建自己的金融帝國,乃至於借助這裡豐富的生命元素享受著那些老古董都不能享受的永恆生命。
他將會成為這個世界少有的能見到最後黎明的蟲子。
而他也會是最後能夠代表蟲族的文明生物。
而這一切的出發點,僅僅是藍要活著。
他不要成為那個死去的蟲子,他要成為一個活著的龍。
沙漠之中的風還在吹,但此時已經並不在黑壓壓的一片,天光不見的時候已經差不多結束了,走出了那一片漆黑的煙霧,他們才算是走出了死神的的魔爪。
死神從來沒有遠離這片沙漠,就像生命元素一直都與這顆星球同在。
一顆從東方升起的曜日之下,朗山岩騎在高大的土行獸身上,他的背後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而影子的結尾仿佛已經沉入了沙丘側面的陰影裡。
“前面就是搭理夢,地圖上說那是有水的地方,據說地下埋藏著一個古老的文明,我們剛剛走出沙塵旋渦,體力精力在魔法保護下並沒有損失太多,尚且可以直行從而在那裡扎營。”朗山岩像是一個大副,向著自己的船長匯報這一路行船接下來應該繼續的道路。
自從出發之前,他們就已經有所商量,各有各的打算繼續之後的道路。
面對一場即將洶湧莫測的遊戲,朗山岩自顧自的選擇了自己個人的選擇。
他不過是一個冒險者,不會參與到任何的戰爭遊戲裡,但是對於任何的戰爭陣營,他都會選擇做自己所能做的調和工作。
這一路之後,朗山岩將會回歸到他的崗位上,一方面是蟲族軍部冒險者聯盟的最高指揮官,一方面是藍的鐵杆粉絲,他會盡自己所能在之後的戰爭中保持著最好的協調作用。力求讓一切的戰爭消耗都得以降到最低。
藍不聞不問,沙漠的朝陽刺目逼人,就連魔法的保護都已經正在被它迎面撕裂。
“魚龍母船在什麽方位?”
“太陽的方向,距離我們有三個坐標系的距離。 ”朗山岩對照著地圖,意思是說再有三個地理坐標,它們才可以到達那裡。
“那也就是說如今的行進速度,我們還要有三星期時間。”
“差不多是吧。龍族的地圖繪製方法與我們並不完全相同,坐標系距離是他們認為的標準長度。”
藍摘下眼鏡,轉身看著背後行進了連續一個星期的旋渦地帶,風沙在裡面滾滾彌漫,氣流用一種能夠拔起大樹的拉力一掃而過,不論巨石沙塵,統統都要裹挾起來帶入到恐怖的運行中。
“這風力可真夠嗆的。少說也可以讓一架重甲坦克飛起來。”
“就算不是如此也能讓坦克被砸的變了形。”一號不知道從哪裡跑了出來如此說道。
“是很古怪。在風暴的中心我都在思索我們能否出的來了。”朗山岩有些後之後覺得拿出了一個玻璃瓶,裡面竟然是一些正在旋轉中的風沙。
藍看去那瓶子,仔細看去瓶子竟然是密封的。
可是風沙卻依然在裡面像是有了魂似的告訴轉動。讓人疑惑到底是風自己鑽了進去,還是瓶子的神奇作用讓風自己轉了起來。
藍接過那瓶子,拿在手裡細細觀看,風轉動的時候帶動著瓶底的砂礫,砂礫隨弱小的風流轉動時起時落,有一些沙子持久的在風眼處打轉,而有的跟上隊伍,又掉了隊伍。
“這是暴風中采集到的標本?”藍歸還了那神奇的玻璃瓶。
“一個偶然捕捉的。不知道為什麽,在那風暴裡我似乎可以感覺到一個生命的存在。就像是荒野之中面對一頭受傷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