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明遠家中,老王放下手機。
“怎麽,他不肯來?”
聶處長滿面焦急,隨時可能轉化成滔天的怒火。
他今天讓女兒去請於佑,自然是辦砸了。吃飯時,他說了女兒幾句,不想寶貝女兒一頭栽倒在地,狀態極其駭人。
聶宛然現在躺在床上,雙目圓睜,臉上青紅交加,看上去十分亢奮激動。但卻一動不能動,水米不得進,對外界也是毫無反應。
聶明遠通過自己的通靈者朋友聯系到他的老師,擅長於靈魂領域的黃金階聖者。
結果得到回復:老人家正在參加太辰宮慶典,兩天后就能過來。
聶處長差點摔了電話:兩天,兩天自己女兒就該埋了。
危急時刻,他又想到於佑,現在最有救急可能的,也只有他了,結果一打,這小子關機了。
沒奈何下,隻好找到王鐵柱,讓他幫忙聯系。
他心裡想:若是那小子這時候還拿腔作調,別怪我不客氣了。
老王賠著笑:
“不是,他肯來,只是現在來不了。他說他在一家酒店被人堵住了。”
“什麽酒店,誰堵他?”
“那個……叫探雲閣,堵他的人一個是吳副議長家的兒子吳定輝,一個是探雲閣老板杜……什麽來著。”
裝的,老王幹了這麽多年憲兵,如何不知道常山排名前五的黑道大佬名字。
“杜雲飛?於佑沒提我的名字?”
“提了,但對方說了,誰來都不行,今天他死定了。”
這句話純屬老王友情助攻,於佑沒說。
見聶處長臉上怒意湧來,老王又加一把火:
“您也別著急,我這就去調解一下,小孩子的矛盾嘛。我保證,凌晨之前,把這事調解好。”
凌晨?那不得四個小時之後了,到時候再回來幫忙驗屍嗎?
“調解個屁,我和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杜雲飛有多大膽子,連我請的人都敢攔。”
goodjob!要的就是這句。
“好,那我回隊裡把車子開過來……”
“我開車,你指路。”
聶處長上車就是一腳油門踩到底,十二缸的澎湃動力,瞬間把老王壓在座位上。
他感覺自己坐的不是車,而是低飛的火箭。
市區內限速四十的路段,聶處長毫不猶豫的開到二百碼,什麽紅燈逆行不得左轉,他全然不顧。
也多虧是白銀階的異能者,神經元反應遠超人類,這才沒出車禍。
……
“桂武,你去,教訓教訓他。”
杜雲飛冷冷的吩咐道。
他後面梳平頭的精壯漢子應了一聲,脫下西裝,露出一身虯巒的肌肉。
“這是我的大徒弟桂武,黑鐵階【武士】,於先生有本事盡管使出來,可千萬不要留手啊。”
杜雲飛嘴上說的雲淡風輕,雙眼卻緊緊盯著於佑。想從他的表情中發現端倪。
【武士】,是黑鐵階相當強的近戰職業,幾乎沒有什麽短板。
何況自家徒弟,可不是隻憑異能嚇人的空架子,每日裡打熬筋骨,苦練武技,便是對上高一階的自己,也能走上三五招。
倒要看看,這小子排場這麽大,到底有沒有真本事。
“小子,接招吧!”
桂武輕喝一聲,擺了一個進攻的架子,渾身肌肉如龍蛇一般鼓動,煞氣撲面襲來。
於佑卻只是輕笑一聲:
“拳不拳,
掌不掌的,便是條狗,練了這麽久也比你強。” 桂武臉色一變,這句話不僅是罵他,連他師父也一起罵了,他怒發衝冠,大喝一聲:
“你找死!”
身形展動,如猛虎般撲過來,抬手一拳,更是快若閃電,勢不可擋。
【道士】並不擅長肉搏,論力量,論敏捷,論速度,比起專司近戰的【武士】,那是遠遠不如。
更何況眼前這位武藝精湛,筋強骨壯,便是加上六丁六甲,五色力士等紅藍buff,也不過是能多擋幾招罷了。
到時候被杜雲飛看穿底細,別說風凝雪和其他同學,於佑自己都得栽在這。
所以,剛剛打嘴炮時,他“不小心”兩指一合,捏碎了一張坎水雷符。
【道士】的符咒,都是三寸寬,七寸長的黃符紙,正面用雲雷紋畫著符籙,背面則用朱砂以米粒大小的道文寫著喚雷的法咒。
“壬癸坎水,玄武冥靈。鬥牛女虛,危室璧星。雷霆勑攝,速現真形。扶除旱魃,掃滅邪精。急急如律令。”
這是天庭給於佑開的後門了,以往道士動手時,這段話是要大聲念出來的,不能斷,不能錯,不能含糊。
坎水雷,又被稱為水髒雷,侵氣蝕血,吸骨榨髓。
雷符一旦捏碎,粘稠陰冷的雷液頓時落在手中,也正是此時,桂武的拳鋒已到。
於佑單手一擋,正封在拳路上。
找死!
拳掌相接,桂武頓時渾身一震,隻感覺自己力逾千鈞的重拳好像打到了棉花堆,如泥牛入海,毫無結果。
同時,一股陰寒迅猛之力順著手掌迅速延伸進來,他隻感到渾身精氣都被這股陰勁所吞噬,麻癢無比。
不對,這不對!
大驚之下,他張嘴欲呼,卻隻“啊”的一聲,隨即那股陰寒之力已將他渾身洗了一遍,再發一聲也是不能。
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生龍活虎的漢子隻半招便一聲慘叫,隨即癱軟在地,生死不知。
於佑看都不看他,隨意的握了握手掌,仿佛剛剛拍死一隻蒼蠅。
配合著真武法相,他隨意一站,淵渟嶽峙,猶如君王。
“杜老板,這種阿貓阿狗實在沒意思,不如你親自下場,玩一圈如何?”
其實於佑手掌劇痛無比,連帶著整個膀子都酥麻了。 剛才那一拳,他為了威風,一步不退,六丁六甲護身至少被打散了一半。
但他知道,這時候要是露怯,必死無疑。
杜雲飛眼皮直跳,臉色陰沉,嘴巴緊緊抿著,一言不發。
要是自己下場,兩人打上幾十招輸了還好,若也是被人一招擊倒,可就連個回旋余地都沒有了。
更何況這種少年得意的高手,最不會給人留臉面。
若是逼著自己跪下自扇耳光……
可若是不應戰,這麽多人都看著,他有心說幾句軟話,卻一時找不到茬口。
正在此時,只聽身旁吳定輝道:
“異能者又怎麽樣,杜大哥,我們這裡這麽多人,難道他還能都殺乾淨!”
“再說,青玉中學的學名冊我看過,這小子壓根就沒有異能者備案,沒有備案,出手傷人,打砸飯店。咱們只要一報案,就能把他送進自管處的牢房裡。”
沒備案?
根據異能者自治管理協會—東唐分會的要求,轄區內所有第三階以下異能者,必需在當地自管處備案登記。
“呵呵,不錯,那就報案吧,讓自管處來抓人!”
杜雲飛冷笑道,就是再大的豪門,還能敢和自管處掰手腕不成。
“你……你們怎麽不講規矩?”一個男生憤憤說道。
“對啊,剛才不是還說按江湖規矩嗎?”
後面的同學們急了,也紛紛大聲指責著。
規矩?
杜雲飛冷笑一聲,一群小崽子,等自管處的人把那小子帶走了,你們自然就明白誰是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