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薇這句話後，一種蜈蚣蠍子在後背爬的陰冷感讓牧歌下意識的打了個哆嗦。

　　?他有感覺，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自己不會好過。

　　?不過既然話已經說出來了，再反悔就顯得矯情了。而且他也是真沒錢，現在兜裡就只剩下十塊錢了。

　　?在去雲中漫步酒吧之前，他還被莉莉絲勒索了一支五塊錢的冰激凌。

　　?“我不會讓你做什麽危險的事情。”說到這裡時，李薇開始不斷的點著自己的眉心:“只不過是偶爾要你配合我做實驗，或者尋找一些實驗材料。當然這些都是有償的，我會按照市場價格和任務難度給你一定的報酬。。。”

　　?“行，我同意！”

　　?聽到“報酬”兩個字後，牧歌就已經聽不進去其他的了。在他看來，只要給錢，別說賣身，賣腎都行！

　　?李薇難得被噎了一下，不過她還是繼續補充道:“我隻雇傭你一年，之後你我之間便再無聯系。作為回報，你的治療費用我可以為你支付。”

　　?“好！”

　　?平白得了個兼職不說，還有人替自己還債，這對於牧歌來說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所以他在聽完李薇的話後，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同時在後者傳輸過來的雇傭文件上簽了自己的大名。

　　?下一刻，就在牧歌將自己名字最後一筆寫完後，兩隻機械蜘蛛便一左一右的攀附在他的身上。

　　?“幹嘛?”

　　?牧歌下意識的問道。

　　?“抽血。”

　　?隨著李薇話音落下，兩隻機械蜘蛛身上的氣動泵便開始運作，連五個呼吸的時間都沒用上，便抽了牧歌的血。

　　?“臥槽！不是說沒危險麽?”

　　?牧歌大驚，這和他想象的不一樣。

　　?按照他的設想，接下來應該是自己在李薇的幫助下進入某個秘境或者神秘世界尋找東西，然後遇到了危險被打落懸崖或者困在山谷。最終自己不僅沒死，還得到了某些足以讓自己強大起來的好處。

　　?小說裡不都這麽寫麽?上來就抽血是什麽展開?

　　?因為過量過快的流失血液，讓牧歌的腦子有些混亂，同時還覺得有些冷。

　　??

　　?然而李薇根本沒給他解釋，那兩隻蜘蛛抽滿了血後，便會有另兩隻上來再次抽血，之後會再來兩隻。

　　?這女人一定是驃國人！

　　?這是牧歌在昏迷前，最後一個想法。

　　?“為什麽要這麽多血?”

　　?看著漸漸沒了聲息的牧歌，莉莉絲好奇的問道。在生命基液那強大生命力的加持下，後者並沒有生命危險——假如李薇現在停手的話。

　　?“他很聰明，用不了多久就會明白我們在騙他，所以我要趁他反應過來前，多抽取些樣本。”李薇面不改色的說道。

　　?所謂的昂貴醫療費、雇傭合同其實都是她與莉莉絲設下的騙局。畢竟牧歌是為了整個蘇蘭區甚至整個萊陽才受的傷，生命基液雖然珍貴無比，但是華府公司也不可能做出讓他自己付醫療費這種事來。

　　?“他有什麽特別麽?”

　　?在莉莉絲的印象裡，李薇還從未對某個人產生過這麽濃厚的興趣。

　　?“你們一共認識了多久?”李薇沒有回答，轉而問道。

　　?“一共七八天吧?”莉莉絲撓了撓腦袋說道:“那天我喝多了，然後就在一個巷道裡遇到了他。”

　　“你看看是他吧?”李薇指著自己身前的一個屏幕說道。

　　?那上面是一條被迷霧籠罩的巷道。隱約間，可以看到一個身影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在巷道中穿行。

　　?這人的速度很快，而且跑動的姿勢不像是人，反倒像是某種動物。

　　?在這種詭異姿勢的加持下，人影足足落了身後那頭怪物十幾米的距離。

　　?“是他！”

　　?莉莉絲看了一眼後說道，那個奔跑中的人影正是牧歌。

　　?視頻裡的牧歌不僅速度快，而且目的性非常明確。他仗著自己身法靈活，不斷引著那頭怪物在各種路況複雜的小路、巷道中穿行。如果不是那道牆壁阻隔的話，可能他真的能逃出去。

　　??“他不是那天覺醒的?”莉莉絲恍然，最初覺醒時確實可以獲得超常規的力量，但是卻不會像視頻裡的牧歌那樣，動作異常連貫嫻熟。

　　?按照某位學者的說法，普通人在受到強烈的精神刺激後，便有極低的概率出現“基因進化”，也就是覺醒。

　　?而莉莉絲一直以為牧歌是在那時候覺醒的，但是從他那晚的表現來判斷，他的覺醒時間可能還要向前推。

　　?“這有什麽值得關注的?”莉莉絲更加疑惑:“又不是人人願意脖子上掛著狗鏈子生活。”

　　?中夏有著極為完整的、專門針對覺醒者和職業者的相關法令和措施。其中一條便是，一旦發現有人覺醒並不願意加入華府集團後，便會有專人對其進行登記，並派人二十四小時監控。

　　?這種情況下，有的覺醒者就會因為怕麻煩所以隱瞞了自己覺醒的事情。

　　??而且視頻裡牧歌的動作雖然驚豔，但是也僅僅是驚豔，並不足以讓莉莉絲吃驚。哪怕是那擊飛僵屍的一拳也不過是讓她側目，但是也僅僅是多看了一眼而已。

　　?任何一個時代，都不缺天才。

　　?也就在這時，視頻裡的牧歌消失了。

　　?“怎麽回事?”

　　?看著視頻上那翻騰的赤紅，莉莉絲的身體竟然微微有些顫栗。她並不知曉視頻裡發生了什麽，但是僅僅從那紅芒上透露出的威壓就足以讓她驚駭。

　　?她感覺，自己在直視上天！

　　?“我也不知道。”

　　?李薇早已轉移了視線，不去看那璀璨的紅芒，同時她繼續說道:“這股能量出現後，整個萊安所有的監控探頭都失效了。後來我調取了當晚監控衛星記錄的畫面，發現當時的益州消失足足十五秒。”

　　?李薇做了一個切東西的手勢:“就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塊的蛋糕一樣，那裡什麽都沒有。”

　　?這件事震驚了李薇，她並沒有保存那份地圖，而是利用自己的駭客能力替換了那份地圖。也就是說，那天的秘密就只有她們二人知道。

　　?一絲冷汗從莉莉絲的額頭上流淌，她無法想象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能悄無聲息的將一州之地從版圖上抹去。

　　?神麽?

　　?想到這裡，莉莉絲激靈靈的打了個激靈。哪怕是強橫如她，也不敢去窺伺神明的世界。

　　?但是她不敢，李薇敢。

　　?“我事後曾去過你們相遇的地方，發現那裡的牆壁、地面等建築已經被人轉移了。”

　　?此時那縈繞在視頻裡的紅芒已經消失，整個巷道裡除了茫然四顧的牧歌，就只有那散發著淡淡紅芒的琉璃牆壁:“轉移這些牆壁的人，手法十分專業，幾乎什麽都沒有留下。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找到了一星半點。但是以我現有的水平卻無法分析那裡面的成分，只能推測這些牆壁裡的能量來自於此人的血液。”

　　?李薇的眼睛爆發出了一種難以形容的狂熱，她用近乎貪婪的眼神打量著牧歌:“但是只要有了他的血液樣本，我相信這個秘密一定會被我揭開。或許。。。”

　　?說到這裡，她突然安靜了下來:“或許我可以把他剖開來看看。”

　　?莉莉絲被嚇了一跳，她十分了解這個女人，對於她來講這個世界上最吸引人的，就是那些未知的課題，而此時的牧歌，代表的就是未知。

　　?想到這裡，她急忙攔在李薇身邊道:“挪用公款、濫用駭客技術，如果再加上一個濫殺無辜，你可能就真的要被關進‘暗房’再也出不來了。”

　　?莉莉絲的話起了一定的作用，李薇在考慮了好一陣後才緩緩平靜，隨後她又開始擺弄自己身前的屏幕。

　　?“你們認識的這七天裡，他先後一共打死打傷了三名覺醒者。這三人的覺醒時間都在三年以上，而且其中兩人還配備了高級的機械義肢。”

　　?隨著李薇的手指彈動，莉莉絲眼前出現了牧歌在長街上襲殺三眼頭目和在隧道裡對戰黃宗偉的畫面。

　　?雲中漫步酒吧裡沒有監控，所以李薇沒有查到。但是僅僅是那兩次戰鬥的過程，就足以引起她的興趣。

　　?牧歌表現出的戰鬥力或許不值得一提，但是他的成長速度卻太快了。甚至於給人的感覺他不是在“成長”，而是在“複蘇”。

　　?那因為要適應城市生活而不得不隱藏的某些東西，終於在連續不斷的廝殺中被再次喚醒。此時的少年不再是個溫文爾雅的酒吧服務生，而是一頭正在蘇醒的捕獵者！

　　?“他至少覺醒了三年以上。”莉莉絲說道。

　　?覺醒時間的早晚，決定了職業者未來道路的寬窄。理論上來講，覺醒者覺醒的時間越早，他們未來的成長空間就越大。

　　?“不過他和姐比還差點。”莉莉絲把自己的胸膛拍得砰砰作響:“我十二歲就覺醒了，當時不知道有多少組織想拉我入夥。一些強大的存在乾脆親身降臨，為了招攬我，祂們甚至承諾只要我點頭，就是妥妥的傳承之主。”

　　?傳承之路便是職業者進階的過程，從一階到五階，每上升一個階位所用到的儀式、秘法、神秘藥劑的配方以及強大的道具等等便是組成這條道路的基石。而這些基石的掌控者，便是傳承之主。

　　?一條擁有完整傳承的傳承之路是無價之寶，而且傳承之路的終點越靠上，這個“無價”的范圍也就越大。

　　?比如一條可以讓職業者直達五階的傳承之路， 其擁有的價值足以讓世界上所有國家為之瘋狂，甚至不惜掀起世界大戰。

　　?而即便是沒有五階職業的傳承之路，其價值也無法用金錢來衡量。掌握這條路徑的傳承之主也足以讓所有國家奉為上賓。

　　?然而就是這樣尊崇的存在，在莉莉絲覺醒時卻如街邊的白菜一樣，任其挑選。究其原因，便是因為她覺醒的時間太早了。

　　??

　　?十二歲，這是一個足以讓大部分覺醒者為之絕望的天淵。

　　?想到到這裡，莉莉絲的心突然重重的跳了一下。如果那個將整個益州從中夏版圖上抹去了整整十五秒的存在是牧歌弄出來的，那麽是不是說他的背後也有一條完整的，甚至可以超越五階的傳承之路呢?

　　?然而此時的李薇卻搖了搖頭道:“他的價值不止於此。”

　　?她看著莉莉絲道:“他的覺醒時間可能比你還要早。”

　　?在她身前的屏幕中，一個象征著基因結構的螺旋圖譜正在一點點擴大。

　　?“那是什麽時候?十歲?八歲??”聽到這裡，莉莉絲的表情也凝重了。對於覺醒者來講，十二歲就是一道坎。

　　?因為處在這個年齡段的孩童對於這個世界的感官還尚未完成，一些外界的刺激還無法完全刺激他們的內心。所以這個年齡段覺醒的人很少，而且即便覺醒其最後的傳承之路也很難走，因為這屬於“催熟”。

　　?“比這還要早。”

　　?看著身前跳動的屏幕，李薇輕聲說道:“他覺醒在十九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