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間銀行外,頭頂打著傘,穿著紳士黑西裝的三道修長身影靜靜站著交談。
“如果他們直接忘記合作關系,而順便佔工位的話……就是破壞遊戲規則了。”兔嘴無眼鬼又理了理自己潔白的領帶。
“那就是不聽領導的話~”尖細魚嘴的鬼“嘻嘻”笑著,伸出一根分岔的舌頭從臉骨處的唇角舔到另一邊臉骨。
“那就吃掉吧。”下拉眼皮的鬼,用沙啞如鋸的聲音說著簡單最簡單直接的解決方式。
“……有一個不能吃。”兔嘴鬼提醒道。
“連接世界的端口不能吃。”
……
薑淵看著電子鎖上的按鍵,上面只有A,B,C三個字母,然後是0至9的按鍵,最後是綠色的確認鍵。
不知道輸錯密碼會是什麽結果,不過這種密碼一般都和工位有關,並且極為簡單好記。
薑淵轉頭掃了一眼銀行的櫃台,有六個,但是其中有三個已經標識了綠牌,有人。
合作。
薑淵又將目光掃向進來時路過的幾個寫字櫃台,其中三個已經站著三個完全沒有存在感的女鬼,身上是統一的白襯衫藍馬甲,臉上掛著兩坨高原紅的白粉臉笑的詭異。
合作,三份櫃台三份服務領導者,一人負責領鬼一人負責辦業務,工號上應該也有對應。
難道是靠業績和提成發工資?
儲物櫃有十四個,電子盤上八個亮著綠燈可以進行儲物的空箱,剩下六個紅滿的就是他們的。
順著從左到右的櫃台排序,空出來的分別是2、4、6櫃台。
這種情況下的密碼應該很簡單,像女鬼經理的儲物櫃應該是A開頭。
櫃員的猜測是B開頭的,與他們合作的佔台領導者則是C開頭。
選擇中間還是最尾,薑淵毫不猶豫選擇了最尾,只有一側面對鬼同事的6號櫃台口。
然後輸入了C006。
一扇櫃門應聲而開,裡面是放的亂七八糟的的物品和衣服。
薑淵一股腦拿出來還是往身上套,一邊對著走來,有些臉色難看的李且說:“你的是B006。”
轉頭對著另外兩隊人道:“B002和C002是一隊,B004和C004是一隊,你們自己看著分吧。”
“為什麽選6?”李且一邊在身上套西裝一邊懷疑地盯向薑淵。
雖然他們都沒有挑明,但前面他們的對話,相信對方也根本沒有信多少。
你是想當2,還是想4?這樣拉仇恨值的話薑淵沒有說出來,而是笑著整了整自己的領帶,拿著員工手冊和一遝業務填字表,笑著道:“我六月生,想著六和我有緣。”
脫穿衣服用不了多長時間,幾人在七點五十九分前順利整理好自己,走到自己的工位上。
八點整的鍾聲憑空在銀行內響起,沒過一會兒銀行門外開始走進來黑影。
第一位客人,長的很是別致,身高兩米,八隻眼睛,膚色血紅,被一號工位的招待員帶著到門口旁的小票機處取了一張票。
又到站台處填寫了一張辦理業務表。
隨後一號櫃台的燈順應呼號機的響聲變成紅色,那位兩米高的巨人被帶到櫃台前坐著辦理業務。
這麽簡單?
薑淵微擰眉,忍住了咬拇指思索事情的衝動。
拿著血紅卡順利取到錢的二米巨人走時隨手將小票放到一號待遇員面前,頓時那位接待員的臉都笑的真實了些。
這是代表好評。
薑淵收回目光,將員工手冊拿出翻看。
[陰間銀行員工手冊:1,上班時間為上午8點至11點,遲到者將成為銀行現衝果汁。]
還現衝果汁,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把人炸橙汁喝掉。
差點遲到的薑淵後知後覺心底發寒一瞬,果然靈異世界沒一個是簡單好糊弄的。
[2,員工在職期間需完全聽銀行經理吩咐。]
[3,員工工資:無投訴記錄,每接待一位辦理業務的客戶可結五十元。
客戶投訴則單子作廢,且罰扣十元,客戶好評則有工資百分之十的提成。
注意:小心氣性大的客人,他會嫉恨你。]
薑淵將手冊收好,不知道櫃台那邊的手冊是不是一樣的。
顯然兩人需要合作才能完成一單,如果他接待的客戶在櫃台那邊無法辦理,則會觸發客人凶性和投訴,兩人都不得到好。
就在薑淵查看好手冊之後,銀行緩緩迎來了第二位客人。
那是一位整體看上去還算不錯的客‘人’,既不缺手缺腳,也不缺眼缺嘴,交流應該沒問題。
薑淵剛剛踏出一步,就看到3號接待員以一個瞬間出現在了客戶面前。
是真的瞬間,就一眨眼的功夫。
“……”薑淵退回接待台,牙齒咬上拇指,目光幽幽在三個非人接待員身上打量。
難搞,果然錢沒那麽好賺。除非將她們拖住。
薑淵的目光掃向和他一樣當接待員的大學生老三和保安,明白事態嚴重性的他們也臉色極為不好。
不管這裡是不是靈異世界,上過社會的人都知道, 同行競爭最為致命。
更何況這真的是要他們命的事情。
薑淵先後又試了幾次,並用眼神和對面的2號保安達成合作,一人阻擋一人上前。
然而,瞬間是攔不住的。
這就很過分了。
“大姐,我說你能不……”實在受不了的大學生就要和這‘非人’同行求求情。
“噓。”薑淵趕忙攔住他的話頭,順便給他指了指他接待台前面貼著的白紙。
幾乎是在大學生說話的瞬間,本來空白的紙上便開始顯現字體。
[銀行重地,禁止喧嘩打鬧!一次警告,二次吃掉!——陰間銀行保安留]
大學生的臉色白了白。
看來儲物櫃那個和女經理同A開頭的就是他了。
陰間銀行的保安。
既然銀行專門與勞務公司合作招人,那就不可能讓他們什麽都不做。
相反,這種情況本身就是一種提示,簡單好溝通的客戶都被搶走,那麽剩下的就注定會是一些難纏又應付不來的客戶。
就比如,眼前走進來的這位。
薑淵的目光看向緩緩踏著腳步走上台階,又摸索著玻璃走進來的——無頭鬼。
可以看出是個身材極為不錯的男鬼,加上一身的粉色靚麗運動服,薑淵覺得,他活著的時候一定是個運動健將。
只不過,這脖子以上空蕩蕩,是怎麽確定要辦理什麽業務?
薑淵的目光看向那三個非人,果然一點動的意思的沒有。
果然,活著的人苟不過他,比他苟的都不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