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年初,在經歷了香省回歸的熱潮之後,那股子愛國的熱情仍舊沒有褪去,家家戶戶門口還懸掛這小國旗,那一抹抹紅色更是給新年添了幾分喜氣。
又是一陣劈裡啪啦過後,硝煙散去,穿著一身藍色襖子的父親出現在門前,今兒得貼對聯。
拿著高腳凳,三下五除二貼好之後,只見父親呼了一口氣,心想總算能松口氣,這年算是過了一半了,老話說的好啊!大年三十一過,這年就快完咧~
吃完九點的早飯,父親又坐11路公交車(步行)往母親家趕。
現在父親和母親可熟悉啦,什麽雞蛋呀,油糕呀,元宵呀,餃子呀甚麽的,那可都是互相送過啦,就差今兒去丈母娘家訂個好日子,到時候風風光光的把母親娶回來就成啦~
到了外婆家,日頭已經快爬上了正腦門兒,天氣也不是那麽冷了,但是父親的身子還冒著咕咕熱氣兒,得,壓根兒不冷。
一陣寒暄過後,外婆把熟絡了的父親拉進屋,趕忙把父親安排到外公身前的煤爐邊兒上坐著,端來一碗元宵甜酒(又稱醪糟),外婆說道:來,趕快喝了暖暖身子
父親連忙接過,忙不迭的喝完,愣是不留一點兒底子。
“就看中軍強這點,不糟蹋糧食!”外婆誇讚道
在父親一旁的母親抿嘴一笑,對父親說道“我去看看新鋼搞啥裡,等哈還要去走親戚呢!”說完便離開了。
父親答應,之後便和外婆外公他們商量結婚的事宜了,後來定下來在3月開春的時候,趁著都還沒有春耕,都還有閑時,趕緊把婚事辦了。
要求也不高,就一個二八大杠加幾套被子外加一個席夢思床,最後必然需要在村裡擺上幾桌,那這事兒也就算定了下來。
後來走程序,先由父親提著禮品和當作彩禮的被子去提親,後由媒婆(乾媽)介紹,兩家人敲定2月底訂婚,3月中旬辦婚禮....
啥?你說為啥沒有五金?那年頭,能吃飽穿暖已經很不錯了,還追求啥首飾。
到了姐姐結婚這天,八九歲冒頭的新鋼可開心了,給姐姐端了盆洗臉水,就能拿5毛的紅包,嘿!可真劃算。真希望能多端幾回嘿!
而且眼前這個男人還一口一個鋼娃的叫著,比自己爹媽還親熱哩。就是不知道為啥,聽媽說姐姐結婚不應該是好事兒嘛?為啥爸爸媽都在哭呢?新鋼小小的腦殼,寫滿的疑惑。但是又不敢問,怕換來媽媽的一頓電線炒豬肉。
劈劈啪啪啦啦啦....
一陣炮響,嘟嘟嘟嘟噠噠噠,吹打樂團開始整起,這大鼓可真得勁兒,是新會特得從村裡請的舞獅的鼓手,那功力絕對頂好兒。
母親在和外婆外公雷別之後,被父親放在了二八大杠的前面的大杠上,一路慢慢的推著。
母親的心裡就在想啊
以後我就要嫁給這個男人了,不知道這個男人會不會聽我的,對我好,照顧我一輩子。
父親穿著一身三十塊的西裝,頭梳的很是清爽,推著自行車子,望著前路,父親眼裡全是希望,母親望著父親的眼睛,卻是相對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