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陝省固縣莫也村
廟上也逐漸填了幾分紅色,行人不多,但都是洋溢著笑臉,因為今年的收成都還不錯。
你吃了吧?吃了!這是固縣的問好習俗,只是因為當初大家都被餓怕了。
外公的小賣部也挺紅火,因為村裡就兩家小鋪子,一家佔一半村子的份額,倒也挺好。
村裡的人自己來拿東西,外公坐在椅子上靠著門背,人們拿完東西,問個價,把錢放進在外公椅子前的小錢盒裡,一筆交易就算達成。
外婆在屋後的菜園子裡忙著采菜,因為聽說慧慧最近就要回來了,得把菜園子收拾好,免得到時候慧慧回來是要說上兩句滴。
新鋼則是還在學校受著教育...
外祖父的身體則是更差了,咳嗽個不停,外祖母得屢屢幫忙撫背順氣。
“媽”
“爸爸”
清脆稚嫩但又顯得幾分哽咽的聲音打破了安寧,外婆連忙擦擦自己滿是土的手,跑到母親近前是望了又望,半天不知道說些什麽。
二人就這樣相對無言,外婆摸摸母親那浮腫的臉,眼淚全是淚水,母親也是放下行李,繃著不哭,一把抱住外婆。
這時屋裡傳來聲音“慧慧回來了,快進來麽,在外頭受啥凍!”是外公在說話。
二人拿起行李,先後進了屋。又是少不了一頓煽情和寒暄。
母親接著看望了外祖父母,拿出了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藥,說道“爺,這是我從粵州特地買的糖漿,聽說能止咳,你沒事了好好喝一哈”,外祖父滿意的點點頭,眼裡全是欣喜。
給外祖母買了最時興的圍巾,給外婆買了新衣服,給外公買了個墊子,因為外公常年坐著,屁股上早已全是死肉。
下午新鋼放學回來,望著屋裡陌生的姐姐,一時嚇得不敢動彈,後來想起來之後,方才緊緊抱住姐姐,久久不肯松手。
直到母親拿出那一大背包的玩具,弟弟才算是換了目標。
這一天的飯非常的豐盛,家裡的雞卻遭了殃。但是雞肉八成都被新鋼塞入了肚子,母親並不愛吃肉。
母親回來,和外婆一起收拾園子,沒事兒幫忙去縣城裡進貨,倒也是忙碌,順道給新鋼買了一頂帽子,帽子正前方有一顆黑色的紐子。
這一天,新鋼放學回來,外婆驚奇的發現那顆紐子只剩了一半在帽子上搖搖欲墜。
問新鋼怎回事兒,新鋼支吾了半天,最後才知道是老師拿教棍一棍給打碎了。
母親一聽這還得了?那肯定是打頭上了啊,紐子都碎了,那頭指不定成啥樣了,打成傻子了怎辦?
於是母親氣衝衝的跑到學校,找到老師就是一頓罵,什麽打人不能打頭什麽什麽的。
老師也是自知理虧,沒有頂嘴,給母親賠了不是,這事兒也就算這麽翻篇了。
以至於後來母親提起舅舅(新鋼)總是說,我就懷疑他這麽傻,就是當初那一棍給打的,腦子和紐子一起蹦了。
1998年的春節如期而至,母親今年也是十七八歲的大姑娘了,上門說媒的也不少。
這天,算是我外婆家的親戚來給說媒,說是李村有個小夥,是我的乾兒子,人也不錯,人才好,也上進,挺配你家慧慧的。
我母親自然是不願意,後來耐不住外婆的軟磨硬泡,最終答應到時候先見一面再說。
外婆耳根子軟,又講究親戚家家的,肥水不留外人田嘛,而且李村離莫也村也不遠,心裡自然是一萬個願意。
外公則是不管這些男婚女嫁的事兒,全交給外婆來處理。
我母親也是沒有太大的願望,至少目前還沒有想成家的想法,畢竟弟弟還有自己照顧哩。
可是,誰又能知道,母親就這樣和那個李村的小夥子坎坎坷坷的走過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