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炎跟著李雲龍來到了一排房子裡,推開一扇門,裡面傳出了刺鼻的味道,還聽到了一些戰士在小聲的呻吟。
“團長好!”一個衛生員正在檢查一位傷員的傷口,見到李雲龍來了趕緊問好。
“嗯,我過來看看弟兄們怎麽樣了,怎麽樣,咱們繳獲的藥品都給戰士們用上了吧?”
“用上了團長,就是太少了,只夠給重傷員用的,繳獲的那點,都不夠三個團分的。”
“這他娘的也沒辦法,只能盡咱們最大的努力了。
行了我就是來看看,你忙你的去吧。”
“是。”
這裡原來以為也會有鬼子來,所以提前轉移走了群眾。
即使是這樣,房間也嚴重不足,只能保證將重傷員安置下來,其他傷勢較輕的戰士都和沒受傷的戰士擠在一起烤火。
因為房間不夠,連剛才開會的那間屋子也馬上被騰出來作病房了。
莊炎和李雲龍挨著看,李雲龍要將每一名重傷員都看一遍,沒睡著的,就和他聊幾句,讓他好好養傷,傷好了繼續跟著他打鬼子。
睡著了的就幫他掖一掖被子,雖然比較單薄,但裡面生了火,也凍不著。
莊炎和李雲龍走到最後一間病房的時候,裡面傳出了大聲的呼喊聲。
“小李,小李,你醒醒,你醒醒呀,你快醒醒呀嗚嗚嗚~”
“怎麽回事?”李雲龍推門進來問到。
“團長,二營的小李沒挺過去,已經壯烈了,嗚嗚嗚~”衛生員哭得很傷心,李雲龍眼睛也紅紅的,好懸沒哭出來。
新一團的兵他都能臉熟,入伍時間稍微長一點的兵他都能叫出名字。
這個小李叫李得富,入伍快半年了,是二營五連的一名戰士。
李雲龍走過去在李得富的遺體前看了很久,後面的莊炎已經快忍不住眼淚了。
他就見不得這種場景,雖然他也明白,這是真正的戰場了,不是在和平年代玩遊戲,死了還可以重來。
李雲龍對著這位戰士的遺體莊炎的敬了一記軍禮,對一旁的虎子說:“叫幾個弟兄進來把小李埋了吧,記得留個記號,咱得讓人家家裡人知道,他們的娃埋在了哪裡。”
莊炎這時候過來對衛生員問到:“這位同志,這位戰士是受的什麽傷?怎麽沒挺過去?”
衛生員看向李雲龍。
李雲龍:“問你你就說,莊老弟是咱們團裡的大恩人,不是他的話,咱們團現在可能都沒了。”
“是,團長!”
“莊先生,小李的致命傷是鬼子的三八大蓋造成的,中了兩槍,沒有及時止血。挺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
“除了失血過多,感染的多不多,用的什麽消毒?”
“感染的當然多了,只要感染了,咱們除了把感染的地方切掉,幾乎沒有別的辦法,如果感染面積過大,咱們就只有看著戰士們在痛苦中死去。
沒辦法,藥品太缺了,聽說總部那邊現在更缺,消毒沒別的辦法,就只能用濃度高的鹽水清洗傷口。
不過這回好了,我們繳獲了不少藥品,雖然不夠給每一個受傷的戰士用上,但也能保證重傷員少感染了。”
莊炎看向這個新一團的衛生員,他說到繳獲了一點鬼子的消炎藥的時候,眼裡仿佛有光!
可能他心裡在歡呼吧,這回終於不用看到戰友們痛苦的死去了,總之,這是一個值得尊重的醫務人員。
但是,
這道光給莊炎的感受只有心酸,他看過那些鬼子的藥品,應該都是進口貨,這個時期的鬼子還能從醜國等其他國家買到藥品,但不可能太多,即便是阪田聯隊這樣的甲種師團下面的聯隊,也不會分到多少。 新一團又能繳獲到多少,其他兩個團還要分一部分走。
“這位大夫,請問您貴姓?”莊炎被這個衛生員眼裡的光折服,不自覺的用上了敬語。
顯然這個衛生員被莊炎的話給嚇到了,趕緊擺手說:“莊先生不要客氣,叫我林凡就好,我可不是啥大夫,我就是在野戰醫院學過半年的戰地救護而已,真的當不起大夫兩個字。”
莊炎見狀,也不勉強。
“那麽林凡同志,現在你的工作還有什麽困難,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的嗎?比如說,你需要什麽能夠大幅度提高受傷戰士們的存活率,你盡管大膽的說出來,我來給你想辦法!”
莊炎是真的佩服這樣的醫務工作者,對他們有著萬分的敬佩,所以就想為他們做點什麽。
林凡又將臉轉向李雲龍,好像在說,這個人靠譜嗎?
李雲龍看得都快急死了,恨鐵不成鋼的罵到:“叫你小子說你就說嘛,扭扭捏捏的像個什麽話!”
“莊先生,團長要我說,那我可就說了,聽說莊先生是從海外回來的,估計不知道咱們的情況,我們部隊窮得很,啥都缺。
消毒用的酒精碘伏只在總部野戰醫院能看到,而且還少得很,有的時候就用,沒有就只能用鹽水消毒。
藥品也少得可憐,鬼子對我們封鎖很嚴,只有通過特殊渠道少量買一點進來,經常是不夠用的。我在總部就經常看見有的戰士因為被感染,因為沒有藥而痛苦的死去。
還有醫療器械也缺,要是咱們團能有一套手術器械,我自己都能取子彈,縫合傷口,就不用看著好多同志因為子彈不能及時取出來犧牲了。”
說到最後,林凡已經有些不好意思了,一臉尷尬的望著莊炎,不知道怎麽說下去,怕可能是怕莊炎嫌棄他們窮,笑話他吧。
莊炎見他不說了,也猜到點什麽,立刻笑呵呵的說到:“沒事的,我在外邊還有點關系,總得試試看能不能弄進來,但是我總得了解咱們的需求不是?”
“真的嗎?那太好了,要是還能搞來點營養品,比如白糖就好了,我在總部就見過,有一次一個重傷員都快不行了,結果不知道後勤部的同志從哪裡搞來了些白糖,一碗糖水下去,那個同志就挺了過來,到我來咱們新一團的時候,聽說那個戰士都又回部隊打鬼子了。”
說到這裡林凡眼裡的光芒更有神彩了,望向莊炎的眼裡全是希翼。
莊炎被這種眼神看得受不了,想要馬上就把東西弄出來的那種,但那就意味著露餡了,肯定不能那麽乾。
“哦,那我記住了,林凡同志你放心,我一定盡快把這些東西搞過來!”
一旁的李雲龍聽了這話,立馬對莊炎說到:“莊老弟,你可不能編瞎話騙人!”
“放心吧,李團長,這些東西對你們來說可能比較困難,但我去整,那就容易得多,放心吧,咱路子野著納!”
莊炎對這個眼裡有光的衛生員很感興趣,問到:“林凡同志是哪年入的伍呀,入伍之前是幹嘛的?”
林凡又看向李雲龍,用眼神詢問是不是能說。
“莊老弟呀,這我知道,我來說吧。
林凡是我從總部野戰醫院弄過來的,還是我繳獲了一批藥品去跟野戰醫院的劉院長換的。
這可是把好手,又有文化,入伍之前在上高中,他娘的鬼子不是人,他爹媽都被鬼子害了,就加入了咱們打鬼子。
因為有文化,野戰醫院的老劉是重點培養他的,在總部醫院跟著學了半年了,這不是我這實在是缺人才嗎?半年前唯一的一個衛生員犧牲了,我就拿著繳獲的藥品去跟老劉把小林請過來了,別看小林這樣,其實還不滿十八歲納。”
“哦,原來還是個老兵了呀?厲害厲害!”
林凡缺不滿的說到:“厲害個啥呀,團長淨糊弄人,叫我來的時候還說要給我配槍呢,到現在都沒給!”
“哈哈,老李,這就是你不對了,答應人家的事情怎不兌現呢?”
被當面揭短,李雲龍不管臉皮多後,總是有點掛不住的,特別是騙了這麽一個單純的人。
“去去去,你一個衛生員配什麽槍呀,作戰人員的槍都不夠,等繳獲多了,老子一定給!”
“團長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我不會相信你了!”說完就把臉別到一邊,像是在跟李雲龍賭氣一樣。
莊炎見狀解下了自己身上還剩一把的勃朗寧手槍,連同攜行具一起解了下來,當然,是掛在腰上的那種,掛腿上的他已經放下了。
“哈哈,來,林凡同志,我這把槍給你拿著防身,當然,這對於來說只能是副武器,你的主武器應該是手術刀,你的戰場是在救治傷員上。
但是,這手術刀還得等等,你就先把副武器給裝上吧,啊?哈哈。”
見莊炎把他的手槍給自己,林凡說不心動是假的,這把槍看著就好看,還是一把打死過鬼子的槍。
但是林凡還是趕緊擺手拒絕到:“不了,不了,莊先生,我怎麽能要你的武器呢!快收回去吧!”
莊炎:“怎麽不能要,你還想等你們團長給你發呀,我告訴你,除非你變成個女的嫁給他才有可能,不然啊做夢去吧你。
來,拿著!推辭個屁呀,這東西我多著呐!”
見推辭不過,林凡隻好收下了。
莊炎:“李團長,咱們出去走走吧,別耽誤林凡同志工作了。”
“行,不過,莊老弟你記住了,老子女的也不給,當老子老婆也不給!”
莊炎一聽這話,連搭理他都省了,不屑的“切”了一聲。
他們兩個人走後,林凡把槍從槍套裡拔了出來,小心的擦拭了一遍,又小心的放回槍套裡,再把皮帶綁在腰上,左右轉了轉,看了看,傻笑幾下,又開始去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