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何事?”
雷德他們與狩獵隊的獸人匯合之後問到。
“老虎…猴子…”狩獵隊長手舞足蹈的向雷德解釋,與當初的祭司如出一轍。
“雷德大人,狩獵隊在外出狩獵的時候發現了有戰鬥的情況,經過他們深入調查之後確定了戰鬥雙方。”
“一邊是此地的領主,一頭白銀階的森林魔猿及其帶領的族群。”
“而另一邊則是雷德大人您原來所在區域的領主,一頭白銀階的森林魔虎。”
祭司在一邊為雷德做出更加詳細地補充。
‘嗯麽,原來是哪頭老虎嗎。’
“過去看看吧!”雷德一馬當先走在前面。
以雷德現在的戰鬥力,普通的白銀階難傷他分毫,再加上雷德心裡面也對哪頭老虎略有慚愧,畢竟是雷德搶了人家的地盤,所以還是想過去看看。
而獸人們則只是緊緊跟在雷德身後。
很快,雷德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動靜。
“嗷~嗚~~”一聲略顯悠長的虎嘯。
雷德心中沒來由的一緊,明明聽不懂這叫聲中的含義,但雷德卻又覺得這似乎是在傳遞什麽信息。
兩步並作一步,雷德加快速度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撞碎了不少障礙物卻是害慘了跟在雷德後面的獸人們。
為了避免受傷,普通獸人隻好放慢了前進的速度,即便是身手靈活的狩獵隊長也難以跟上雷德的速度。
越過一片灌木叢之後,雷德的視野立刻變得十分開闊。
但映入眼簾的情況卻又讓雷德馬上聚焦在了不遠處的身影上。
‘是它,那頭魔虎。’
即便對方整個染成了紅色,雷德還是確定對方就是當初遇到的的魔虎。
魔虎的對面,則是一群大小不一的猴子和猩猩魔物,最中間的則是一隻最大的魔猿,它應該就是這群猴子的首領了。
這群長毛猴子上躥下跳的“嘎嘎”亂叫,身上也都或多或少地染成了紅色,但地上卻不見任何一隻猴子的屍體。
‘嗯?不對。’
魔虎可是領主級別的生物,如果同樣是領主的魔猿暫且不提,面對一群不過是青銅號甚至黑鐵的猴子,怎麽可能出現這樣一邊倒的戰鬥。
地上雖然有一些毛發,但也很明顯都不是猴子的,從略隱略顯的白色不難看出它們都是老虎的毛發。
在雷德分析眼前局勢的時候,其他生物也發現了出現的雷德。
本就處於劣勢的魔虎此時看到了到來的雷德,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就是那個佔了自己領地的家夥。
魔虎想當然地就以為雷德也是來對付自己的,這徹底讓魔虎陷入絕望,只能不甘地發出怒吼,眼神來回掃視著雷德和猴群。
而另一邊的猴群面對突如其來的雷德倒是沒有太大的變化,因為首領並沒有做出特別的指示,大不了跑到樹上就行了,畢竟雷德的外形一看就不是能爬樹的樣子。
一瞬間,三方都停留在原地,雷德還沒來得及加入戰鬥。
但下一個瞬間,首領魔猿卻突然對魔虎出手,襲擊了魔虎的側腹部。
面對這樣甚至可能致命的攻擊,魔虎卻只是象征性地扭頭咬向魔猿,卻不見半點避開的動作。
而魔猿也不打算繼續糾纏,只是後退避開,但躲在它後面的小猴子則是趁機跑到魔虎的後邊拉扯魔虎的後腿。
這一舉動更加讓雷德不解了,
他相信以魔虎的身體素質,如果給小猴子來一下不說一擊必殺但也相差無幾了吧。 它怎麽敢的啊!
可事實上卻是魔虎面對小猴子的挑釁非但沒有反擊,反而迅速把被拉開的後腿收回,繼續保持那個伏下的動作。
但就是這麽一瞬間,雷德卻是看到了魔虎身下的東西,準確來說是一縷毛茸茸的黑白花紋。
絕大多數生物的腹部都是不長毛的,至少雷德確定上次在森林中遭遇時魔虎的腹部是沒有明顯毛發的,那麽結果就顯而易見了。
‘那是它的幼崽!’
一切好像都說得通了。
怪不得當初魔虎這麽快就離開了領地,怪不得魔虎的巢穴那麽臭,臭到甚至讓其他生物不願意靠近深處。
怪不得魔虎面對猴群的進攻卻始終沒有反擊,怪不得魔虎一直死守在原地不肯離開。
此時再看向地上隨處可見的毛發,雷德終於明白為什麽這些毛發長短不一了。
想到此處的雷德感到不寒而栗,就像前世那種渾身毛孔擴張的感覺,但卻嚴重許多。
強烈的憤怒湧上心頭,但內心很快又被更加劇烈的負罪感所佔滿。
此時,事情的經過已經不重要了,不論這群猴子是如何能夠找到魔虎,又是如何搶奪和分食魔虎幼崽的,都改變不了一件事實。
或者說,是改變不了雷德所認為的“事實”。
‘是我害得魔虎離開領地,才造成了這樣的局面!’
深深的罪惡感讓雷德感到無比自責,如果只是魔虎自己的死亡,那麽雷德不會如此,最多感到一絲惋惜罷了。
但魔虎為了保護身下的幼崽不惜讓自己的鮮血將全身染紅的舉動深深觸動了雷德內心深處的軟弱,是母性的光輝讓雷德的人性面被喚醒,是猴群的戲謔和折磨讓雷德有了一絲感同身受。
這絕對不是無情的青陽獸和魔狼可以比得上的。
甚至比當初面對死亡的恐懼還要恐怖可怕的負面情緒充斥了雷德的心海,並自然而然地由自己的身體發出了巨大的絕望一吼。
“吼~~”
前所未有的巨響鎮住了所有在場生物,全都不由分說地摔倒在地,整個世界都只剩下吼叫聲回蕩。
從未有過這種感覺的猴子們全都陷入了長久的出神中,甚至一些黑鐵階的小猴子直接因為無法承受這種心理折磨而腦死亡。
自己的負面情緒基本上都被身體自己發動的技能所帶走的雷德反倒變得異常冷靜,好像什麽都沒變,但又像是變了什麽。
抓住這次機會,雷德迅速對猴群出手,少了黑鐵階之後就沒多少的猴群在雷德的攻擊下很快就全滅。
那隻首領的魔猿更是被雷德生生撕碎:踩住身體之後一點一點把身體咬下來,因為巨大的疼痛而醒來的魔猿做不出任何的反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四肢和軀體一點一點被雷德扯下。
巨大的恐懼和疼痛讓魔猿很快就從吼叫變成了哀嚎,淚水、鼻涕還有口水混雜著腥臭的血液更是一直流個不停,最後就只剩下了一個表情猙獰的頭部向別人訴說它生前所遭受的折磨。
全滅猴群之後的雷德來到魔虎面前。
可能是因為本就處於絕望之下的緣故,所以魔虎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而它的身體又將身下的幼崽完全隔絕,所以也僥幸逃過一劫,不然以小老虎的狀態恐怕難逃一死。
面對靠近的雷德,魔虎一直發出低吼警告雷德,但雷德還是走到了魔虎面前。
魔虎用力咬向雷德,但雷德卻沒有半點避讓,甚至由於此時幾乎絕對冷靜的狀態下,雷德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魔虎本就傷不到雷德,在重傷狀態下更是無法對雷德造成半點影響。
而且它也不一定是真的想攻擊雷德,試探性地咬了一下雷德的脖子就放開了。
雷德靜靜地趴在魔虎身前,就像一個犯錯的孩子一樣,好似在說著對不起。而雷德本就比魔虎小一號身材,看起來到真的和一個半大孩子似的。
不過魔虎沒有再去管眼前的蜥蜴,而是慢慢移開身子露出了藏在身下的幼崽。
溫柔地舔舐著自己最後一個孩子,做著臨終道別。
興許是太小的緣故,它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隻以為母親在和它玩耍,嗷嗷地叫著表示自己餓了。
魔虎舔舐的速度越來越慢,最後連頭都抬不起來,就那麽靜靜趴著,一動不動地看著小老虎。
……
不知過了多久,獸人部隊終於趕到了這邊。
“拿點食物過來。”
雷德的聲音十分的平靜,沒有半點起伏。
祭司拿出隨身攜帶的青陽獸肉干, 其他獸人則是四處散開,檢查有沒有漏網之魚。
拿起祭司遞過來的食物,雷德將其慢慢放在了小老虎的面前,而小老虎聞了聞之後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雷德看著眼前進食的小老虎吩咐道:
“讓人把這頭魔虎埋了吧。”
雖然還是那個睜著眼睛的動作,但魔虎其實早就已經死掉了。
吃飽之後的小老虎就直接睡在了魔虎旁邊,沒有對雷德感到半點害怕。
小老虎睡著之後,雷德用前爪小心翼翼地將其捧起,然後用一個極其別扭的姿勢,龍形態的雙足站立,慢慢向回走去。
獸人祭司沒有跟著雷德,而是留下來和其他獸人一起處理剩下的事情。
魔虎的屍體太大,想要不被其他魔獸發現,就必須挖出一個夠大夠深的洞坑,好在有了種植醜果的經驗,一些簡單的挖坑工具還是有的,只是需要不少時間罷了。
不過畢竟還有大量的魔猴的屍體,甚至還有一頭白銀階的魔猿領主,這樣的收獲絕對補得上挖坑這段時間的缺口了。
獸人雖然具備了一定的文明,但說到底還是森林中的原住民,各方面其實和森林中的魔獸並沒有不同,至少不會嫌棄猴子肉。
倒不如說,以魔猿領主這種達到白銀階的生物的肉反倒深受歡迎,畢竟蘊含了大量的能量在其中,要是獸人幼崽吃上一口,指不定第二天就能有黑鐵階的力量了。
獸人們安靜地打掃著戰場。
雷德安靜地走回領地,帶著一個新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