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冥侍原本的計劃非常簡單,帶著陳昱在這個低級位面找一個地方,悄悄安定下來。然後等陳昱適應了新環境,開始修習魔法後,再任由陳昱自己去這個世界闖蕩。以陳昱先天條件,在這個低級位面絕對能夠快速崛起,站穩腳跟,到那時冥侍就可以考慮離開了。
他堂堂一位祖神級的存在不可能一直留在低級位面過家家。最重要的是冥侍真靈碎裂,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無論是為了了卻心中那個願望;還是去尋找恢復真靈的一線渺茫生機,他都必須盡快前往至高神界。
所以當遇到圍剿十階陰物的戰鬥時,簡直天賜良機。以此為契機,不僅可以更快的讓陳昱融入這個世界,還能結識一批這個位面的頂尖強者,為陳昱將來的修行鋪平道路,也算是在冥侍離開以後為陳昱留下一些庇護。
…………
小半日的行軍,終於到達聖熊山脈外圍,部隊停駐暫做休整,這裡距離熊嶺關還有三五個小時的路程。大地魔熊護送到這裡也該離去了,於是一直護衛在整個行軍隊伍最外圍的九頭九階魔獸,此時也脫離了隊伍聚集在大地魔熊身邊。
這九頭魔獸都是熊族魔獸,渾身毛色絨黃,體型巨大,正是具有聖獸血脈,誕生聖獸大地魔熊的魔獸族群——巨岩熊族。
恢復原本體型後的大地魔熊只有不到三米的體長,被這九個大家夥圍在中間反而像是個小崽子似的。赤煉賢者和聖熊徑直向著陳昱師徒而來,這也是陳昱第一次切實看清這兩位大佬模樣。
大地魔熊通體潔白,縈繞著一股厚重如山的氣勢。大概是因為過於年邁的緣故,身軀看起來很是乾瘦,一對後肢卻是灰白的岩石色,看起來豪無生機,和身體的其他部位格格不入。
而那位赤煉賢者就不同了,一頭銀灰色的長發隨風輕擺。單單面容年輕看起來似乎只有三四十歲。一身法師長袍在身,看起來頗為英武。只是此時離得近了,陳昱卻能感受到,其人身上一股垂垂老矣的暮氣撲面而來,給人一種與面相不符的滄桑感。
根據師傅冥侍給陳昱普及的信息,在這個低級位面修為達到十階將擁有三百年的壽元。而這位赤煉賢者應該已經有兩百多歲了,所以才會給人一種看似年輕但又無比滄桑的怪異感。
一人一熊帶著九個大塊頭來到陳昱師徒近前,幾人見禮後白峰見三位大佬應該是有要事商量,便知趣的告辭離開。當時冥侍出手製住十階陰物後,和這兩位十階高手是簡單交流過的,此時也就過多介紹。而這位赤煉賢者別看在之前的戰鬥中,雖然和十階陰物之間算計的歡,但一張口卻十分豪爽:
“哈哈哈!這小家夥就是閣下的愛徒吧,果然是受天地鍾愛的一塊璞玉。未到授禮的年紀就已經顯現出不凡的天賦,要不是聖熊前輩提醒我都差點沒發現。難怪冥侍老弟你走哪都帶著,要是我也怕把這寶貝徒弟給弄丟了,啊~哈哈哈……”
這話倒不僅僅是赤煉賢者因為知道了陳昱的天賦,才誇他如一塊璞玉。而是陳昱在經歷規則洗禮以後,相當於被法則重新孕育的新生命。此時外表看起來如同嬰兒一般白白嫩嫩的還只是表象;內裡更是無瑕無垢天然就與元素親近;再加上寶玉已經與陳昱融為一體,讓此時只有十歲的陳昱在萌嘟嘟的可愛形象上,平添一絲如玉石般明媚溫潤的氣質,任誰見了都要忍不住感慨一聲天生璞玉!
之前戰事初定赤煉賢者精神力一掠而過,
確定陳昱確實是體內沒有元素波動的小娃娃就沒再關注。後來經過大地魔熊提醒,這才重視起來。此時臨近細看,發現這小娃娃果然不簡單。雖然還沒有正式開始修行,但周圍的魔法元素都在向著陳昱那小小的身軀悄然聚集,顯得十分活躍和親近。 在細細的感應下,赤煉賢者甚至發現在陳昱周身非常薄的一層區域內,魔法元素要比其他地方濃鬱一些。哪怕這並不是很明顯但,也很驚人了。而且向著陳昱聚集的魔法元素,還不止死亡屬性一這種元素。這種天生為元素所親近情況,他只在作為聖獸的大地魔熊身上見過,大地魔熊果然沒有看錯!
冥侍自然比他們更清楚陳昱的天賦有多麽驚人,而且赤煉賢者對自己的稱呼由閣下變成了老弟,結好之意不言而喻。因此其對陳昱天賦的稱讚和調侃,冥侍自然就笑著應下了:
“哈哈,赤煉老哥和聖熊果然慧眼,我當年尋到這孩子時也是驚為天人。只可惜我這人孑然一身,無處寄托,這孩子這些年隨我四處漂泊,也算是吃了不少苦頭。”
說著把身邊身邊做乖寶寶狀的陳昱捉了出來,說到:
“來,見過赤煉前輩和聖熊前輩。”
被捉到前面的陳昱學著之前白峰拜見這兩位的禮數拜到:
“晚輩陳昱,見過赤煉前輩和聖熊前輩。”
陳昱萌嘟嘟的樣子,再加上稚嫩乖巧的聲音,自然格外討兩位大佬喜歡,於是就這麽從兩位大佬手裡,各混了一件禮物。赤煉賢者送了一件非常精巧的“烈炎寶珠”,大地魔熊則向身後的九隻大熊中,負責物資的一個大家夥那裡要來了一個獸皮袋,交給了冥侍,當做了送給陳昱的禮物。
對方如此熱情的原因,冥侍心裡十分清楚,這是對方以送陳昱見面禮的方式,對自己之前的出手相助,做出的一部分回報罷了。畢竟這兩件東西都不簡單,又貴重的有限。屬於那種十階高手不會輕易拿出來送人,但又對十階高手自身幫助有限的稀有物件。
赤煉賢者送的烈炎寶珠,內部是一顆固化了一道六階火系魔法的八階魔核。這種內函固化了魔法的魔核,對於通常的修行者算是非常珍貴的寶物;而更珍貴的,則是那個拳頭大小,包裹著魔核的金屬外殼。其中參雜不少的珍貴的赤煉玄砂,而且設計非常精巧,即使沒有火系魔力的人,隻用精神力就可以催動寶珠,來瞬發魔核固化中的六階火系魔法。而且從這寶珠的設計上可以看出,這應該是能一件夠鑲嵌八階魔核的高階魔法道具。如果能有一個固化了八階火系魔法的八階魔核鑲嵌在寶珠的核心……。
可以想象一個不具備火系天賦的法師,在交戰中突然甩出一個八階火系魔法偷襲,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即使是九階高手都不會不好受。又或者一邊自身釋放魔法,一邊控制寶珠雙線程輸出,也絕對能讓敵方吃不了兜著走。這絕對可以算是大陸頂尖練器大師的傑作!
而大地魔熊送的東西同樣珍貴,單單那個獸皮袋子本身就是一件寶物。低級位面是沒有空間戒指這類具有獨立空間的頂級空間魔法道具的。但有一類稀有的“靈袋類”魔獸,它們身上的某些器官,如育兒袋,又或者空間胃袋之類的,是具有超出外觀容積數倍的內部空間的。經過煉器師的煉製就成為了是低級位面寶貴的空間道具了。
與空間戒指這類具有獨立空間的魔法道具不同,低級位面的這些空間道具,是沒法豁免存入其中物品的重量的。這也是為什麽大地魔熊把獸皮袋給了冥侍,而不是陳昱,因為獸皮袋裡裝著上百枚魔晶,和數十枚魔核。雖然不是特別重,但現在小胳膊小腿陳昱可不一定拿的動。
當然這些魔晶和魔核肯定不是提前給陳昱備好的禮物,其實原本是用來在戰鬥時用來恢復魔力的,此時還剩下不少,就被大地魔熊拿出一部分當做禮物送給了陳昱。這些魔晶魔核帶回熊嶺關關城,立馬就能兌換成一筆不小的財富,對於此時在這個世界身無分文的師徒兩人也可以說是無意中的一波雪中送炭了。
獸皮袋這種無法豁免重量的瑕疵,對於誕生了聖獸的巨岩熊這種力量見長的魔獸來說,當然不算什麽,但對人類來說就有點不友好了。不過倒是可以通過進一步煉製附魔,來附加削減一部分重量的效果。大地魔熊可沒有這種手藝,但到了熊嶺關就有煉器師,到時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聽到自己將有一個神奇空間裝備,來自地球的陳昱自然心中心動不已。這麽輕松獲得了這種只在奇幻電影和各種小說裡才會出現的空間道具,簡直讓陳昱驚喜到流哈喇子。
萌嘟嘟的小陳昱眼中,那掩飾不了的好奇和驚喜,看的兩位大佬也不知不覺的輕松了起來。作為小孩子的陳昱不知不覺間成了幾個十階大佬之間的調節劑。雖然大地魔熊和赤煉賢者不至於就此放下對冥侍的猜疑和警惕,但彼此交流之間,也因為小陳昱的存在,某些一直繃緊的弦放松了不少。
於是接下來幾人的話題都非常輕松,一點一點從小陳昱身上徐徐展開,然後自然而然的轉到冥侍身上。冥侍自然按照之前編好的故事,把自己塑造成一個潛心修行,不求名利的隱世高手。
又坦誠的說出了自己靈魂受創,常年遊走在各大奇山險地,尋奇花異草為藥,潛心煉丹唯系傷勢窘迫情形。
這兩個理由勉強解釋了為什麽冥侍作為十階高手,卻在大陸幾乎沒什麽傳聞的情況。畢竟任何一位十階高手,在大陸上都是能夠翻雲覆雨的存在。而且十階高手的圈子也就那麽大,沒有任何事跡流傳也過於詭異了。
仔細想來,冥侍靈魂受創,肯定會避免與人交手。又經常出沒於無人區,沒什麽事跡流傳也算說的通。如果再加上心性淡薄,不圖名利,聽起來還是頗為合理的。而且這種隱世修行的高手雖然少見,但還是有的,雖然像冥侍這種到了十階還默默無聞的,非常奇葩,不過也能接受。
另外一方面,冥侍透露的一些信息都是可以事後驗證的。無論是靈魂創傷,還是一些地名事件,以及那個能在靈魂受創以後,仍然唯系著冥侍修行到十階的丹藥,都是一些沒法做假的驗證點。
簡單的閑聊中,雙方都在不著痕跡的索取著一些信息,赤煉賢者和大地魔熊是想看看冥侍這個人是否值得信任,能否為北境長城出力。而冥侍則是想從十階高手的層面去了解一些關於陰物以及幾大帝國的信息,尤其是玄晉帝國一些詳細信息。一番交談下來大家都各有所得。不管信了幾分吧,但多少對一些情況也算是心中有數,於是話題終於開始轉向了正題。
赤煉賢者聽得冥侍故事中的坎坷,也是深為感慨:
“哎呀,冥侍老弟你這一份不求揚名天下的淡薄,不為名利沾惹的性情,可真是讓我們這些追命逐利的俗人自慚形愧啊。”
一邊的大地魔熊也同樣感慨到:
“最讓我傾佩的還是閣下執著堅韌的心性呐,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誰能在靈魂受創以後還能繼續修行的。幾乎傳聞都是修為倒退,好一點的也就勉強維持住曾經的修為,如閣下這樣尋遊天下,尋求契機繼續修行,最終成功達到十階的,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呐。就這份心性,真叫我不得不由衷的佩服!”
赤煉賢者和大地魔熊這話,倒還真不是一味的吹捧。一方面冥侍作為超級亡靈法師,人生閱歷可以說是幾乎無窮無盡,畢竟亡者在亡靈法師面前沒有秘密。再加上冥侍說的故事大都有現實原型。再結合滅掉的那幾個亡靈記憶中的信息,雖然是編的故事,但是方方面面也沒什麽漏洞。
另一方面,冥侍的這編造經歷確實坎坷一場,展現的精神意志誰聽了都要說一聲佩服!再加上冥侍言談之中微微泄露了一絲自己靈魂創傷的氣息,雖然具體受創程度模糊不清,但是靈魂的殘缺感確實被感知到了,這更是加深了一份可信度。所以兩者一番感慨,也算是有真情流露。
由此可見,對方眼下顯然已經初步接受了這個說法,當然其中大部分都是一面之詞,自然不可能就這麽全信了。再加上冥侍也清楚,自己表現的過於配合對方的探聽了。而且自己之前出手製服十階陰物的時機也過於的巧妙,現在編個故事,就能讓對方完全不起疑心也實在不可能。
不過真實情況是,他也實在不願意在這種事上和幾個低級位面的所謂高手糾纏太多。因此冥侍在一些地方給對方留下了好幾個可以驗證信息可靠性的點,留給對方去驗證和信服。
當然了最重要的其實是兩件事,第一件事是他們師徒二人對這些人本就沒什麽禍心,而且還是真心實意抱著交好的心態。再加上大家都清楚十階亡靈法師對於和陰物作戰的重要性,只要自己願意幫忙,即使身份輕微可疑,對方只要不傻就不會交惡。
第二點則是他故意拋出的那能夠緩解靈魂創傷丹藥的信息了。在和陰物交戰的時候,冥侍就意識到了這類丹藥的重要性,絕對是對方無法拒絕的條件。這也是冥侍決定以這次戰鬥為契機,直接融入這個世界主要原因。
單看陰物的攻擊方式就知道,和陰物的戰爭,不可避免的會有大量的戰士受到靈魂上的損傷,這種損傷在低級位面除了受著,沒有任何應對的方法。哪怕最最不保險的應對方法——“凝神丹”。在低級位面也無法煉製,畢竟這玩意在高級位面也算是十分珍惜的丹藥。
這倒不是煉製丹藥的材料過於稀有,而是煉製丹藥需要用到的一些“靈魂秘法”只有高級位面的修行者,在一定的級別才能掌握的高階奧義。對於靈魂的理解和提升不到達那個層次,根本無法掌握那種級別的“靈魂秘術”。
作為亡靈系超級巨佬的冥侍,自然是掌握這些秘術的。而最妙的是,被通靈寶玉塑造了浩瀚識海,又融合了死亡元靈和精神元靈的陳昱,哪怕修為之精深達不到那個層級,卻在這超乎想象的基礎條件的堆砌下,在低級位面就有了掌握那些“靈魂秘術”的天資。這也就讓陳昱具備了煉製“凝神丹”的資格。隻此一項,就足夠陳昱在這個有特殊情況的低級位面風生水起了。
想到這裡哪怕是冥侍這樣的超級巨佬,都不得不感慨這冥冥之中的巧合,實在是妙的不可言說。當初冥侍選擇這個位面,更多的是因為在這個位面感受到了亡靈法師的氣息。以及那個更為特殊的,鏈接低級和高級位面的過渡位面。但此時細想之下,冥侍生出一種,整個世界和包括自己,都在為陳昱這小子鋪路的錯覺。
不過此時的陳昱並不清楚,自己師傅真在心中吐槽自己,而是抱著滿頭的好奇心,關注著眼前說話的魔法熊。作為魔獸的大地魔熊,聲音異常雄渾。在陳昱的人生經歷中,還是第一次見到動物開口說話。每每大地魔熊開口,都有一種屬於熊類魔獸的獨特口音,讓陳昱異常新奇,總是忍不住的上下打量著大地魔熊,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給這個小小的圈子增添了濃濃的喜感,無形間讓幾人的氛圍更加融洽了起來,言語間也不在如剛開始那樣客套。
冥侍雖然在交談間被面前的一人一聖獸的一些話語引的思緒萬千,不過面上還是不漏任何破綻:
“二位這實在是盛讚了,其實兩位應該看得出來,我因為靈魂創傷的緣故,每次出手都要輔以禁術。雖然這樣的禁忌魔法威力強大,卻對靈魂和壽命都有損傷,所以我這可真算不上是什麽世外高人。最多算是命運的做弄吧!空有修為卻難有所作為罷了。”
對面一人一熊見冥侍似是被戳中了心中苦楚,情緒一時間也低落了下來,自然又是一番勸慰,就趕緊把話題引向了別處。只不過二者眼神隱晦的交錯間都看了對方眼神中肯定的意味。
之前冥侍出手製住十階陰物的時候,那種浩瀚而沸騰的靈魂波動顯然不是常規的亡靈魔法。再加上冥侍一出手就直接製住了十階陰物,表現的也太過強勢了,因此當時赤煉賢者就隱隱有所猜測。即使冥侍是暗中偷襲,再加上亡靈法師天然就比光,火,雷三系要更克制陰物,甚至可以說壓製陰物,但一招製敵也有點誇張了。雖然之前的交談冥侍中雖然透露使用了禁術,但直到此時,他們才確定冥侍掌握和動用的,竟然是會傷及靈魂和壽命的決死禁術。那麽冥侍之前一招製服十階陰物的表現,就不是那麽驚世駭俗了。
就這種禁術的代價,損失壽命且放一邊,要知道單單靈魂損傷,就有可能導致一個修行者從此淪為失去魔法的普通人。這對於大多說修行者來說,恐怕是堪比死亡的大恐怖了。就這一種代價,就完全對得起冥侍的禁術爆發出的威力了。
所以現在在事後回想起來,雖然冥侍出現的措手不及,他們對那禁術的波動捕捉的並不是非常清晰,但細細想回起來,那一絲禁術的余韻確實和冥侍所說相符。冥侍所言應當不虛!
得到這樣的信息,這一人一熊對於冥侍躲在一邊,掐著時機出手的那一絲芥蒂悄然散去。而且也讓他們進一步確信冥侍掌握了對靈魂創傷有效的丹藥,不然不會有人瘋狂到在給陌生人幫忙這種事上,就動用那樣的禁術!當然了這些自然都是冥侍早就設計好的罷了。
幾人閑談間話題離開禁術後,又來到了與這陰物之間幾百年的戰爭上。原來這幾百年來陰物龜縮北極雪原深處,不斷積累亡靈。雖然北境長城戍衛軍每年都不斷發動獵殺和清繳。但亡靈數量仍然會不可遏製的增長到一個極限。當亡靈數量積累到一個極限,陰物們就會帶著座下亡靈從北極雪原向外全線反撲。這種規模的戰爭,會把一邊的雪嶺龍族,北境長城,以及聖熊山脈全線都攪的不得安寧!
根據幾百年來的記載,這個亡靈積攢到極限的周期正在不斷的延長,顯然即使是廣闊的北極雪原,經過陰物多年來的殺戮,生靈也已經開始枯竭了。
不過讓人不安的是,最近這一百多年來,十分詭異的一直沒有發生過這樣的大規模亡靈潮。雖然不得不說,這也讓玄晉帝國幾百年來,難得的迎來了一段休養生息的安穩日子。但無論玄晉帝國皇室,還是諸多聖殿賢者,對於眼前的安寧反而隱隱抱有濃濃的危機感。
因為他們都清楚這種規模巨大的亡靈潮,和每年冬季報復性的騷擾各處防線不同。那種騷擾性質的亡靈潮,在這種規模的亡靈潮面前只能算是小打小鬧。這種大規模的亡靈潮將會有數百萬亡靈,甚至千萬亡靈全線反撲。無論是玄晉帝國的北境長城沿線,聖熊山脈,還是西部高原上龍族駐守的雪嶺群山,都會受到海量的亡靈衝擊。
聖熊山脈和北境長城還好,自五百年前大地魔熊舉族遷但這裡時,就被當時的玄晉皇帝封為護國聖獸。再加上魔熊素來與人類親和,因此雙方可謂是守望相助。而位於大陸西北的雪嶺群山,和北極雪原的交匯線之綿長,比之北境長城由有過之。西部高原地形有極其險惡,人族軍隊更本無法支援,即使勻出一些高階戰力前去支援也是杯水車薪。
因此每次亡靈潮暴發都會主攻雪嶺群山,雖然龍族魔獸血脈強大,高階戰力完全不輸人族。只可惜和人族令行禁止的軍隊不同,即使龍族能統禦大量的低階魔獸參戰可實際效果到底和軍隊不一樣,需要不斷的對整個雪嶺群山進行反覆清掃才能結束戰亂。這期間就會有大量的生靈被亡靈屠殺,大量的靈魂和屍骸被掠回北極雪原。
而北極雪原中的那尊存在,自五百年前在全大陸的十階聯手圍殺中落敗,被迫逃入雪原藏匿起來。這五百年來一直躲在雪原深處。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災劫的根源,否則僅僅這些十階陰物,還真不夠格在五百年前拉那麽多十階高手培葬。
雪原中的災厄之源,作為統禦著數百頭十階陰物的存在,同樣智慧不低,這幾百年來不斷發動亡靈潮,除了因為統禦的亡靈數量達到了飽和,需要進行一些消磨。還試圖順便捕獲一些高階亡魂,甚至十階亡魂以補充亡靈軍團。
而其另一重主要的目的,則是掠奪生靈屍骸。要知道這幾百年來被掠奪到雪原的靈魂和屍骸,怎麽也超出了陰物所能統禦的極限數倍有余了。但連年的交戰中,出現的骸骨亡靈少得可憐,如此明顯的反常現象,誰都能想到恐怕雪原深處醞釀著什麽。只可惜人類數次聯合十階龍族,冒險深入雪原探索,都是一無所獲。
這些信息顯然只有十階高手才詳知內幕,冥侍對陰物的了解也因為這些信息進一步加深。只是對於雪原深處的災劫之源,連曾經參加圍殺的大地魔熊都諱莫至深,並沒有講出太多信息。冥侍只能大概推測出可能是一頭高級亡靈或者特殊的亡靈系生物,似乎擁有製造陰物的能力。至於搜集骸骨的行為,連冥侍都沒什麽頭緒。
聊到這裡赤煉賢者和大地魔熊都不知不覺間嚴肅了起來,言語間也隱隱透露出希望冥侍能夠為對抗陰物出一份力的意思。這也正和了冥侍的心意,無論是研究陰物,還是借機融入這個世界,這都是一個不錯的契機。而且對方主動邀請總要好過自己出言請求留在北境長城,所以冥侍自然順著對方的心意說到:
“二位,有事不妨直說,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不會推辭。”
赤煉賢者見冥侍主動開口,也就不再繞彎子直接說到:
“實不相瞞,大陸上已經三百多年沒有出現過十階亡靈法師了,你也知道對付這些陰物,一位十階亡靈法師法師的重要性。而且自從五十年前起十階陰物在各處防線的活動越來越頻繁了,如今甚至都有十階陰物膽敢探入聖熊山脈深處肆虐。由此可見雪原中的陰物恐怕已經是蠢蠢欲動了,只需一個契機,五百年前的災劫恐怕就會重現。那將是整個位面的劫難,沒有誰能夠幸免。
而且自五百年前,災劫伊始就天地大變,通向高級位面的空間通道已經自動封閉。隨著雪原中的亡靈暗中動作越來越多,真正的危機正在迫近。這些年來,賢者聖殿也在四處奔走聯結大陸上的各方力量,以期能有所應對。所以我和聖熊前輩希望閣下,作為我人族的一份子,能夠加入賢者聖殿,為應對雪原中的危機貢獻一份力量。”
然而冥侍聽到桐鄉高級位面的空間自動關閉的消息,卻不由得陷入了沉思。關閉空間通道這意味著位面意志感受到嚴重威脅,要強製留下所有十階高手來應對危機。那豈不是說只有解決了雪原中的威脅,陳昱才有進入高級位面的可能,否則將被困死在這個低級位面之中。
冥侍自己當然可以借助規則之力破碎虛空而去,但冥侍自身演化的小世界已經殘破,根本無法護著陳昱偷渡。至於通靈寶玉已經在規則之力的洗禮下,完全融入了陳昱體內,和陳昱合二為一。連冥侍都感受不到其存在,顯然是不能再庇護陳昱了。
冥侍頓時覺得事情有點棘手,有必要找機會去雪原看看那所謂的災劫根源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只是那東西能引動天地巨變,位面意志封鎖空間通道,同樣有要留下那東西作為資糧的意思。如果冥侍輕易對那東西出手,一個不好,就會破壞了這個位面借助那東西成長的機會,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場規則反噬。冥侍一時間也覺得這事麻煩了起來,還得從長計議。
這些想法很快的在冥侍的腦海中閃過,看著沒有做答陷入沉思的冥侍赤煉賢者繼續補充道:
“其實賢者聖殿自五百年前起,有了約定每一位人族的十階都必須加入賢者聖殿,直到終結大陸之災劫為止。而且加入賢者聖殿就有機會成為稱號賢者,稱號賢者會得到位面意志的加持。無論是修行還是戰鬥,有位面意志的加持都會有很大的益處。說不定對閣下的靈魂創傷也會有所益處的。”
這下冥侍一下子明白過來了,對方果然沒有完全信任他。赤煉賢者提出請他加入聖殿的時候,冥侍還在想呢:只是自己的一面之詞,對品行之類的沒有什麽確切的了解就敢拉自己入夥,這赤煉賢者也太好說話了。原來在這等著呢,別看位面意志並不具備獨立自主的智能,只是按照宇宙規則的設定而機械化的運行。但一些特殊的情況下,位面意志就會顯化出來干涉位面的生靈。確實也存在位面意志加持下提升元素親和,尤其是對於能夠調用一絲絲天地威能的十階強者來說,位面意志的加持下,修行確實也更加順暢。
這些都如赤煉賢者所說不假,但接受這份饋贈,卻需要向位面意志放開心神,接受一個問心的考驗。而且一旦接受這位面意志的饋贈,一個人的所作所為只要還在這個位面內,都會受到位面意志的監督。當然只要你沒有要顛覆整個位面瘋狂想法的話,這份加持也算是一件好事,畢竟作為至高神界曾經的大佬,同樣接受過至高神界的位面意志的考驗。
但在這個問心的過程中,一個人是善是惡,心性如何,只要有個人在旁邊觀察,就是赤裸裸的展現,看起來將會一目了然。所以赤煉賢者才敢直接邀請自己加入。只可惜無論是冥侍作為至高神界來人身上秘密眾多,還是這位面意志有沒有資格對他問心等等一系列問,都注定讓冥侍無法接受這份饋贈。
而且加入賢者聖殿顯然意義重大,大家都不熟悉,冥侍也不可能就這麽答應了對方。只是眼下直接拒絕恐怕還不是不妥,而且位面意志加持的詳情,往往都不足為外人道也。赤煉賢者應該也是打定主意冥侍不知道這些細節,才會把這件事直接明說。因此冥侍只能故作猶豫的推脫到:
“承蒙二位看得起,只是在下實在是有些難處,這……加入賢者聖殿這事請恕我還需要些時間考慮一番,但是對抗陰物這件事上二位放心,我已經決定在熊嶺落腳指導小徒修行,如有差遣絕對義不容辭!”
赤煉賢者見冥侍並沒有直接答應加入賢者聖殿並不意外。突然有人拉這麽冒冒然拉人進入一個組織,對方要考慮考慮也是正常反應,畢竟雙方才認識小半天而已。要是直接答應了,反而可疑。
而且加入賢者聖殿成為稱號賢者,哪有那麽容易,剛加入聖殿的十階只不過是被認可的普通賢者而已。想要成為稱號賢者,不僅需要一位稱號賢者舉薦和擔保,還需要一定的聖殿功勳才行。赤煉賢者之所以這樣說,更多的還是想看看冥侍的反應。見冥侍反應還算正常,也就把此事一帶而過:
“哈哈哈,有冥侍老弟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至於加入聖殿老弟你慢慢考慮,無妨的。不過其實我和聖熊真正要和老弟你商量的是另外一件事。”
赤煉賢者說完便不留痕跡的用余光示意身邊的大地魔熊。冥侍也十分配合:
“兩位請說。”
大地魔熊便用熊族特有的雄渾聲音說到:
“原本大陸上十階亡靈法師絕跡已久,我也不曾有什麽想法,沒想到竟然在這個時候能遇到冥侍閣下,恐怕也是命運使然。閣下應該也看得出,我這頭老熊也沒幾年可活了,而雪原中的陰物有又對聖熊山脈暗中窺伺,我若出什麽意外,聖熊山脈必將一盤散沙,一但陰物大規模來襲,恐怕就是劫難的開始。所以我想也許在我死後,轉化為十階白骨亡靈,或許還可以再為大陸多爭取一些準備戰爭的時間。”
這~使得冥侍不得不再次陷入沉思,大地魔熊說的這個情況, 雖然聽起來不可思議,竟然請求一個亡靈法師將自己轉化為亡靈?!但細想之下又確實合情合理,而且這種話冥侍聽得出來這應該是真話,大地魔熊是心甘情願為此獻身的。
可是這件事無論答應和不答應都不好辦。答應吧,眼下這個時候對方提出這個請求,固然有大地魔熊要脫離隊伍回歸聖熊山脈深處得考慮。再加上聖熊作為德高望重的前輩和曾經對抗災劫的聖獸,出於情理這種生死之事有他人不好轉達的原因,因此必須由聖熊當面言說的考慮。
看起來似乎沒什麽問題,但是冥侍清楚,這件事絕不該是眼下這個時機提出,才相識小半天就以性命相托?那至少也要冥侍在賢者聖殿混成了稱號賢者之時才對。
而且作為稱號賢者的赤煉賢者,雖然和大地魔熊可以算平輩論交,卻任然一直都尊稱大地魔熊為“聖熊前輩”就可以看出大地魔熊地位尊崇。一旦答應這種事情,恐怕會讓很多人心有芥蒂,更何況大地魔熊還是一個大帝國的護國聖獸,受到舉國敬仰,瘋了冥侍才會答應對方!
只是不答應吧,這前一秒才說過義不容辭,即使拒絕在情理上完全說得過去,但難免留下一個說一套做一套的印象。冥侍到是不在乎印象如何,只是這樣估計又會引來進一步試探。
冥侍作為至高神界的巨佬,現在在低級位面的幾個小東西面前虛以委蛇,被這樣不斷的試探,即使再怎麽性情溫和好說話,也會感到有些不耐煩。所以冥侍決定現在乾脆把事情做絕,讓這些人徹底放棄這些麻煩的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