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下花朵後,徐凱等人就動不了了。
沒錯,就像是被點了穴一樣,一根手指也動不了了,一眾哥布林還保持著手握武器戒備的模樣,徐凱也保持著轉身準備逃跑的姿勢,場面一時間非常尷尬。
然而他們動不了,那花田中的蝴蝶和蜜蜂卻還在不停飛舞,花兒也同樣在悠悠飄蕩,頭頂上的樹梢在輕風吹拂下傳來祥和的沙沙聲。
徐凱只剩眼睛還能動,他眨巴了幾下乾澀的眼睛,覺得眼前的情況非常不妙,好像不能動的就只是他們這群“采花大盜”,而不是時間靜止了。
聽到直接響在腦海裡的聲音,徐凱暗道完犢子了,這裡果然有人看守,可是為什麽老五采就沒事呢?難道單純是因為我臉黑倒霉嗎?
時間過去了幾分鍾,他們還是不能動彈,幾個哥布林的橙黃大眼睛裡滿是驚恐,不知道發什麽了什麽事,徐凱的心也是越來越焦急。
他們不會一直被困在原地活活餓死吧?
徐凱嘗試凝聚蝕骨箭,可是他的手指無法動彈,這就導致了他根本不能去勾勒召喚毒箭的符文,就在他著急上火的時候,遠處花田方向似乎有一個黑點逐漸放大了起來。
那是什麽?
徐凱盯著那個黑點看,他現在的姿勢也只能盯著那個黑點看了。
黑點漂浮在空中,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慢慢變成了一個人型的輪廓,只不過是個非常迷你的小人,比芭比娃娃還要小,也就成人手掌一般大。
那是個臉上粉雕玉琢卻怒氣衝衝的花之精靈,她穿著由綠葉和花瓣以及細小藤蔓編制而成的連衣裙,裙子不長,隻到她的膝蓋,她赤著腳,白淨的腳踝處和手腕上都綁著一個盛開著迷你花朵的花環。
花之精靈的頭髮是粉紅色的,宛如桃花的花瓣一樣,根部顏色較深,尾端卻發白,她的頭髮很長,足足拖到了腳踝,蓬松的秀發被她用生出新芽的綠色藤蔓束了起來,隨著她的飛舞在身後一甩一甩的。
此時她瞪著卡姿蘭大眼睛,氣得尖尖的耳朵都紅了,還未飛到徐凱面前,就能遠遠地聽到那抱怨聲。
“好啊,你們還敢來!”
“小偷,盜賊!肮髒的、愚蠢的、邪惡的哥布林!我朵娜與你們勢不兩立!咦……那是?”
“啊!人類!!!”小小的花之精靈突然扯起喉嚨發出了一陣超高分貝的驚叫,震得徐凱眼睛眯了起來,耳朵都快聾了,他想掏一掏耳朵,卻無法動彈。
“我看到了什麽?是人類!人類!人類!!!”
朵娜加快了速度,很快就飛到了徐凱跟前,繞著徐凱的腦袋飛舞轉圈,一時間香氣撲鼻,惹得他隻想打噴嚏。
“噢,我的大地母神啊,朵娜已經八百年沒見過人類了!這不是猴子,不是哥布林,這真的是人類!”
花之精靈飛到徐凱面前,對著他的臉東摸摸西扯扯,甚至還湊到他的瞳孔前,兩隻白嫩小手捧著他的臉,仔細端詳。
四目相對,漆黑深邃的瞳孔裡無奈地倒映著小精靈興奮的臉蛋,這讓徐凱感覺自己現在就像一個被圍觀的珍稀動物。
“呀,你的靈魂潔淨無瑕,你的頭髮不是來自來自南方的紅,也不是來自北方的藍與白,更不是來自西方的金黃與紅棕,是黑色!你的眼睛也是黑色!你是預言之子對不對?你是命運派來拯救我們的對不對?”
“黑瞳黑發,你不是天界的人,無瑕的靈魂,你也不可能來自地獄和深淵,
難道你來自星空嗎?是了,你一定是來自星空的命運之子對不對!” 喵喵喵?什麽命運之子又預言之子的,我只是來采幾朵花做做每日任務而已,麻煩請解除我的控制,放我走,謝謝,如果還能順便送上幾朵花,那麽我將感激不盡。
面對精靈的問話,徐凱答不上來,也沒法張嘴說話,只能眨巴著眼睛。
“喔,不好意思,我忘記你還動不了了。”朵娜掩嘴嘻嘻一笑,隨後閉眼誦唱咒語,“慈悲的大地之母啊,請您寬恕他們的罪過吧……”
一圈清純的自然能量以花精靈為圓心向外擴散,所過之處,枝條抽出新芽,嫩草鑽出土壤,花苞也紛紛綻放。
油綠的能量衝刷而過,徐凱和眾哥布林兄弟重新獲得自己身體的掌控權,他們一個不注意,紛紛跌坐到了地上,哥布林們摔得齜牙咧嘴,老五和白卷倒是好奇地盯著那空中飄浮的精靈看。
花之精靈落到了白卷的頭上,大咧咧地坐了下來,撫摸著它那撮白色的毛發,問道:“人類,我是這處沉眠花園的主人——花冠女王,當然,你也可以叫我朵娜,我在這裡照顧著這些花兒已經超過八百年了,那麽你叫什麽呢?為什麽要來這裡?”
沉眠花園?花冠女王?八百年?
這個小不點竟然活了超過八百年嗎?這豈不是自己祖祖祖祖……祖奶奶一個級別的人物?徐凱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綠裙子精靈,她的頭髮上別著一朵豔麗的花苞,每一片花瓣的顏色都不一樣,神秘,惹人遐想,讓人好奇這朵花盛開的模樣。
“額……”徐凱猶豫了片刻,還是如實地開口道:“我叫徐凱,來這裡是為了這個……”說著把手抬起來,露出了手上抓著的那把藍白色的花朵。
徐凱也沒想過耍什麽花招,對方既然擁有隔空就讓他們幾個人動彈不得的能力,還是一個活了超過八百年之久的老妖怪,估計耍花招還不如老實交代犯罪經過,求個寬大處理,而且他潛意識裡覺得這個精靈對人類好像有著某種特殊的好感,應該不會對自己不利。
“徐凱?好奇怪的名字,和你頭髮眼睛的顏色一樣奇怪……”朵娜伸出食指戳著自己圓嘟嘟的臉蛋作思考狀,疑惑地問道:“你拿藍眼淚和白裙子幹什麽?你也有需要喚醒的‘沉睡之人’嗎?”
“藍眼淚白裙子”徐凱能理解是這花精靈為藍白之戀取的名字,至於那“沉睡之人”又是什麽鬼?
“我只是想采來做幾味藥材……”徐凱不想暴露系統的存在,還是選擇撒了一個小謊,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一撒謊,花精靈的眼底立馬閃過一抹狡黠。
“哦~做藥嗎?那麽你需要多少呢?”朵娜飛了起來,如白藕般的雙臂背在身後。
“九朵,就九朵……我也不白拿,我可以拿東西跟你交換,我這裡有狼皮、狼牙、狼肉……”
聽到徐凱這麽說,朵娜吃吃一笑,道:“我一個花之女王要狼皮狼牙幹什麽呀?”
徐凱瞥了一眼對方的裙子,心道,“也是,服飾都是綠葉和花朵製成,確實看不出來需要毛皮的樣子。”
“那……”徐凱低頭看了眼手上的花,如果對方不願意的話,自己也只能去別處找魔植來做任務了。
朵娜在空中轉了一小個圈,大方地道:“幾朵花而已,你拿走吧……”
徐凱還沒來得及高興呢,花精靈又接著道:“不過,你以後得經常來陪我聊天!”
納尼?!聊天?
聽到“但是”的時候,徐凱本來都做好了給對方當一陣子奴隸的心理準備了,就像吃了霸王餐去洗餐盤子一樣,可能會被指示去澆澆花,除除草之類的事情,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只是讓自己陪她聊聊天而已。
“聊天?”徐凱疑惑出聲,這條件不是太難,反而是太簡單了,讓人難以置信,如果只是聊聊天就能完成每日任務,那他樂得去聊一整天。
“沒錯,就是聊天,你不知道這八百年我有多無聊,凱特‘睡著’以後,我就只能守在這裡,唯有花兒與小動物作伴,可是最近那群傻狼又不知道為什麽開始在附近遊蕩,凶神惡煞的,搞得小白它們都不敢過來這邊了……”說到這事,花精靈好像打開了話匣子,碎碎念個不停,而徐凱也正好從她的話語中獲得了不少的信息。
將手裡的花塞進狼皮口袋裡與白卷作伴,看見它興奮地張開嘴,徐凱叮囑道:“聞聞可以,不準吃!”他可不敢在這花園女王面前把東西存進系統倉庫裡。
眼看天色不早了,徐凱便讓哥布林們先回營地去,而朵娜則示意他到花田的另一邊。
她在面前飛舞帶路,徐凱正好有事情問她,“那個,朵娜……”
“嗯?”小花精靈扭過頭,那雙晶亮的粉色瞳孔為徐凱第一次喊她的名字而露出欣喜。
“你知道這附近哪裡有魔物嗎,我是說,除了那些狼。”
“魔物?”朵娜歪了歪腦袋,想不通眼前這個人類找魔物幹嘛,要知道魔物可比一般的野獸危險多了,它們被魔力侵蝕,或者天生就攜帶魔力,而魔力又讓它們的身體發生各種變化。
例如魔物體格往往更大,智力更高,也更加狡猾,一些強大的魔物甚至天生就能發動高階魔法,就像龍那樣。
雖然嚴格來說,花之精靈朵娜也算是魔物,“但是我可是好魔物!”她在心裡這麽說道。
“對,就是魔物,我希望去狩獵一些魔物。”徐凱看見對方那若有所思地樣子覺得有戲,連忙補充道。
“為什麽要去做這麽危險的事情呢……唔,算了,你們人類總是喜歡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讓我想想……”
朵娜開始回憶,她好久沒有離開過這片花園了,外邊的各種消息都是從動物和植物朋友們身上獲知的,所以她也只能去翻找那些和小動物們聊天的記憶。
“我好想有點想起來了,之前小白跟我說過,它的窩附近來了一群不禮貌的鄰居,讓它不得不搬到第二個家去住……”
“好像是些會噴火的四爪蜥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