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尚婉半夜溜出公主府的事情還是被人發現,高密了去。
她是王姬最看重的女兒,免不了被人實時監視,再者,她年齡尚小,不懂得如何隱藏自己的行蹤,看似在暗,實則在明。
這王姬是何許人也?
她便是越國的王,一個外姓的女人。
此時,偌大的宮殿內,只有朱尚婉和王姬兩個人。王姬坐在寶座上,俯視著這個自己最看重的女兒。
朱尚婉則是跪在地上,不發一語,她對自己的母上向來都是心懷敬畏的,可是這敬畏之中,還有叛逆。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心中的世界,所以為了掙脫束縛,她只能選擇同那小孩般天真的叛逆。
“你可知你犯了什麽錯?”王姬的語氣裡充滿威嚴。
“母親,孩兒並未覺得自己犯了錯。”
朱尚婉捏著拳頭,一字一句地說道,她的額角已經流出了些許冷汗。
“荒謬!”王姬呵斥道。
“你可知他是什麽人?”
他,自然指的是官無宿。
“興國的二王子,也是他們的人質。”朱尚婉答道。
“錯!”王姬冷厲地說道,“他是被興國拋棄的棋子。”
被拋棄的棋子......
這五個字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朱尚婉的頭上,她細細琢磨著,隻覺得心裡不是滋味。為何人人都是棋子,都只有被利用的份?
“你為了一個區區的棋子,竟然置自己的身份不顧。”
王姬冷冽地聲音響徹整個大殿,她緩緩地走下自己的王位,一步一步地走向朱尚婉,朱尚婉隻覺得一股威壓正在向她緩緩地逼近。
“抬起頭來,我的孩子。”
她慢慢地彎下腰,與朱尚婉齊平,她的語氣也變得柔和,像是一位慈祥的母親。
朱尚婉微微一愣,抬起頭來,只看到一張美麗而蒼老的臉,富有深意地看著她。
“你要明白一件事,我盡心盡力地培養你,是因為只有你才是我的繼承人。”
朱尚婉聽後,眼裡布滿震驚,她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母親,隻覺得不可置信。
在越國,向來都是太子繼位,母親能夠扳倒先皇,乘著諸位王子羽翼還未豐滿便坐上王位,已經實屬不易,她竟然……
“只有你,是我的親生女兒。”
王姬站了起來。
“那……太子哥哥呢……”
朱旻可是諸位王子在奪嫡之戰中唯一活下來的人,雖然他並不是王姬的兒子。
“他?不成氣候。”王姬眯起眼睛,似在回憶,她的嘴角緩緩勾起,朱旻能活到現在,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我的女兒,你要知道。這個天下,可不止有男人能當權。”
王姬見朱尚婉眼底的思索與猶疑,又默默地添了一把火,說道:“你想要拯救眾生,就先必須凌駕於眾生之上。”
此語一出,深深震動了朱尚婉,這與她心中奉行的道截然不同。
“只有這片大陸統一,戰火才會停止,百姓才不會受苦受難。”王姬繼續說道。她知道朱尚婉最愛用自己的治愈術去幫助那些平民百姓,她幫助朔夜也是聖母心泛濫,但是這樣一個太過善良的人,終究是不成氣候,她要改變她的思想,扭轉她的心性,朱尚婉從小飽讀詩書,她相信自己的女兒會有一天明白的。
朱尚婉低下頭,眼裡閃過一抹不甘,她不得不承認王姬所說的都是對的,她救不了所有人,只要這片大陸不統一,戰爭隨時都會爆發。她的子民會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可她還想要一樣東西——那便是自由,她被禁錮太久太久了。官無宿是她唯一一個接觸到的“外面”的人
“我已經老了,你的太子哥哥何種性情,你還看不投透嗎?”
“孩子,這個重擔你必須抗下來。”
殿堂裡,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是。”
朱尚婉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這個“是”字飽含了太多,她從未想過母親是這樣看待她的,也從未想過自己要抗下這樣的重擔,一切都太突然了,給天真懵懂的她當頭一棒。
王權、陰謀,她從未想過的一些東西,此時離她竟是那般的接近。
可她能怎樣呢?她是越國的公主,是王姬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