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我直言……主人,如果哈利·波特就此死在魔法牆之內的話,不是更加——”
“不,埃弗裡。”哈利打斷了那人的話頭,“我從不關心波特的死活,重要的是要他死在我的手裡,像個螻蟻一樣,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哈利·波特並不是他們的救世主……”
“從來都不是。”有人憤慨地附和道。
“那個十四歲的男孩的的確確給我們的事業造成了一些麻煩,這是不爭的事實,好幾次我們的計劃失敗,都有波特的參與,可以說,當年那個魔法讓我失去了肉身,那個所謂的魔法,損害了偉大的伏地魔至高無上的權威,讓你們有些人對我產生了一絲可笑的懷疑——這可以理解,畢竟,你們對魔法的認知少得可憐——”哈利抽回了慘白的手,任由德拉科在地上無聲地抽搐,他輕輕地把玩著手中的魔杖,聲音高過了在場的食死徒否認的聲音,“——不過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不然,又怎麽會有人不遠千裡投奔而來。”
“噢……主人,主人——我……”房間裡響起了一個輕微的近乎顫抖的聲音,似乎終於等到了關注。
“對,我忠實的仆人……科班·亞克斯利。”哈利的語氣裡滲透著一絲絲冰冷無情的施舍,“你的舉動太過於莽撞,太過莽撞了,在日本鬧出了比較大的動靜,這對我們今後的事業不算是好的開始……但伏地魔大人還是非常欣賞你的忠誠。”
“噢——主人,謝謝主人,謝謝您。”那個聲音嗚咽著說,充滿了近乎窒息的感動。
“希望日本的監獄沒有對你造成永久的傷害……現在我們急需要能乾成事的人。靠近點,讓我看看你。”
昏暗的房間裡發出了一陣嘻嘻索索的響動,一張骷髏般憔悴的臉出現在哈利眼前,看上去因受到了長期的折磨而變得陰沉而殘暴,雖然穿著一身不協調的絲綢材質衣袍,但敞開的胸口處依舊可以清晰的看見根根肋骨和條條傷疤。
“對……對,那裡有比攝魂怪更加可怕的東西……是無間咒……沒錯……無間咒。”那人似乎回憶起什麽痛苦萬分的事情,變得焦躁不安起來,臉上的緊皺皮膚變得毫無血色。
“東方的魔法,的確會讓你們捉摸不透。這個我們下次再談吧——進來吧,蟲尾巴。”
伏地魔微微抬手,華貴的楠木房門被猛地拉開。整個房間一下子變得死寂。
“您……您的茶,我的主人。”一個禿頂的小矮個兒男人出現在門口,剛準備敲門,落了個空,他鼻子尖尖的,有雙水汪汪的眼睛,臉上堆著不自然的假笑,右手看上去像是戴著一隻銀亮的手套,他小心翼翼的端著托盤走進來,被盤在桌子旁邊的大蟒蛇嚇了一跳,不過他很快用微笑掩蓋了自己的不安,繞過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臉色蒼白的德拉科,把酒瓶和夜光杯放在了桌上。
“蟲尾巴,你什麽時候能夠像馬爾福一樣勇敢,就好了。”哈利看到一隻慘白的手端起了杯子,轉向亞克斯利,“我忠實的仆人……你勇敢的舉動該讓多少人蒙羞啊……你將會得到伏地魔大人至高無上的獎賞。伏地魔大人請你用茶。”
那人面前出現了一個精致的茶杯,裡面盛滿了鮮紅色的液體。
“萬分榮幸。”亞克斯利伸出乾瘦的雙手,顫巍巍地捧起茶杯,用盡全力讓杯口和乾裂起皮的嘴唇靠在一起。
“你一直都做的很好,在三強爭霸賽中,你提供的日本魔法所的名額很成功的騙過了火焰杯,
好讓小巴蒂·克勞奇能夠施展他的計劃,主辦方還以為霍格沃茲可以有兩個勇士的名額,真是可笑至極……小巴蒂·克勞奇是個合格的仆人,但他最後過於麻痹,被鄧布利多識破,功虧一簣……” “多謝誇獎……能夠為主人帶來可靠的消息是我的榮幸,真希望……所有人都像我一樣盡心盡力——”那人說著,把茶杯湊到嘴邊,小心翼翼地喝起來,德拉科發出了輕微的哼聲,不過很快用一陣咳嗽掩蓋了,“不過……我相信在哈利·波特進入鄧布利多保護范圍之前,還是有機會的……”
“鄧布利多——”哈利感覺自己被狠狠的羞辱了,“我承認他是有些強。”
“不……不……主人,鄧布利多無法跟您相比,他……他太老了——而且魔法根本——”那人顫抖著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立馬補充道。
“的確。”哈利輕蔑地說,“我所掌握的魔法是他這類道貌岸然的巫師永遠不可能達到的層次。用所謂愛的力量,簡直讓人貽笑大方,這一點他和zhongguo的那些巫師倒是挺像。仁義在強大的魔法面前,就像微不足道的塵埃。”
“他們讓我帶個信給您,我的主人。”亞克斯利終於恢復了正常,嚴肅地說。
“我會考慮的……他們無非是想得到東西巷……福吉為了東西巷會做出一些事情……而我們只需要用一個東西巷就可以換來東方魔法世界的支持……我將遠行,去完成一件小事……這事必須我親自出馬……”
哈利的大腦開始變得不真切的混亂起來,腦海中浮現出一處處陌生的場景,一個滿是黑色湖水的山洞……一處荒蕪人煙的宅子……那些場景一閃而過,陰暗、汙穢,充滿了死亡的氣息,他感覺和伏地魔之間的連線越來越虛弱了。
“……為主人效勞是我們的榮幸……”亞克斯利低沉著聲音說,身後的食死徒夢囈般的重複著。
“……納西莎,希望你的丈夫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冰冷的聲音在哈利耳邊產生了回響,“……你們的兒子……”
名叫納西莎的女人瞪大了眼睛,看上去就要昏厥了。
“他今年才14歲。是……是個不成器的小子——”
“不,媽媽——”德拉科一把拉住了納西莎。
“下次,讓我們看看他在鄧布利多那個老家夥的教學質量怎麽樣?”哈利心裡冒起了殘忍的快意,幾個食死徒發出了虛假的笑聲。
哈利感到呼吸越來越困難,感到越來越興奮,但這些和自己毫無關系。
“你只會死在我的手裡,我要親眼看著你的眼神失去光澤。”哈利憤怒的想著,他只能零星地感受到伏地魔的思維。
伏地魔想要殺人的怒火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最後,哈利眼前出現了可怕的畫面,鄧布利多轟然倒下,他看到了霍格沃茲在烈火和濃煙中燃燒、坍塌,他看到無數的人在一道道綠光中失去生命,哭聲震天,他看到了伏地魔那張慘白的、可怕的臉在火光的照映下朗聲大笑。
他憤怒的咆哮著,額頭上的傷疤再次火燒火燎般的疼起來,那種灼痛感讓他尖叫,他用盡一切力氣來掙扎,他在後退,難以置信的速度後退,感覺靈魂都要被撕扯出來,畫面變得畸形、扭曲——
他的眼前變得混亂不堪,畫面在魔法牆內和昏暗的房間之間來回切換。朦朧中,他可以感受到伏地魔也嘗到了痛苦的滋味,周圍的食死徒蜂擁而上,前來查看。伏地魔伸出手不讓食死徒靠近——
“退下吧。”
“是……是……”所有人幾乎在囁嚅的應和著,一個個恭敬地退出了房間。
虛弱……疼痛……這些只是微不足道的小問題……
最終他回到了原來的那個朦朧的世界——魔法牆。
白色和黑色的霧氣飛快的鑽進了哈利的傷疤裡,哈利只能做著無盡的掙扎——他可以清晰的知道,他就要死了啊——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就在不遠處,他們依舊充滿溫馨和笑容——伏地魔在吼叫,在內心深處吼叫,似乎哈利生命的逝去同時也連帶著伏地魔的消亡——一個嬰兒和他們在一起,那個嬰兒和詹姆長得一模一樣,卻有著一雙莉莉的眼睛(翠綠色的眼睛)——停下,發生了什麽,那個預言——他們分享著快樂,笑聲如同尖刀一樣刺痛著哈利的神經——
在魔法牆裡,哈利的每一個細胞仿佛都變得敏感起來。在昏暗的房間裡,伏地魔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懼……
不過在哈利看來是如此的虛幻。
是愛束縛了自己嗎?如果沒有愛,自己就可以和家人一起團聚。
但是,鄧布利多說過,愛一直保護著哈利。
哈利痛苦的舉起了魔杖。他恨不得馬上死去,以免經歷這樣的痛苦。
他的淚水開始流淌,模糊了雙眼,淚珠開始在眼睛幾英寸的地方飄浮。
“雖然我知道這都是假的……而且就算是假的, 我也多麽希望能夠一直沉浸在這種虛幻的世界中……可是,爸爸媽媽……我不能丟掉自己唯一的東西——愛。”哈利想著,閉上了眼睛。他是多麽希望能夠擁入父母的懷裡,哪怕這些只是魔法牆創造出來的幻象,哪怕這是魔法牆最後的仁慈。
可是,他不能。因為他是哈利·波特,他生來就背負了一個巨大的使命。
“……哪怕死去,我也不願因為沉溺於這些而死,這樣懦弱的死去。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希望把自己的使命完成——呼神護衛!”
哈利不知道為什麽喊出這個咒語,但是,他太需要快樂和幸福了,眼前一家三口的溫馨甜蜜給了他無窮的能量和希望,整個身體都充滿了陽光。
白色的光束在魔杖頂端迸發而出,形成了一個閃著熠熠銀光的牡鹿,牡鹿照亮了周圍的一切,無數像乾屍一樣的人形正從四面八方向這裡靠近,乾癟的手已經抓向了哈利,仿佛要把他拉近無盡的深淵。
牡鹿在哈利周圍轉了一圈,朝著他的爸爸媽媽跑去,詹姆和莉莉的臉像融化的蠟燭一樣變得扭曲難看,他們懼怕牡鹿,發出了尖厲的吼叫,那副溫馨的畫面一刹那像是玻璃炸開一般,一聲巨響,牡鹿消失了,哈利被衝擊的往後飛去,迷失在了漫無天際的黑暗之中。
哈利看不見任何東西,也感受不到任何東西,他感覺不到炎熱或是寒冷,也感覺不到光明還是黑暗。
同歸於盡吧,事到如今,如果這樣能夠消滅伏地魔,他將義無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