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興起丟了工作,中秋節也沒錢回家了!
在出租屋挨了兩天就呆不下去了,早起正準備再去人才市場碰碰運氣,聽到院門外有人喊:“亮子哥,你在嗎?”
來人連喊幾聲我才反映過來這是喊我呢。
打開院門,院門外站著一個小胖子,約摸一米七幾,圓圓的臉曬得油亮油亮的,正滿眼笑意地看著我呢。
眼熟!
“亮子哥,不認得我了?我,二根”不等我出口來人已經自我介紹起來。
我頓時回過神來,二根是我小時候村裡的玩伴,大名李正根。後來我考上縣裡的高中,再後來又上了大學,也就斷了聯系。
見我認出來了,二根搶上前,使勁錘了我一拳。
小子勁不小!
我一陣搖晃,驚喜道:“二根,你怎跑市裡來了?”
“這不高中畢業,俺跟俺爸還有表叔幹了幾年工地,俺爸說俺不是那塊乾工地的料,把俺趕到市裡來找工作,你家俺嬸子說你在市裡工作,俺這不投奔你來了嗎”,二根滿臉堆笑,像老紅軍終於找到了根據地。
投奔?
我心裡一陣叫苦,我這都快揭不開鍋了,怎安頓你這個爺爺啊?
總不能和二根說我剛一興起把飯碗丟了,朝不保夕吧?
把二根讓進屋裡坐下,“城裡房子不好找,我這床鋪也夠大,咱哥倆先在這對付幾宿,我先陪你把工作找了,這是大事,等工作穩定了,咱再慢慢找合適的地方住。”
“行!”二根倒也不挑,點頭應道。
早飯隨便對付兩口,我就跟二根來到人才市場。
二根邊走邊問:“亮子哥,你今天怎不上班啊?”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隨便應付幾句了事,心想我不跟你一樣也來人才市場找工作嘛!
要說二根這嘴,那真是開了瓢的葫蘆,啥都能舀!嘴上就沒個把門的,跟人天南海北的聊,都快把用人單位的人給聊哭了,最後問他啥學歷,他說高中畢業,人家只能拿學歷不合適搪塞過去。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人才市場也要關門了!
我過去拉回正跟一個單位招聘的小姑娘聊的滿嘴冒泡的二根,這才解放了那個已經近乎絕望的小姑娘。
“今天難得你過來,咱哥倆十來年沒見了,哥給你接風去。”我摸著兜裡僅剩的三百塊錢咬牙道。
“還是你場面。”二根望著我,臉笑成一朵菊花。
路邊串店裡,幾杯啤酒下肚,一別多年的生份也都隨酒化開了。
二根往嘴裡塞了一塊五花,大著舌頭道:“亮子哥,說實話,在老弟面前你就甭裝了,你丟工作了吧?”
我心下狐疑。
“怎著,你還能掐會算啊?”
“一天沒上班,你都沒跟老板請個假。”二根喝口啤酒白了我一眼。
“今天爺心情不好,不就一天不上班嗎,明天去公司補個假條就完了。”
我不以為然道。
“得了吧,人才市場裡,找工作你比我還上心呢,往手機上偷偷記了多少電話,當我沒看見呢?再裝就沒意思了啊!”
二根衝我嘿笑,一臉怎麽樣,被我揭穿了吧的得意勁。
“我說你小子找修理是不是,當面揭人短,小心晚上鬼上門。”我怒道,揚手作勢要打。
二根坐直身子,把腦袋伸過來,一臉無賴狀。
“你要打我,我就回去告訴俺嬸子,
說你丟工作了,市裡快混不下去了。” 我一下被二根捏到了軟肋,敗下陣來,但嘴上仍不服軟:
“我說你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給我添堵是不是,把酒和肉給我吐出來。”
“今兒這人才市場轉了一圈,我看我是夠嗆了,說實話我看你混的也不怎滴。”二根歪嘴道。
我隱約覺得這小子話不投機,是憋著啥壞呢!
“別跟我繞彎子,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再跟我這打啞謎,今天哥我可不伺候了。”
我作勢起身要走,二根立馬把我拉下,把小板凳拉地離我近了些坐下,擼起袖子給我看,指著手腕內側一個拇指大小的紅印子對我道:
“還記得這個不?”
我伸出右手,掌心向上,靠近二根手腕的那個紅印子,我手腕內側也有一個紅印跡,兩個幾乎一模一樣,不同的是,我手腕上那個顯得更加猙獰可怖。
我吃驚道:
“原來你也讓那東西燙了?”
二根抽回手,略一頓道:
“對,跟你一樣。”
多年來幾乎已經被我選擇性忘記的可怖往事又重新清晰起來!
二根似乎沒留意我的表情變化,繼續道:“那天我把那個燈台樣的東西丟給你後又跑進去,準備拿另一個,進去後發現我哥正在踮著腳拿另一個,因為那個龕的位置比較高,我哥一不小心燈台是夠著了,但像是被電了一下,哼了一聲就倒在地上,燈台也掉了下來,我怕燈台掉下來砸到我哥,我就搶過去把燈台接住了,這時燈台變得好燙,燙了我手腕一下,我趕緊把燈台扔了,我哥卻暈過去,怎麽叫也不醒。”
講到這裡,二根眼神暗淡下來,眼睛紅紅的,猛灌自己兩口酒,自顧自地點上煙又吸了兩口才算平靜下來。
我端起酒杯,
“來,走一個,事情過去就不要再提了,咱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幾口酒下肚,二根又變得沒事人一樣!
我覺得不對勁,這時才回過味來。
“不對啊,我說你小子不會是打那兩個燈台的主意吧?那玩藝兒要命你不知道?忘了大根是怎沒的了?”
我怒氣衝衝,揚手在二根背上狠打一下。
二根小心思被我識破,被我一打疼得呲牙咧嘴。
“哥你甭急,聽我說啊,當時咱們還小,啥都不懂,我們再過去可以提前準備準備,我有辦法對付那害人的道道。”
我詫異道:
“你能有啥辦法?”
二根道:“有一天我看到我爺爺床頭放著一個圓盤樣的東西,像是電影上看的那種羅盤,我問是啥,起先我爺爺還不說,我再三求他,他才告訴我,說他解放前跟過一個道士一陣子,學過這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我心裡動了一下,“你想讓你爺爺帶我們去啊?”
二根立馬頭搖得像波浪鼓,
“那肯定不行,我爸要是知道了,那不得撕了我,咱倆去就行!”
“不去,你要敢去我就告訴你爸!”我堅決道。
二根一臉殷切道:“我在我爺爺那本書上看到一模一樣的東西,那是一種陣法,叫噬魂陣,只要人靠近那個機關,機關裡的魂魄便會放出,奪走生人魂魄,以此來保護墓藏不被盜掘,其實也不是什麽厲害的陣法,只要知道原理很容易就破了,只不過布置隱秘,一般人一是不懂,二是也不易被發現,等發現時已經著道了。”
“那你怎沒去破陣拿東西啊?”我依然不信,戲謔地問道。
“破這個陣得兩個人動手,我一個人玩不轉啊。”二根一臉懊惱地看著我。
說實話,我是有點心動的,連個工作都沒,窮得叮當響,急於想弄點錢,免得活得這麽憋屈,但是當年大根死時的情景尤在眼前。
二根的的這幾句話並不能打消我的顧慮,況且我一個堂堂的大學生,上了快二十年的學了,最後去盜墓,這要讓人知道了,不得把我爹媽的脊梁骨戳成篩子啊。
我接著道:“我看你小子來市裡找我,不是為了找工作, 就是來找我幫你盜墓吧?”
二根趕緊獻媚道:“咱這哪叫盜墓啊,咱下去就是參觀參觀,隻把燈台拿出來,順便賣他個十萬八萬的,咱再合夥做點小生意,不比這整天受老板們窩囊氣強啊?”
我給二根倒上酒,“你趕緊打住吧,我啊就喜歡這一月千兒八百的工資,對你那大老板的夢沒興趣,你想找工作,我陪你,要還想你那歪門邪道的發財夢,你該找誰找誰去,小爺我不伺候。”
看我決心至此,二根明顯情緒低落下來,眼裡也現出了淚光,哽咽起來。
“哥你知道嗎,其實我覺得這事說起來挺扯的,最近這段時間我心裡一直堵得慌,就是不知道怎回事的總是靜下來就想哭,我爺爺幫我看了下說是因為我哥的事。”
我納悶道:“因為你哥?你哥都走十來年了,跟你哥啥關系?”
我給二根遞上一根煙點上,讓他平複一下慢慢說,二根接著道。
“就剛才我跟你說的那個洞裡那個噬魂陣的事,我爺爺說,我哥的魂魄跑不出來,在那裡受苦,我之所無緣無故難受,就是這個原因。”
我奇怪地問:“那既然你爺爺知道這事,他為什麽不幫你去救你哥魂魄啊?”
二根歎一聲又道:“爺爺說他年紀大了,身上沒陽氣,去那裡根本沒用,還可能事得其反。”接著又哼了一聲,“其實我知道,爺爺他根本就不在乎我哥受不受苦。”
我奇道:“那是為啥啊,他不心疼你哥啊?”
“其實他根本就不是我親爺爺!”二根恨恨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