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慶超跳了起來,一句“痛殺我也”。
而後環顧四周,大聲嚷嚷起來:“甄鋒華呢?甄鋒華在哪裡,居然敢偷襲俺,俺不服,俺要跟他再戰三百回合”。
廟中的眾人看著活蹦亂跳的牛慶超,聽著他那中氣十足的大吼大叫聲,全都被震驚到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駱貴昌一把拉住牛慶超,“二弟,你真沒事了?”
他心頭還有些驚疑不定,生怕牛慶超是回光返照了。
畢竟牛慶超前一刻還是氣息微弱,命在旦夕,一吞下藥丸,下一刻就活蹦亂跳,這實在超出了常人的理解。
牛慶超拍拍胸膛,高聲道:“俺能有什麽事,現在壯得很,來隻老虎俺都能打得死。”
苑恩慶急忙道:“二哥,你胸口有傷,不要亂動。”
牛慶超這才想起自己胸膛似乎被人刺了一劍,他撩開衣裳查看。
“咦,傷口怎麽不見了?”
牛慶超有點摸不著頭腦,他記得自己是被刺了一劍的,當時還痛得要命。
現在他的胸膛上,除了一些殘存的血跡和濃密的胸毛,根本沒有什麽傷口。
仔細找了找,才發現還是有道寸許長的淺紅色痕跡。
不說牛慶超正疑惑,破廟中的其他人那就是見了鬼般地震驚,完全到了說不出話來的程度。
“起死回生!起死回生!這,這難道是傳說中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藥?”
韋浩川靜心讀書多年,自認為養氣功夫極佳,這一刻也不禁變了臉色,喃喃自語。
他當右相那些年,天子沉迷修玄煉丹,寵信道士,又大興土木,建造觀天台等等奇觀,大量征發勞役,加重賦稅,導致民間苦不堪言。
韋浩川見不得百姓受苦,屢屢上書,勸誡天子勤勉國事,停止大興土木,並將身邊的道人驅逐。
可惜天子根本不搭理他,身邊各種奇人異士越聚越多,韋浩川自己反倒被天子給驅逐了。
如今塞外七族聯合在一起,進犯邊疆,朝野震蕩,天子才又想起了他,一道聖旨將他召回。
雖然屢屢勸天子遠離道人,但那是出於國事考慮。
韋浩川本人,並非不信鬼神。
相反,他年輕的時候,好讀雜書,尤其是喜好那些志怪雜談。
那時候的他,對神仙鬼怪之事充滿了好奇和向往。
他常會前往家鄉各處的寺廟道觀,找那裡面的和尚道士閑聊,探尋鬼神之說。
可惜那些和尚道士,給他的感覺跟俗人沒什麽兩樣。
漸漸地,他開始失望,便安心讀書科舉。
再後來,他金榜題名,在朝為官,社稷蒼生重於鬼神,更是“敬鬼神而遠之”了。
在這破廟中,許塵之前的種種表現,韋浩川雖然感到驚異,但也不是那麽難以理解和想象,他自身養氣功夫到家,所以沒有表現出來。
到了牛慶超這裡,一枚藥丸入腹,頃刻間一個將死之人變得活蹦亂跳,毫發無損。
這不是神仙手段,還有什麽是神仙手段?
韋浩川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少年時光,滿腦子是對神仙的向往。
“朝遊北海暮蒼梧,食朝露餐雲霞兮。”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
韋浩川只是喃喃自語,廟中的其他俠客更是不堪。
一枚藥丸,起死回生,這不是神仙,誰能辦到?
當今天子,為求長生,
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尋找神仙,卻是遍尋不得,無可奈何。 而如今,真正的神仙般人物就站在眼前,那應該怎麽做呢?
東振三雄駱貴昌、牛慶超、苑恩慶這三個狗熊般雄壯的漢子,直挺挺跪在許塵面前,說是感謝許塵的救命之恩,想要做牛做馬報答許塵。
還有兩個俠客,也不甘落後,跪倒在地,說是希望追隨高人左右。
就連李玖林,這位江湖鼎鼎有名的年輕劍客,心裡也有幾分意動,只是做不來他們這麽徹底,這才站在一旁沒有動作。
許塵有些無奈地看著跪了一地的人,這種情況他並不喜歡。
他重複了幾句,讓這些人不用跪著,大家好好說話不好嗎?
可惜這些人把許塵的話當成考驗,大有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的架勢。
這下許塵心頭就有些不痛快了,語氣也冷淡起來,“萍水相逢,我將諸位當成朋友,諸位卻是這般為難我?”
這話有些重了,跪著的幾人面面相覷,也不敢再強了,生怕惹怒許塵,趕緊站起身來。
許塵從背囊中取出剩下的一枚人參保心丸,對韋浩川道:“剛才借用了你一些人參,弄出了兩枚藥丸,這一枚當是補償。”
眾人皆是目光灼灼地看向許塵手中的藥丸,這可是連將死之人都能直接救活的神藥, 說是價值連城也不為過。
牛慶超更是摸了摸自個兒的胸膛,心想著:俺居然吞下了一枚這樣的神藥,以後江湖上可有得吹噓了。
韋浩川推辭道:“牛大俠也是為了保護我而受傷,拿出人參配藥本是應該,哪能要什麽補償。這藥丸幾乎能生死人肉白骨,世上難尋,價值遠超人參,受之有愧。”
許塵道:“藥丸我留著也沒什麽大用,倒是你們這一路上進京,還有許多風險,若是不小心受了重傷,這人參保心丸能救命。”
韋浩川想了想,這藥丸對方隨手就可以捏出來,但對他們來說確實是可以用來保命的,當下也不矯情,痛快收了下來。
“如今是什麽朝代?當今天子又是何人?”
破廟中間重新燃起了一堆火堆,經過這一場偷襲,眾人也無心睡眠,圍坐在火堆旁閑聊,許塵朝著韋浩川問出了這般話。
眾人驚訝地望著許塵,怎麽問出這般常識一般的問題。
但又紛紛覺得這才正常,腦海中開始瘋狂腦補起來。
一個在深山老林世外桃源跟著師父苦修的修道人形象,和眼前這個短頭髮年輕人重合到了一起。
“如今是大虞朝。前代康末帝暴虐無常,天下大亂,本朝太祖起於微末……到現今一共歷六帝,一百三十七年……當今天子……”
韋浩川是正經科舉出身,學問扎實,講起本朝的歷史典故,娓娓道來,引人入勝。
許塵安靜地聽著,不時問上幾個問題。
有時候也轉向李玖林他們,問問江湖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