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怎麽做?”李博雙手扣住後腦杓，仰靠在椅背上，“努力成為更高水準的決鬥者，製作出更強大的卡牌，這樣才能在天災到來之際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即便應對不周演變成了末日，趁著最後的和平時期旅行一番也是不錯的。”

　　“決鬥真的可以用來對抗末日嗎?”陳賦感到有些驚訝，依他所想，決鬥者在災禍中，更多時候是起到維持秩序，協助治安管理的作用。

　　而對抗末日，還是要依靠科技或者魔法。天災總不可能長出手腳，老老實實地來打牌吧?

　　“在有記載的歷史中，人類曾面對的接近滅絕的局面，統共有三次。擁有滅絕人類的威力，卻最終化險為夷的，據推測有十余次。前者被稱為‘末日’，後者則是‘末日災禍’。”李博無奈地解釋道，並暗暗為陳賦的缺少常識感到默哀。

　　“帶領人類扛過末日災禍，並在災禍過後重建文明的，無不是強大的決鬥者們。而每一次災禍，在歷史的記載上，都擁有自己的人格化象征。”

　　“你是說，”陳賦想起了原主記憶裡的那些和末日有關的傳說，“通過掀起洪水意圖淨化敗壞，不法的邪惡行為的‘上帝’，實際上是真是存在的，而不是人們的臆想?”

　　“如果那個時代的人們能夠通過決鬥真正擊敗他或者說服他，就不會有人類歷史上損失最大的末日，‘海之末日’了。”

　　“那麽統合國為什麽不直接把重心放在發展決鬥上呢?”問題剛出口，陳賦就發覺自己犯了一個對於這個世界而言常識性的錯誤。

　　卡牌的製作，是基於這個世界的科技和魔法水平的，即便是決鬥者“印”出的卡牌，也必須有一個現實的“原型”，而自己動不動就能把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卡牌印出來，讓他忽略了這一點。

　　科技和魔法是第一生產力，卡牌只是一個高效的變現手段。

　　“啊對不起，我腦袋抽了。”陳賦賠笑著施展‘話題轉移之術’，“即便天災是擬人的，可以交流的，專注培養一個或者數個頂級決鬥者不就可以了?為什麽要用這種廣撒網的策略呢?”

　　“誰也不知道災禍會以什麽樣的方式到來，災禍人格化象征僅有一個還是數個，專注培養的決鬥者是否如預期一般靠譜，以及最重要的，即便決鬥勝利，能否打敗天災也是未知數。”

　　李博歎了口氣，補充道:“根據我從各地探聽到的信息，古代人類創造的人工智能，曾經正面擊敗過‘上帝’，但最終還是未能阻止災禍的降臨。而那一次的災禍，是當時人類完全無法應對的，竭盡全力下，也隻挽救了極少的人口和陸地物種。”

　　“人類的災禍和其他文明是互通的嗎?如果和其他文明守望相助，是不是在面臨末日的時候有更多的空間?”

　　“喂，你這是把我當搜索引擎了嗎?與其關注那些大人物的策略，不如好好想想研學旅行該去哪裡。”李博伸了個懶腰，又重新坐直過來，“能力越強，才越有可能在災禍中幸存下來，不是嗎?”

　　當然，也更有可能被送上去擋刀。陳賦在心裡默默地為他補充了一句。

　　“研學的地點，我還需要再考慮一下。”陳賦覺得，既然自己能通過上輩子對於遊戲卡片的記憶，印出強度不錯的卡牌，也就沒有必要去各地積累靈感與素材了。雖然他也非常好奇其他地方的模樣，但非常時期，誰知道會發生什麽?

　　預測會在一月到來的天災，

就一定不會提前嗎?這也未免太過守時。　　“如果非去不可，聯合王國和教國，二選一吧。”畢竟這二者不是以人類為主的國度，甚至和統合國不處在同一個星球上，也許會比看似治安更好的統合國安全的多。

　　災難面前的你，再強大，都是假的，安全，才是真的。陳賦想道。

　　陳皎則一手托住下巴，一手敲了敲桌子:“嗯...我還沒有成年呢，肯定不能單獨行動，那麽哥去哪裡，我就跟著去哪裡吧。”

　　陳賦頓時感覺自己肩膀一沉，如同背上了一個無形的擔子。

　　“我個人建議你們和我一起去聯合王國，那裡比教國要更包容，生活方式也更接近於我們這邊。”

　　...

　　消息傳播的速度比陳賦想象中要快，剛過午餐時間，便能聽到同學們對“學院出人意料的客氣”進行討論。

　　而他們對此事原因的猜測一個比一個離譜:有人猜測是和魔導國的衝突升級，有人猜測學院大量教授離職，導致無法維持課務，有人猜測校委終於想起來塵封多年的補貼帳戶。

　　“不管怎麽說，還是我的最離譜。”陳賦對這些猜測報之一笑。

　　下午是卡牌鑒賞課。一位年輕漂亮的教師先用立體投影展示一艘巨大的巡航艦，詳細地講解了它的各種參數，荷載的武器，用途，以及歷史，再拿出四張以該巡航艦為原型的四張卡牌，逐一辨析優劣。

　　“製作卡牌，必不可少的是熱愛。沒有情感的卡牌只會淪為平庸。”

　　“第二關鍵的是技巧。沒有技巧，全是感情也是不行的。好比動人的音樂必先動聽。”

　　“在此基礎上，還需融入自身的理解，最好是切身經歷，這也是為什麽我經常建議你們多看期刊論文，多去參觀博物館和研究所。”

　　“就在假期中，我們有一位同學製作出了能級7以上的卡牌，並成功通過了7級決鬥者的測試。陳賦同學，可以向大家傳授一下你當時的體驗嗎?”

　　“咳咳，”陳賦猝不及防，只能臨場胡謅，“王老師，我覺得最重要的是‘真實’。”

　　“沒錯， ‘真實’。”姓王的年輕教師點點頭，“所包含的事物需為真實，是製作出高能級卡牌的必須。”

　　“陳賦同學，請問你有什麽疑問，還是想補充你當時更多的體驗呢?”

　　“王老師，我想向大家演示一下，製作1張能級5的卡牌。”

　　偶然出口的‘真實’二字，讓他瞬間想到了很多，並迫不及待地想實踐——如果遊戲中的卡牌就已經能夠被自己做出，那麽記憶中曾給自己帶來無比震撼，被譽為世界七大奇跡的那個傳奇一般的建築，是否也能在異世重現呢?

　　懷著無比的熱忱，陳賦手掌輕輕拂過卡牌原胚，腦海中湧現起自己曾看過的，書中的，面前的，腳下的那個綿延萬裡的建築。

　　沒有任何反應，如同風拂過水面，極度的失落從心中湧現。

　　又一次嘗試。這次陳賦憶起的，是明清二十四位皇帝的皇宮，收藏著無數文化瑰寶的宏偉建築。

　　依舊沒有任何反應，講台下傳來竊竊私語。

　　“嗯...陳賦同學今天的狀態可能不太好，不過還是讓我們給予他支持...”王老師趕忙上前打圓場。

　　手掌再一次拂過，一隻周身如同水晶水晶砌成的藍色巨龍躍然而出。陳賦從此起彼伏的驚歎，鼓掌聲中，默默地回到座位。

　　”真是諷刺啊，原本虛構的事物被認為是真實，而真實的事物卻又成了虛構。”他長歎一口氣，又打定主意，

　　“不一定，也許只是情感還不夠強烈。等今天晚上，一定要再試試，直到真正確定...是不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