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棚在村民的幫助下搭建起來,霍風青的遺體安放在門板上,身子用棉被包裹,外面擺滿冰塊。村裡人來幫忙,更多人來吊唁。有的隨禮幾元錢,有的拿來一遝燒紙,送給死者的冥幣。漁民出海遭遇海難,並不是新奇的事。
可霍老大的船爆炸了,這可是奇聞。大家猜測,霍老大出海,船上一定帶炸藥了。霍海龍愛搞些花點子,帶炸藥出海有可能是要到哪個避風的海灣地方炸魚。那裡礁石多,無法下網,弄炸藥炸魚,漁民們乾過這樣的事。可沒想到霍風青倒霉卻被炸死了,大兒子不知道死活。估計在深海水性再好也是難逃厄運。
霍海剛和霍海霞趕回家。霍海剛大學畢業,在省城一家民營能源公司做企業管理工作。當年掙命要上學,果然出息了,離開漁村到省城工作。他一年多沒有回家,看到父親死亡,大哥不知死活,家庭一下子敗落到如此慘烈地步,他悲痛欲絕。
霍海霞剛參加工作,在省城一家培訓機構當老師。盡管她跟二哥都在省城工作,兄妹倆也很少見面。家裡傳來噩耗,霍海霞在車上哭了一路。沒想到這樣的厄運降臨在霍家。
霍海剛詢問海蛋兒漁船爆炸經過,海蛋兒把自己記憶的事情,都講了出來。霍海剛表情凝重,沒有說話。
三天祭祀後開始出殯。有人讓蘇淑蘭把霍海龍的衣服拿出來一起燒掉,這樣才能讓不見屍首的霍海龍靈魂得到安息。蘇淑蘭拒絕這麽做,她相信自己的兒子不能死!
霍風青葬禮完事,親屬鄰居都走了,霍家顯得很淒涼。霍海剛把海蛋兒拉到屋外,坐在棗樹下。霍海霞在屋裡陪伴蘇淑蘭,不讓母親出來聽霍海剛向海蛋兒的問話。
霍海剛想起來,十年前他們父子三人在海瀾市海邊,被好心人送到酒店的事情。那時侯他不大懂事,印象中是個大老板。
霍海剛問:“你們到菊花島上,再沒有見到陳老板?”
海蛋兒說:“沒見到,有一個叫靳山的人來見我們。二哥,你說船怎麽會爆炸?”
霍海剛沉思很長時間,問:“陳老板囑咐過你們不要對任何人說,他遊艇爆炸的事?”
海蛋兒肯定地說:“那個老板蘇醒過來,父親和大哥認出他是海瀾市那個幫助老板,非常高興。那個老板沒說多少話,我記得清楚,他說,你們不要說海上遊艇爆炸的事,也不要對任何人說,你們在海上救過人。你答應我嗎?以後我會重謝你們的!”
霍海剛抬起頭,看著海蛋兒說:“你知道是怎麽來家的嗎?”
海蛋兒不明白二哥問話的意思,他怎麽來的,老海龜第一次見面已經告訴他了。可他不能對霍家人說。難道二哥知道,他是從龍宮來的龍九仔?
海蛋兒低聲地說:“聽媽說,你們在海上救的我。”
霍海剛點頭道:“當時我在海上看到你躺在木盆裡,大哥跳下海把你救到船上。父親很想對外保密,可是我背你回家的時候,卻被姐姐的同學看到,這下子全村人都知道了。事情是瞞不住的,我說的道理,你能不能悟明白?”
海蛋兒緩緩地搖搖頭。
霍海剛深沉地說:“海蛋兒,你應該懂事了!我決定會海瀾市開辦一個公司,你給我打個下手,咱倆一定要把害死父親和大哥的仇人找到,為他們報仇!”
海蛋兒一聽報仇,立刻來了精神。他是舊仇未報,新恨又來!
“二哥,仇人是我們救的那個老板嗎?”
霍海剛仇視的目光,
看著遠處,說:“到底是誰?為了什麽?我要查清楚。現在當務之急,我要把生意乾起來,那樣才有機會知道事情的真相,才有機會報仇!” 海蛋兒明白了霍海剛說話的意思,他想起老逑的話,一切要聽霍海剛的。海蛋兒忽然間感到今後的路要出現另一番天地了。
霍海剛跟霍海霞商議,決定全家搬到海瀾市居住。霍海霞不同意,她堅持搬進嶽城居住。霍海霞的理由是,嶽城是小城,家裡條件不好,盡管父親留下幾萬元錢,是當時的隱形萬元戶,但海瀾市買處房子,再留下一部分做生意,生活就很艱難了。
霍海剛感到妹妹的話有道理,最後同意把家遷到嶽城居住。霍海剛領著海蛋兒到海瀾市做生意,霍海霞辭掉省城工作,回來陪伴母親。
霍海剛來到嶽城,四處尋找合適的房子。地理位置好的價錢高,便宜的地段位置不好。房價上千元,比省城能便宜一半。現在各地方都開始大搞房地產開發,他意識到這是將來市場上的一個熱門生意。
霍海剛對房地產一竅不通,他看到一處工地正在蓋樓,便來到售樓處。
售樓處的房子建在路邊,顯然是臨時建築,但非常豪華、大氣,足以撐得起門面。幾個穿著旗袍的年輕貌美的女人,整齊地站在門兩側,甜甜的齊聲說:“歡迎光臨!”
霍海剛在一個售樓小姐的引領下,來到一個碩大的沙盤前。樓盤很大,周圍是高層,中間是別墅。霍海剛詢問樓價,最低價每平米一千五百元。霍海剛算計,家裡的錢根本不夠,只能去買個二手房。
霍海剛轉身要走,一個大腹便便的人走進來。迎賓小姐行禮:“老板好!”
霍海剛怔住, 進來的老板是賈庭發。霍海剛沒有多想,立刻迎上去,和藹地說:
“二叔,您好!”
賈庭發一怔,打量眼前這個戴著金絲眼鏡顯得文質彬彬的年輕人,問:
“嗷,你是哪位?我怎麽沒有認出來?”
霍海剛微微一笑,說:“二叔,我是仙人島村霍風青家的老二霍海剛。”
賈庭發恍然,握住霍海剛的手,說:“二小出息了,從小就上船出海,現在大學畢業了嗎?在哪工作?”
霍海剛感到賈庭發很熱情,沒有大老板的架子。霍海剛簡單地回答了他的問你話。賈庭發繼而惋惜地說:
“沒想到,你父親和你大哥能遇難。海上也沒有台風,船怎麽能無緣無故地沉了?你父親租的那條船,可是我家最新排的船。你父親是幹了一輩子船老大,怎麽能把船撞到暗礁上?”
霍海剛順水推舟地說:“我三弟也說漁船撞到了什麽,隨即就沉了。三弟抓住船板,漂到海瀾市。”
賈庭發疑惑地說:“海剛,你到我這裡來,莫不是要說漁船的事?”
霍海剛猛然一驚,他似乎才想起租用的漁船是賈家的。租船條款中除了不可抗拒原因毀船不賠償,其他原因發生船毀情況是要賠償的。霍風青遺體在家停放三天,賈家人去吊唁了,可沒有提起船的事。霍海剛疏忽,也沒想到找賈家商量船怎麽處理。
霍海剛馬上說道:“是的,二叔,租您的船應該有個說法。”
賈庭發圓潤的下巴,說:“好吧,上樓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