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胡瑟爾走後,麗諾比麗就悄悄給父親倫恩送了道消息。
那天她是親眼看到對方帶著賽菈飛走的,魔法師只有達到四級才能夠飛行,這點常識她還是有的。
也就是說迪魯斯口中的這位大人,保底是一位和麥爾肯同級的四級魔導士。
並且他還是帶著賽菈一起飛走的,這樣看來,就算沒有五級,想來也距離五級不遠了。
雖然還是無法確定這到底是不是一個陰謀,但麗諾比麗表示讓父親再等一等,先不要盲目的帶著各族長前來。
迪魯斯給獸人部落傳達了前來進行長老會議的命令後,等了一天都沒見獸人氏族有動靜。
迪魯斯和曾祖父席巴斯汀商量了一下,估計獸人氏族只是嘴上說臣服,其實依然還在觀望中。
但他在胡瑟爾面前已經說出了,獸人氏族答應臣服,大人也對他辦事的迅速表示了讚揚。
這一轉眼,變成事情辦的不湯不水,這對他在大人心目中的形象非常不利!
而且大人在離開前,又讓自己全權負責勸降金鬃部落的事宜。
如果等大人回來後發現,自己其實兩件事都沒辦成,恐怕自己在對方心裡就是一個無能之輩了!
這讓還想著奪回國家,重振卡爾西法王國的迪魯斯如何能忍。
他和曾祖父席巴斯汀商量後決定,殺雞儆猴,用強逼金鬃部落投降的方式,一舉解決掉金鬃部落和獸人氏族的問題!
在大草原那麽多年,迪魯斯也對金鬃部落族長托德有了充足的了解,這匹老馬就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家夥。
想要和他和和氣氣的把事情談成,會花費相當長的時間,並且隨時可能翻臉,推翻之前商議的一切。
所以,在和席巴斯汀商量後,為了短時間內強逼金鬃部落投降,他讓米達列斯的行軍路線稍微偏了一點,來到了金鬃部落王庭的所在。
米達列斯接到的命令是,趕往蓬撻大草原和聖菲王國的交界處,隨時等候後續命令。
他對前往那裡的路線不熟悉,所以主要還是靠迪魯斯派來的向導在帶路。
而在來到金鬃部落王庭附近時,迪魯斯讓他們就地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再前進。
本來這一路上也不是短時間就能趕到的,中途總歸是要休息吃飯的,所以他也沒有反對。
至於軍團停下休息後,不遠處的一個大型聚集地中發生的騷動,就不是他所關心的了。
自己家門口來了一支明顯很強大的軍團,托德自然不敢大意,趕緊集中了聚集地中的戰士前來防備,同時準備派幾個人過去看看情況。
結果他的人還沒出門,迪魯斯和席巴斯汀就直接兩個人堵在了門口。
托德和席巴斯汀還有迪魯斯都見過面,知道白發蒼蒼的席巴斯汀是前任聯合體聯合長,和迪魯斯也很熟悉。
他氣急敗壞的帶人出來後,吼道:“迪魯斯!你帶這麽多人過來準備幹什麽?!”
迪魯斯很平靜的道:“托德族長,時間緊迫,我就長話短說了,我這次過來是要你投降的。”
托德聞言大怒:“你瘋了嗎?迪魯斯!你想掀起金鬃部落和聯合體的戰爭?!”
迪魯斯搖搖頭道:“不會有戰爭的,馬上你就會老老實實的投降。”
托德被氣笑了:“看來你是真的瘋了,你以為就憑那邊的部隊就能戰勝金鬃部落嗎?
我現在就把你們兩個抓住,再解決那些家夥!”
迪魯斯沒有理他,
對席巴斯汀恭敬的道:“曾祖父,動手吧。” 托德不知道迪魯斯要怎麽動手,但先下手為強,大吼道:“把他們兩個給我抓起來!”
周圍的人馬聽令,一擁而上。
席巴斯汀神色不動,手上法杖轉了一小圈,周圍所有的人馬戰士,包括托德腳下都出現了大片的泥沼。
托德腳一沉,發現自己正在被泥沼吞沒,他趕緊想跳出身來,但泥沼產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把他牢牢的吸住,然後慢慢的吞沒。
托德心中震駭,拚命想掙扎,但泥沼紋絲不動,只是一個勁的把他往裡面吸。
他耳邊響起同族人馬戰士們驚恐的叫聲,眼睛看過去,周圍所有人馬戰士都和他一樣,正在被泥沼緩緩吞沒。
托德驚怒:“你,你居然是魔法師?!”
席巴斯汀是前任的聯合體聯合長,托德當年也沒少和他打過交道,但卻從來都不知道對方居然是一位魔法師。
席巴斯汀沒理他,迪魯斯則朝他笑道:“托德族長,你別急,好戲還在後頭呢。”
席巴斯汀輕咳一聲,法杖舉起,對著眼前的聚集地劃了一個大圈。
緊接著,地面震動,整個聚集地開始下沉。
所有物體和人馬族人都在地面的震動中,驚恐尖叫著緩緩降下去。
如同托德一樣,整個聚集地下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泥沼,猶如一張深淵巨口一般,慢慢的吞沒整個聚集地!
托德看到這一幕,睚眥迸裂,驚恐萬分的吼道:“住手!你們想要幹什麽?!快點住手!!”
席巴斯汀和迪魯斯都沒有理他,施法還在繼續。
整個聚集地依然在緩慢的,卻不停止的,慢慢下沉。
聚集地中驚恐的叫聲震耳欲聾,所有人都面臨著同樣的困境,正在被泥沼吞沒,沒有任何人馬可以從泥沼中脫離。
他們愈加的掙扎,就被吞沒的更快,再劇烈的慘號都無法讓他們停止下沉。
托德眼睜睜的看著整個聚集地就這樣被一點一點的吞沒,他狂怒,咒罵,吼叫,哀求,但席巴斯汀和迪魯斯卻完全無動於衷,連理會他都沒有。
終於,在泥沼吞沒到他胸口時,他反應了過來,急吼道:“我認輸!我投降!我願意臣服你們!放了他們!放他們一條生路吧!”
在托德吼出投降兩字的時候,泥沼悄然停下了吞沒,所有人馬都定格在了半埋在泥沼中的狀態。
迪魯斯笑道:“早這樣多好,也不用我曾祖父費勁了。”
托德恨恨的道:“沒想到你們藏的那麽深!但我不明白,為什麽你們現在才動手?
以你們現在表現出來的實力,如果想要征服我們,早在二十多年前,你們剛來的時候就可以了吧?
為什麽現在才做這種事?”
迪魯斯聳了下肩道:“因為時代變了啊,托德族長。
我們大人想要整個蓬撻大草原,那麽我們自然要替大人分憂,做好這件事。”
“大人?!”
托德震驚:“你們這麽強,居然也只是聽人命令行事?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居然能夠命令你們這種強者!?”
席巴斯汀摸著胡須道:“你覺得我們強,那只是因為你的眼界就到這裡了而已。
就整個大陸而言,我這種的勉強只不過算是中等水平,比我強的比比皆是。
如果真的要稱呼強者,那麽我們大人無疑就是一位真正的強者。”
迪魯斯點點頭道:“你應該感覺到慶幸,我們大人需要一個完整無缺的大草原,這個完整無缺當然也包含了你們。
不然今天你們就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任何人知道這塊土地下面埋藏著什麽。
不過機會也只有這一次,我想你應該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
魔法已經停止了,你想要出來並不難。
明天你到卡斯迪來參加大人的草原長老會議,如果明天看不到你,那麽你們金鬃部落就沒有必要再存在了!”
托德憤恨不已,但卻沒有辦法,只能答應。
形勢比人強,為了活命, 做什麽都是可以的,這就是大草原上弱肉強食的定義。
剛才那個聚集地裡至少有二十多萬金鬃族人,但卻沒有絲毫反抗之力的差點被大地吞噬。
對方擁有著如此的偉力,這已經不容自己有任何反抗了。
如果反抗能夠有勝機,即便是再大的傷亡,金鬃部落都會有抵抗到底的勇氣。
但如果毫無勝利的希望,只有生和死兩條路可以選,那麽想活下去就是一個人本能的選擇了。
迪魯斯和席巴斯汀離開,在回去路上,迪魯斯看到自己曾祖父的臉色有點白,趕忙問道:“曾祖父!您還好吧?!”
席巴斯汀吐出一口長氣道:“還是老了啊……”
迪魯斯過意不去的道:“都怪我無能,還要連累曾祖父出手……”
“為你出手是應該的,畢竟你是我們古斯塔夫家族唯一的繼承人了。”
席巴斯汀打斷了他的話,道:“以你的資質,想要達到我現在的水平,並不是難事,可要想再進一步就不容易了。”
他感歎道:“當年卡爾西法王國多少六級魔導師都卡在了這一步,如果能稍微看到一點希望,他們何至於做出這種事。”
迪魯斯道:“曾祖父…”
席巴斯汀繼續道:“如果是以前,這種程度的魔法對我來說算不得什麽。
但現如今,我也僅只是靠著魔力吊著一條命而已。
如果魔力消耗太大,恐怕本來就不長的生命還會極速縮短。
所以我能幫到你的地方已經不多了,很多事還得要靠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