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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嬰紀》第2章:故裡
  “赤螭,雌龍也。

  藏銅陵不是那種腦子一熱就會乾傻事的人,相反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經過大腦中多次的深思熟慮。至於他為什麽會倒騰古董最後把自己賠的血本無歸那自然也是有緣由的。他感覺自己好像太邪乎了。

  “雖然自己在申市的確掙到了錢,但現在想來自己的這番舉動根本就是腦子一熱,好在自己口袋還是裝著一些大子回去了也不怕別人笑話。

  本想著撈兩個好貨當傳家寶。但就他看見“蟠螭”的那一刻起,他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就如同著了魔一樣。

  藏銅陵雖說生性多疑但卻知恩。兩年來他一直拜托土大款打聽賀吟安的消息,但那小子就像人間蒸發一樣。”

  藏銅陵在躺在車廂裡想著。“他和土大款的交際頗深每當自己有難-處的時候,他總是毫不吝嗇的出手相助。就好像藏銅陵返鄉這件事而言,土大款的樣子都像是早以知道了一般。”

  有些事就不抗琢磨,一旦有了不好的念頭。就如同撲出去的水一樣收不回來。藏銅陵本就是生性多疑的人,這樣的心理一產生,腦海中自然而然就回想起他與周圍生活的處處細節。他意識到一個巨大的陰謀可能已經席卷了他的人生。

  這也怪不得藏銅陵遐想連篇,這世道本就無常。憑什麽只有他得到了命運的恩寵。但現在藏銅陵怎麽會想到。那土大款只是單純的看他小子人不錯才進行有意的結交。

  因果循環,順逆自反。有些人以為自己脫離了猜忌卻沒想到落入了苦海。

  這一路上走走停停倒是相安無事。幾天時間過後他回到這片黑土地。

  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完全不夠改變一個地方對某一個特定事物的認知。藏銅陵到來並沒有給這個封建到死的村子增添絲毫的新機。他回到這裡依然會有一些老人叫他少爺。但那些已經不重要了。他不想和二姑一樣,離家數載遊子歸鄉卻又聞的苦訊。

  天不會隨人願,無論父親在信中怎麽掩飾都改變不了事實。他的母親去世了,而且去世了兩年。

  藏銅陵得到消息後發瘋般的拽著父親。他剛想質問他為什麽不告訴我。卻沒想到再用力過猛之下父親被他按倒在地。後腦撞地的聲音聽在藏銅陵耳中卻又痛在心裡。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父親已經年過半百。老人喪妻之痛何嘗不是痛心疾首。

  雨點般的淚水打濕了父親的臉頰上的溝壑。但就算這樣藏銅陵依舊不懂這天塌下來的大事,為什麽不告訴他。為什麽。

  在問過母親墳塚在何處後便獨自走出了這個既熟悉有陌生的家門。破天荒的藏銅陵想起了孟子的《生於安樂,死於憂患》。

  書上講“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念頭剛起藏銅陵就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到了這般田地他還是沒有放下心中的作祟的自尊。

  不知老天爺能否可憐他可憐他下一場暴雨來洗刷他內心的罪惡。但那天的太陽著實大的嚇人。

  清墳就在近景,少年卻在山坡處停下了腳步。他還是不敢面對母親的墳塚,如同犯了錯的孩提一般坐在了山坡上和已故的母親嘮起了家常。

  回想起青春叛逆時與母親隔牆交流的場景。他的眼圈湧出了淚花,他不想讓母親看到他現在的模樣。積攢依舊的抱怨此刻如暴雨般的從他口中傳出。但那也只能算是呢喃,任誰也聽不仔細。

  “你知道我一直不喜歡東北女人,認為他們太野蠻了,

但到了那邊我還是會時常的想起這面的風情人情。或許每個人在蠻橫的外表下都有一顆善良的心。”  “我知道你不喜歡看我抽煙的樣子。”

  “你不希望我走我知道,但我不忍心你在這面看不進城市的繁華,看不進江山的美好。”

  “我爸就是一混蛋,他憑什麽不告訴我。虧我還想帶你倆去那邊享清福。我真他媽...”

  “媽,我恨你。”

  話到此處便以沒了下文。少年終究還是繃不住那張扭曲到猙獰的臉。

  父親似乎已經走出了母親的陰影,從來不下廚的他破天荒的給藏銅陵準備了一大桌子菜。

  第二天早晨宿醉的原因導致他吐了一整天,他也乾起了他當年最不齒的那份工作,種地。

  沒人知道藏銅陵內心深處到底是怎麽想的,人本來就是矛盾的集合體。

  當故事繼續發生進展的時候,時間已經到達了1993年。

  藏銅陵的父親叫藏作凡,就如同姓名一般。一輩子平平淡淡掀不起什麽大風浪。

  藏銅陵已沒有往日的那份神采,當年在村裡赫赫有名的神童也落得在老家的種地的局面。兩年前的藏銅陵是驕傲的,他的驕傲讓他不恥於和村裡的小夥子交流這導致他二十多年來並沒有什麽值得交心的朋友。

  好在父親多年下來積攢的人脈讓他們父子倆不至於在種地方面沒有人幫忙。藏銅陵已沒了當初嬌貴小少爺的樣貌。日漸黝黑的皮膚無時無刻不再提醒他的失敗。

  農忙過後的閑暇之余,藏銅陵回憶起了兩年前的美好情景,他想起了母親也想起了兩年前遠在京城的二姑給他的那封信。

  藏銅陵的記憶力日漸下降。在村子種地需要腦子的不多,這一來二去的他還真就忘了那封信的具體位置。

  “爸,我高考時候我二姑給我的那封信你看見沒?”

  “你看我像信不,那玩應誰知道還有沒有了。早就燒了吧!”藏作凡回應道。

  藏銅陵也知道希望不大,但臨時抱佛腳總比不抱強。帶著試試看的心裡藏銅陵開始了一系列翻箱倒櫃。

  真別說在他的一番折騰下還真就給找到了。

  可這信裡面裝著的壓根就不是紙,憑借手感應該類似於餐廳小碟的模樣。自知可能借不上了力。藏銅陵就將信件隨手丟在了櫃子上。這信件一落在櫃子上發出一聲悶響。就是這一聲悶響讓已經出去的藏銅陵又折返回來。

  好奇心的驅使下他打開了信件。信裡面裝著的是一塊玉,藏銅陵心生疑惑。這二姑怎的做起古董買賣不成。借著自己也算對古玩有所涉獵,便眯起秀目細細端詳。這玉大概有保溫杯蓋那般大小。成色什麽的他看不明白。隻感覺一種莫名的眼熟。

  藏銅陵沒了印象點燃了一個香煙,這煙是他從申市回來的時候買的叫牡丹。那個時候村裡還普遍抽旱煙,隨著煙絲的燃燒藏銅陵有了眉目。

  這難不成是“蟠螭”?

  這玉我分明是裝在錢包裡啊!怎麽能還跑這來了。藏銅陵趕忙打開櫃台從中拿出了錢包。

  這打開錢包一看,“蟠螭”分明就在裡面躺著呢,這就奇怪了。藏銅陵這塊玉可是專門找專家給鑒定過的。不可能有同款啊!再想分辨時候隻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藏銅陵頭痛吃緊便將兩塊玉放至包中,以父親的德行是指定不知道二姑的住址的,自己又好不容易下定決心不出東北。這玉一個也好兩個也罷和藏銅陵又作甚關系。

  年近冬至的時候村裡來了群不速之客,對外自稱是來此處旅遊的驢友。在一番打聽下這夥人找到了當時藏家屯的村長。

  村長喚作藏作武是一個十分封建的老學究。村子向來只出不進。一下子來這麽多喘氣的他一個人應付不過來,就想讓在外闖蕩過的大侄兒來給他壓壓場子。

  年關將至藏銅陵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這年對於他而言總感覺少些什麽。同村的朋友叫他踢坑他也沒有興致。剛好二大爺有事找他。便以此為借口給搪塞過去。

  半晌藏銅陵推開了房門,面前出現了那幾個驢友。藏銅陵不懂相面術, 看人面像是琢磨不出東西便開口對領頭的男子說:“大哥,你們是來這旅遊?”

  那大哥也是個暴脾氣,“廢話,那不旅遊我來鳥不拉屎的地方幹啥啊!”

  藏銅陵不禁感到好笑,那都鳥不拉屎了你來旅啥遊啊?

  他身旁的女子看他說錯話了趕緊圓場,“你好,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崔鳳玲。小哥,你別誤會。現在不是眼看就要過年了嗎?我們聽說這山裡面有野味心思過來打上兩隻過年給家人們漲漲口福。”

  崔鳳玲此言不假,藏家屯的世代以打野為生,村子裡後山的的確確有一些野生動物。這說辭倒是不錯,但怎麽說面前的青年也是經歷過商場的爾虞我詐,有些事情就不如本地人那般質樸。

  藏作武見他大侄子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也犯了難,一陣商討過後就安排他們在村裡的招待所,說是第二天再給他們答覆。

  等人走後屋子裡就剩他們叔侄倆。藏銅陵也不再藏著掖著,“二大爺,我跟你說實話,我可信不著這群人。就咱們屯這破地方他們怎麽找到的?”

  藏作武捋了捋胡子口氣有些文鄒鄒的說道:“侄兒,你也不看看村裡人現在怎麽看待咱們本家,這些人給的價錢很高。咱們也正好好正正威信。”

  藏銅陵忍俊不禁,心想這腐朽的老頭還妄想拯救這迂腐的山莊。

  藏銅陵點燃了香煙坐在了藏作武身旁,“先不說山裡有沒有東西,現在三九天!你這前上山不得出人命啊!”

  藏作武哈哈一樂,“你爹前幾天不就上山打了隻山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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