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看天上有人在飛。”正和媽媽從路邊買了一個可愛氣球的小朋友喊道。
媽媽下意識的抬頭望了一眼:“你個倒霉孩子,都學會騙人了,懲罰你過年壓歲錢上交!”
而此時群裡臨安城的門派大佬們都已禦空飛行,周身炁息震動,護住身軀,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趕往何洛所在的地方。
前腳剛接到消息,槐樹所在封印陰氣減弱,本以為鬼市內佛頭動靜已經消停了,派人下去看了眼,結果傳來的反饋確實鬼市已經空了,佛頭不見,鬼影不顯。
群裡也剛作出通知,後腳茶樓的後生就發來一條消息,眾人一看照片,竟是那顆森然佛頭。那照片中光線陰沉,房屋四周磚石草地都是被陰氣附著後的景象。
這才明白為什麽槐樹的陰氣減弱了,因為這顆佛頭另開了一個口子,如今這陰氣全在金家村後山爆發!
福星觀道長,靈隱寺住持,文武兩院院長,即是目前臨安城中頂尖的四人,不消片刻,四人便一同出現在了金家村後山中。
虞文之前派去封印的迷陣對於這四位大佬當然無用,從高空看去,佛頭所在的山坳出,已經一片地府景象,陰氣已然全全覆蓋,正在侵蝕山體。
若是此山被陰氣侵蝕,周遭生靈作物危矣,百年內再無生機可言。
武院院長輕身落在了地上,一把撈起動彈不得的何洛轉身跳出了陰氣覆蓋的范圍。
另外三位大佬,施展神通,想要將佛頭暫時封印在此地界。
原先那佛頭在陰陽交界之處,由於特殊法則的乾預各自神通施展出來的實力三四不足十。
現在倒好,佛頭從裡頭出來了,這不是到自家地盤上了!
這還能讓它給欺負了?!
福星觀道長長青子,打下數枚木刻法印,布下一門地艮陣法,這道陣法本不是觀中傳承,而是多年前與同道好友對賭贏來之法,如今正好用上。
艮為山,為陽卦,含純陽而納至陰,此時打下的法陣不僅遏製了陰氣的擴散,借助山體之勢,緩緩將陰氣轉化成陽氣。
陣法一出,如海一般的陰氣中緩緩生出一絲陽氣,兩氣交相氤氳。
原本與四座泥菩薩交相輝映的佛頭,此時猛烈的晃動了起來,從陰氣海中升騰而起的陽氣如跗骨之蛆一般,令它痛苦萬分。
見到道長化陰轉陽的神通的有如此神效,文院院長和住持對視一樣,住持於空中盤坐,口吐梵音,化作朵朵金蓮,穿越陰氣,湧向佛頭處,亦是想再次壓製一番。而後配合文院院長的言靈之術將其單獨封印起來。
可惜就在金蓮湧到了佛頭身邊之時出現了意外,原本金光燦燦陽氣迸發的金蓮,來到佛頭處時,四尊泥菩薩身周的黃光擴大了范圍,將金蓮遏製住在了半空之中,寸勁不得。
而佛頭中也蕩出一圈黑氣,何洛神格望氣看去,竟然和當初太歲身上的黑氣一模一樣。
屏蔽了感知,此時還在同化金蓮。
朵朵金蓮變成了朵朵黑蓮。
待到住持施展的金蓮全都變成黑蓮以後,黑蓮不在受到泥菩薩黃光的製約,朵朵盤旋在佛頭身邊,煞是好看。
有了黑蓮傍身,從陰氣中升騰而起的陽氣不再直接撲向佛頭,而是被盤旋在周邊的黑蓮吸納其中。
被吸納的陽氣經過黑蓮的度化,再次噴出來的是絲絲精純的黑氣。
被反哺後的佛頭不再有猛烈的晃動,只在空中微微輕擺,
那似笑非笑的佛臉在眾人眼中好似嘲諷一般。 住持的臉色也變得難看,憑啥我的神通是奶!奶的還是對手的!
其余幾人也都無言看著住持,我們中出了個叛徒!
“孽障!敗我佛門聲譽!”你說你變成什麽東西出來作孽都沒事,偏偏是顆佛頭,如今這番變還顯得我是你幫手一樣!
住持不再使用佛門神通,也怕是引起佛頭共鳴,免得又是一頓奶,當下使出般若禪掌,身後幻化出六丈金身,刹那間揮出千百掌,打出金光炁掌,帶著如洪鍾大呂般的梵音,硬生將佛頭砸入本就破敗的寺廟中。
效果拔群。
“哼!邪佛罷了!”區區邪佛安敢壞我佛心!
千百佛掌連帶著將四尊泥菩薩劈的半身碎裂,本就歷史痕跡悠久的泥菩薩已是自尊難保,盡管被佛頭共鳴蘊含了靈韻,從破裂的泥塑中看去,明明是中空,卻從中發出陣陣類似悲鳴的聲響。
伴隨住持的再次出手,文院院長的言靈之術也展現了威能,浩然正氣運吐出數百顆黑字,形成一條細長如綢帶蜿蜒向佛頭而去。
神格狀態望氣下,目力驚人的何洛能清晰的看到,黑字形成的文章。
【公羊傳-太平世】
釋文經注,飽含文院院長半生體悟,華章形成的綢帶,把佛頭圈圈包裹了起來,也壓製住了佛頭的邪氣。
局勢已定,佛頭已無法反抗了。
眾人神情一松,何洛看到佛頭封印,頓時感覺心頭茫然,後脊全是汗水,無意識的後退兩步,跌坐在地上。
龍崽子早已被何洛裝進了背包裡,原本只是想來看看有何線索,卻見佛頭破土而出,這心情如雲霄飛車一般。
幾位大佬沒有理會何洛,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如今佛頭封印還得將其帶回處理,這地方也被佛頭破開了一個陰界口子,還得花費些時力,將這個洞口給補上。
幾人周身覆炁,小心翼翼的走進陰氣覆蓋的寺廟,“咯嘣”踩碎了被佛掌劈碎的泥菩薩碎片,靠近佛頭。
“皈依我佛!皈依我佛!”被太平世言靈術封印的佛頭陡然發出陰邪而高亢的怒吼聲。
幾人停下腳步看向文院院長,武院院長盡管在這邪異的場景中依然咧開嘴笑的很開心。
娘希匹的,終於見到你小子吃癟的情況了。
平日裡吹牛響當當的言靈術,現在連顆無意識的佛頭都封不住。
老子可以盯著這件事笑你下半輩子,嘿嘿!
還沒等幾人反應,被封印的佛頭又生變故。
反正何洛人已經麻了,他算是看出來了,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怎麽靠譜。
從佛頭中傳出陰邪的怒吼聲愈發的強烈。
時不時有黑光迸發而出,融入陰氣中遁出,幾人還未發覺。
一絲黑氣慢慢從住持腳底攀上融入僧衣之內。
住持突然呆滯的合手做佛禮,喃喃道:“我願皈依。”
聲音微小,但是在場幾人都六識靈通,何洛雖然隔得遠,但是神格狀態下,六識也是不輸幾位大境界的前輩。
“我本皈依,願常伴青燈左右。”又是一句呢喃,其余幾人臉色一變。
心底不約而同想到,早知道不讓這禿驢來了。
而何洛卻想起了昨晚夢境中的波旬,難不成真有預示。
得到了住持的回應,佛頭不再怒吼皈依,而是響起了誦經聲,緊接著住持口中也發出誦經聲,雖說幾人不熟悉佛經,但也聽得出兩者念得是同一部經書。
“快將禿驢封印!這丫的是臥底!”武院院長對著文院院長怒吼道。
盡管這小子的言靈術不靠譜,但眼下能夠封印和尚的也只有這家夥了。
別指望長青子道長,人家福星觀修的是本心和內丹。若不是年輕時對賭贏來一門陣法,之前還得跟武院院長一般乾看著。
炁道長存,修了半輩子的長青子道長雖說沒有封印的手段,但也能跟著武院院長一塊進行物理遏製。
兩人左右各鉗製住持左右兩手,破開佛禮,斷了誦經,但住持還是神情呆滯迷茫,只能先暫時封印免得傷了自己人。
文院院長言靈之術再次出手時,一隻長滿了老人斑枯槁細長的手,用力握住了文院院長的脖子。
硬生生的掐斷了剛蹦出幾個字的言靈之術。
“就是你想封印我的徒子徒孫?”一如佛頭中傳出的誦經聲音,現在聽來卻不複剛才誦經時的邪異,讓幾人感到如沐春風一般。
何洛在不遠處將剛才發生的景象看在眼裡,就在幾人出手遏製住持時,那包裹著的太平世言靈文章如同繃帶松解般自動脫落下來。
那佛頭也開始無聲的龜裂。
一塊塊剝離掉落,直至露出裡面蜷縮的,枯槁的老僧人。
這僧人的面目似曾相識,就是那青銅壁畫最後一副所示!
那禿驢怎麽可能和龍崽子一般存活至今?
正要驚呼時,何洛卻發現自己聲帶無法發聲,而前頭的幾人也未曾關注到老僧人的出現。
何洛知道為什麽,就是因為那周身的黑氣,如同那時太歲一樣,隔絕了感知。
“還請施主放下魔念,勿起嗔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黑氣在老僧人身周凝聚成朵朵黑蓮!
不好,這老禿驢在度化文院院長!
“我...願...”院長也如住持一般逐漸呆滯。
此番言語之下,竟讓文院院長身上再無一絲一毫的殺氣,其余兩人看著他被老僧人捏住了脖頸也不敢動彈,只能繼續鉗製這住持。
“將我的徒子徒孫放開吧,兩位施主?”感受著文院院長在手中平複下來,老僧人將其放下,對著武院院長以及道長說道,語氣不像是商量。
也不等兩人行動,又轉向何洛的方向,招手之間,何洛身形不受控制的飛往老僧人掌心之處。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小施主熟悉的很啊,可願皈依我佛?請將老衲所屬還來吧。”枯瘦面如骸骨的老僧人對著何洛慈眉善目的笑道。
慈眉善目,起碼他自己是這麽認為的。
何洛心頭一緊,他知道!只不過所屬的是哪一件,太歲?早被自己砍了...
還是背包裡的龍崽子?
不過面對面為何沒有發現自己包裡的龍崽子?
這老禿驢說道倒是自帶梵音特效啊,還聽催眠,難不成是因為這特效,幾位大佬才被迷了心智。
看著幾位大佬也被壓製的無可奈何,何洛只能裝傻。
表情呆滯,嘴巴微張:“阿巴阿巴?”
老僧人:“.......”
這莫不是個傻子麽。
老僧人卻還是微笑的對著何洛說道:“施主,可願皈依我佛,將老衲所屬還來?”
“我...願...”
“我願你個彼其娘之!”這句話不是何洛說的,是在老僧人背後裝作癡呆的文院院長。
此時已然跳起,手中多出了一隻毛筆,筆尖文氣燦然,與空中書寫公羊傳微言大義。
鎮壓的老僧人動彈不得。
風水輪流轉!現在到你了!老禿驢!
“我泱泱華夏數千年,從來都是我們儒教教化別人!什麽時候輪到你這禿驢來度化!將我等聖人先祖放置何地!”
文院院長現在就連說話都時不時迸發出幾團文氣,手中掏出一塊牌子砸在了老僧人的身上。
鍾聲九響,一尊白蒙蒙的身影從牌子中顯化出來。
身影伸了個懶腰,沒有五官的面孔四下轉了轉,看清楚了此時的場景,飄身到武院院長身前就是一拳。
“揍你丫的!”一拳打出還想再打一拳。
半空中的文院院長急忙喊住身影:“先祖先祖!打錯了!今天不打武院的!”
“彼其娘之!早說嘛你!”又是一拳揍在武院院長的臉上,身影飄回了牌子處。
武院院長也是一臉難看,平日裡互相丟牌子,順手了!這時候文院先祖出來先給自己兩拳,虧了!下次找機會也得還回去。
“那今天打誰?”身影興奮的說道,作為當代文院院長的直系先祖,平日裡被召喚出來也就揍揍武院的,難得今天能揍其他人,可不得興奮一下。
“揍那禿驢!”指了指老僧人,並把事情始末講給了先祖聽,比起教化,自家先祖當年功績可是教化一方南蠻,比自己這個半吊子牛多了。
也虧得今天出門順手帶了塊牌子,沒成想還真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