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曾經的那個世界裡，每一次發生關於兩個教會之間的衝突的時候，那種慘烈程度是光憑言語根本無法形容的。

理念的衝突，信仰的碰撞，往往會帶著飛濺的血液、破碎的肢體，就連慘絕人寰的種族大滅絕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而放到這個世界，還好，這些教會之間雖然也有看不順眼的情況，但是在面對深淵意志這個全人類共同敵人的大前提之下，彼此還都算比較克制。

要不然的話，僅僅是想一想都會讓人感到恐懼，這樣一群能力超乎常人，信仰又普遍十分狂熱的家夥們，一旦開始進行所謂的“聖·戰”，那慘烈程度與破壞規模絕對遠超人類所能想象的極限。

估計到時候都不需要深淵意志在做些什麽，光靠這些人就足夠能把這個世界直接葬送。

所以，萬幸，這種慘絕人寰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好吧，看來這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萊昂聳了聳肩膀道。

“所以我對那個芬裡爾並不是太信任。唔…或許這麽說也不太對，我就是感覺對方有點太配合了。”

約翰攤了攤手，開口說道。

萊昂沒有答話。他的感覺和約翰恰恰相反。芬裡爾給他的感覺十分真誠，並不像是居心叵測的那種人。

他也沒什麽必要這樣做。僅僅是看不順眼的程度，還無法蓋過對深淵意志的強烈敵視。更何況現在暗夜騎兵都已經處於解散狀態了，芬裡爾隱姓埋名的在埃法隆尼亞生活了那麽久，他遇到的那些人全都死於那路特斯大主教的手裡。

人在陷入黑暗之中的時候，總是會追尋眼中最後的光芒，即使能幫忙再微弱、在飄渺，他們也會當做最後一根稻草那樣緊緊的握在手中。

而路特斯主教，他不光奪走了這一捧火苗，還狠狠的將他掐滅在了手心裡。這是無法調和的仇恨，所以芬裡爾並沒有欺騙自己的理由。

除非他口中的這一切都是假的，全部都是他編出來的故事，為的就是要萊昂陷入誤區之中，然後死在那個路特斯大主教的手上。

但這根本說不通。如果他真想這麽做的話，當時在車站前街的時候就不應該站出來替萊昂與老摩根遮掩那一下——雖然那一下並沒有什麽作用…

“…薩倫娜小姐呢，你也是這麽認為的嗎?”

萊昂沉默了一會兒，轉頭看一下了身邊的薩倫娜，想要聽一聽對方的看法。

薩倫娜看了看萊昂，又看了看約翰，手指在桌面上輕點了幾下，隨後道:

“我沒有與那個芬裡爾當面接觸過，所以我並不能肯定對方到底是不是值得信任的存在。但我們也不能直接否認這一點。在面對深淵的這件事情上，所有的超凡者都會是同一陣營的隊友，除非他已經墮入了深淵。”

“就你與他相處的時候來看，對方有墮入深淵的跡象嗎?”

薩倫娜對著萊昂問道。

“沒有，他雖然比較警惕，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還是很正常的。身上也沒有異常的深淵幽能反應。”萊昂搖了搖頭。

“那我們就沒有必要在這裡討論對方到底是不是可信的這個問題。”薩倫娜點了點頭，又說道:

“與其疑神疑鬼的去懷疑這些，我們不如把注意力放在當前，該如何去繼續進行下一步的行動。”

下一步的行動。

是的，這還真是個讓人頭疼的問題。

萊昂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把視線放到了面前的筆記本上。

目前看來，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斷掉了，如何在這些嘈雜的斷線裡找到一個能夠連續下去的突破點，

他真的毫無頭緒。約翰在一邊翻了翻手中的文件，突然間開口說道:

“說到下一步的行動，我這裡有一件很有意思的發現，也不知道能不能為咱們提供一些幫助。”

聞聲，薩倫娜和萊昂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轉移了過去，盯著約翰，等待著他的下文。

“在追查喬的行蹤的時候，我們找到了他之前藏身的一處地穴。”約翰放下了手裡一直拿著的文件，抬頭看向兩人說道，

“在那個地穴裡，我們發現了很多人的屍體。他們都死於某種邪教儀典的祭祀活動，被堆棄在一個大坑裡。他們身上大部分的骨頭都被抽了出來，在祭台上方組成了一個巨大的骨骼圖騰，甚至體內的各種體液都被當做了顏料，用來在後面的牆壁上畫出了某些…具有獨特意義的壁畫……”

萊昂都是皺了皺眉頭。又是和邪教祭祀扯不開關系的事情。似乎一旦涉及到有關於深淵的事件，這種慘絕人寰的現場就一定會相應的出現。

薩倫娜見多識廣，倒是沒有像萊昂那麽大的反應，她的關注點在另外一方面，

“獨特意義的壁畫?拍照了嗎?”

約翰點了點頭，隨後從文件中抽出了一張照片，調轉了方向之後放在了桌面上。

“我無法斷定這幅壁畫上面畫的到底是什麽，它的造型十分奇特，且有辨識度，但我沒有在任何相關的典籍中找到類似的線索。”

萊昂好奇的將目光投注了上去。

那是一幅紅白相間的圖畫，似乎是直接用手掌蘸滿了顏料之後在牆上拍按塗抹形成的，這種獨特的“筆觸”讓整幅畫看上去像是大塊的馬賽克拚湊成，畫面不連貫感十分強烈。

但萊昂還是能夠依稀看出來，在紅色鋪底的畫面上，那刺眼的白色描繪出了一個類似於女人的形象。

那似乎是一個女人的上半身。這一點從她的頭髮以及肩膀、胸口、腰部此起彼伏的柔順形狀以及圓潤造型上能夠很清晰的看出來。但自腰部以下，就完全和人類沒有什麽關系了。

原本應該是雙腿的位置，此時卻是融為了一個整體，而在末端的位置，卻又像露出地面的榕樹樹根一樣，分出了十幾條彎曲的分支。

看上去有些像是觸手，或者別的什麽類似的東西。沒來由的讓萊昂感受到一股由內而外的惡寒。再一聯想到繪製這幅畫所使用的顏料其實都是……

萊昂的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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