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達米娜修女輕輕點了點頭。他看向老摩根所在的病房的方向，有些憂心忡忡的開口:

“他這次的狀況看著就好像是已經持續忍受深淵的侵蝕至少五到七年的樣子，而且是在最初的那幾天裡迅速惡化成現在這樣的。我們所能做的也就是用一些能強化他精神的術式來穩定住他的情況。但是這並不能起到任何改善的作用。”

萊昂隨著對方的視線也看了過去。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半扇房間的房門，但他此前看到的老摩根癱倒在床的景象是清晰的映刻在他的腦海裡，他似乎現在就能穿過牆壁看到躺在裡面的老摩根。

“…那一些比較常規的療法呢?”萊昂忍不住詢問道，

“就是…外面的醫院中經常使用的那些方法。比如手術?或者是別的什麽藥物，這些你們有過嘗試嗎?”

達米娜修女聽到萊昂這樣說，表情有些驚訝，

“外面的方法?你指的是用水蛭放血?還是用一些常見精神類藥物?恕我直言萊昂先生，你覺得上述所說的哪一樣東西能夠對深淵幽能的侵蝕效應起到抑製或是改善的作用?”

萊昂被達米娜修女說的一愣，張了張嘴卻是什麽話也沒能說出來。

“老摩根現在需要的是更貼近實際一些的東西。例如:究竟是什麽原因導致他變成了這個樣子，是被人下了咒?還是中了什麽邪術?如果你恰好有空的話，我建議你朝著這個方向去努力調查一下，而不是去相信外面那些淺顯的醫療技術。”

達米娜修女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的不屑，似乎對外面醫院中的那些醫療技術嗤之以鼻，就連談論起來都是對她的一種侮辱。

“達米娜修女十分討厭外面那些黑心醫生的診療方案。什麽水蛭療法、草藥療法、火燒、棍棒毆打……所以最好不要在她面前提起這些…”

約翰小心翼翼的湊到萊昂的耳邊，輕聲的咬著耳朵對他說道。

萊昂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了起來。在某一瞬間他真的忘記了，此時的這個時代其實比較類似於十七到十九世紀這個階段。

這個時候的人們相對還比較封建迷信和愚鈍，醫生們普遍認同的便是所謂放血治療一切的觀念，即使這個世界已經有了相對成熟的藥物製備理論和技術，但是那也是造價相當昂貴的東西。對於一般的小災小病，從普通人到醫生還是習慣於沒事放放血，能包治百病。

再或者就是找一些地下的黑診所、黑醫生，從那些帶著烏鴉面具的人手裡買一些成分不明的藥丸，囫圇吞下去就算是治病了。然而這種東西的成分相當不穩定，各種草藥之間的比例也充滿了隨機性。也許你今天買的這一粒機緣巧合下就治好了你的病，但是你明天買的那一粒確實會要了你的命。

帝國現在確實存在有醫學院這種東西，但是一般只有一些比較有身份和地位的貴族們或者大商人，才會送自己的子女或仆人進去鍍鍍金——因為帝國也意識到了醫療方面的人才缺失，現在的醫學院畢業生就像萊昂那個世界的海龜一樣附帶著金色光環——但是那些大家族的子女們很少有人畢業之後真的會去從事醫生的工作，那些仆人們則是直接就會成為上層階級的私人醫生，基本不會出現流入各大醫院任職的情況。

現在在醫院之中掛牌行醫的醫生們其實大部分都只是一些會按病症開藥的赤腳醫生。也許曾經是護士，也許曾經有過相關經驗，但也有可能只是從製藥房臨時抓過來頂班的。與其期待這些人的技術還不如對女神祈禱保佑自己早點康復。

這樣看來的話，這是擁有多年行醫經驗而且掌握多種醫療術式的達米娜修女簡直可以被尊稱為教授了。再加上他本身的性格比較直言不諱，有著一顆醫者仁心，對外面那些草菅人命的技術看不過眼也實在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我明白了。多謝您的建議，我會努力去調查看看的。”

萊昂定了定神，認真的對著達米娜修女說道。

達米娜修女上下打量了一下萊昂，隨即輕輕的歎了口氣，點了點頭，

“唉…好吧，我也知道你只是比較擔憂老摩根的狀況。但是你放心吧，雖然我現在並沒有把握能夠讓他好轉過來，但是最起碼，保證他的情況不會惡化…我還是有這個自信的。”

“這就足夠了，多謝您！”

萊昂點了點頭，隨即誠懇的對著達米娜修女鞠了一躬，表情嚴肅的對她道謝。

“你不必這麽客氣。作為游泳教堂醫療院的一名醫師， 這是我應該做的。”

達米娜修女微微側了下身，算是半承受了萊昂的答謝。隨即她又是歎了口氣，再次開口說道:

“我和老摩根認識也有很多年了，他對我來說也是一位十分重要的朋友。即使你不拜托我，我也會用盡全力去拯救他的。”

萊昂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隨即，他轉頭看向約翰，

“薩倫娜小姐她們那邊的調查有什麽眉目了嗎?”

約翰沒想到萊昂會突然轉頭向自己提問。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了點頭，

“呃…算是有一些相應的發現吧，但是你別報太大希望。那家夥隱藏的太深了，我們始終沒有抓住他的尾巴。”

萊昂想了想，繼續說道，

“嗯…那麽，你說有沒有可能我們能夠再一次從那符文陣盤中感受到一些什麽東西?畢竟上一次在老摩根的幫助下，我們不是就做到了嗎?”

約翰輕輕搖了搖頭，

“沒那麽簡單。你所能想到的辦法我們都已經嘗試過了。那個符文陣盤已經廢掉了。無論怎麽去激活都毫無反應，看起來對方對我們的行動方式相當了解，已經意識到了一些情況。”

達米娜修女看兩人開始討論起任務的相關情況，極為明智的告辭離去，不做過多打擾。只是告訴他們如果有什麽發現一定要第一時間來告訴自己。

隨後她便先一步離開，轉身再次進入了老摩根的房間，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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