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啊。
那是亙古的虛無,是一切的終點。
有人說,世界誕生自黑暗,終有一天,也將毀滅於黑暗。
對於有些人來說,黑暗是可怕的,恐怖的,不可名狀的邪惡。
對於有些人來說,黑暗卻是親切的,友好的,是避風的港灣。
對於李有財來說,昨天跟客戶應酬時喝了半宿的紅白啤酒,混在一起似乎就是濃的讓人睜不開眼的黑!
李有財是一名普通人,大學畢業兩年,沒車沒房沒有女朋友。
爸媽也都是普通人,掙得不多也不少。剛剛夠把他拉扯大。給他取名“有財”,也是希望他以後能夠“有財”一點。
很俗氣,也很樸實而美好的期盼。
而李有財的日子嘛,在某種意義上,過的也確實挺貼合父母的期盼。
樸實,卻少了那麽一點美好的“財”。
平平淡淡的大學畢業,平平淡淡步入社會。
平平淡淡當了銷售,業績也是平平淡淡。
這好不容易碰到一位大客戶,千辛萬苦跟進了一個月,終於在酒桌上簽下了這單大生意。
當然,付出的代價就是紅白啤喝了一大桌,仗著自己年輕,也想試試自己到底能喝多少。
最後兩眼一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意識混混沌沌,不清不楚,隻感覺整個人好像在滾筒洗衣機裡轉了幾個小時,暈的隻想吐。
“奶奶的,以後真不能這麽喝了。再這麽喝真容易噶啊!”
李有財晃了晃腦袋,揉了揉眼睛,睜開眼打量了一下。
也不知道昨晚上自己到底回家了沒有,或者被扔在飯店、賓館,還是…進了醫院。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覺有點不對勁。
映入眼簾的是頭頂暖黃的燈光,那黃色有些不甚明亮,似乎不是什麽正經好燈泡…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天花板,那浮雕,那細節!雕紋描畫的,太奢華了!
………?
橋豆麻袋!?
我不認識這裡啊!?
這是誰家豪宅啊?!
李有財一下就懵了。
他四下打量了一下,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四面都是圍欄的床上。
雖然很奇怪為什麽床上還帶著半人多高的圍欄(這圍欄雕的還挺好看的…),但是李有財也沒有過多糾結。當務之急還是先整明白自己在哪比較重要,至於細節方面,回頭再說吧。
越過圍欄往外看去,這是一間裝修相當複古的房間。
牆上覆蓋著壁紙,護牆板,以及雕帶。三者組成了複雜而又和諧的景象。讓人一看就覺得高端,大氣,上檔次。
反正以李有財三流地產銷售的水平,他只能負責任的告訴你,這是歐式。
你再讓他多說點,那就有點抓瞎了。
側面的牆上有著一左一右兩扇長窗,在它們之間,是一扇玻璃門。門後向外延伸出去一塊,立起一段石質欄杆扶手。從李有財這個角度看過去,似乎是一處露台。
整個屋子大概也就20平左右。上上下下看了一個遍,李有財心裡只有兩個想法:
首先
真有錢!這一個房間裝修出來估計就得好幾萬吧!
然後,就是直擊靈魂深處的拷問
這特麽的到底是哪啊!
李有財臉上的懵逼之色越發濃鬱了。
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是不是自己睜眼睜得太草率了,
我閉上眼睛重來一次行嗎。 可是,才剛揉完,他就不禁把注意力從這個高大上的房間,轉移到了自己肉圓小的手掌上。
李有財清楚的記得,自己上高中的時候跟人翻學校牆頭出去上網,右手大魚際位置被鐵絲刮了一個大口子。
那一天不僅網沒上成,還因為自己的慘叫引來了學校保衛室王大爺。小夥伴們撒丫子全撩了,就他自己,被王大爺提溜著去了醫務室。然後給他家裡人打了電話。
最後醫務室處理不了,去醫院縫了幾針,回家後還吃到了他最愛吃的竹筍炒肉,老高興了。
咳咳咳,重點是,自己手上是有個大疤的。
現在疤沒了,手還變小了……
李有財眨巴了兩下眼睛。
隨即他似乎意識到了一點什麽。連忙想撐著坐起來。
身體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感覺四肢好像不太受控制,怎麽用怎麽別扭。吭哧吭哧半天,李有財才勉強坐了起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和四肢,心裡就是一涼。
短胳膊短腿,肉乎乎的手腳,屁股上還兜著疑似尿布的物件!
他用力擰了一把自己的小短腿!
嘶!疼!
“我…真的假的…我去…!”
李有財呲牙咧嘴,臉色慘白。嘴唇都有點哆嗦。
“穿…穿越…了…?”
得益於唯物主義教育以及閑暇時喜歡看小說的愛好。面對此情此景,他並沒有想到什麽怪力亂神,或者被大哥灌醉了綁架換身體之類的亂七八糟事情上。
穿越,似乎是他能找到的最貼切自己現在情況的解釋。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身體,腿有點用不上力氣,整個人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他不得不扶住了身邊那“半人高”的圍欄。
嗯,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確實是“半人高”……半個他那麽高。
然後…
偷偷拉開尿布看了一眼裡邊
還好,兄弟還在。
這不由得讓他松了一口氣。
李有財突然想到,如果自己穿越了,那之前那個世界的自己,是不是已經……
噶了?!
真的喝到逝世了啊?!
李有財臉色更白了兩分,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忍不住開口大罵:
“我#*@&%…”
言辭激烈,聲音刺耳,簡直振聾發聵!直擊人肺腑,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不過,因為這具身體的年齡原因,
如果真有人在旁邊的話,聽到的應該都是“阿巴阿巴…”
正在李有財痛哭流涕,感歎命運不公之時,隻隱約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邊由遠及近。
緊接著,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嘭!”的一聲,房門便被猛地推開。
李有財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嬰兒床上。目瞪狗呆地扭頭看去。
只見一名穿著寬松睡衣的年輕金發女子,正一臉焦急和關心的看著自己。後邊還跟著兩個穿著黑白女仆裝的女人。
只不過三個人一進來就全都愣住了